《不可伪证》夜林暗

3、淅沥 多少旧欢新

　　晚上六点多，天还没完全黑。
　　于柳堂撑着伞慢慢散步在别墅区的小道上。
　　他在想事情，关于林岁的。
　　雨水打在地上、伞上、屋顶……同时也滴进他心里。
　　那种感觉于柳堂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三年来，他的内心深处好像有一团迷雾，看不透摸不清，明明近在咫尺的人他却觉得很遥远，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好像在过往的某年某天某一时刻，有那么一个人也是这样对他笑的，很朦胧的感觉。
　　正想着，远处模糊传来几声呼喊，听声音，像是……林岁的？
　　他来干嘛？
　　于柳堂不解，回头看去，发现林岁正朝他奔来，林岁没有打伞，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显得有些狼狈。
　　于柳堂蹙眉停下，等林岁跑过来。
　　明明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却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只剩下自己和朝他奔来的少年。
　　“师兄……哈……师兄。”林岁的叫喊打破了于柳堂寂静的内心世界。
　　“你来干什么。”于柳堂没有什么表情的问他，手中的伞却不自觉朝林岁倾斜。
　　“和你一起啊。”林岁散懒得笑着，他注意到于柳堂的手，主动朝于柳堂靠近。
　　“………”于柳堂有些无语，说，“你回去吧，我不需要有人陪着。”
　　“啊，那可怎么办呀，我都已经跑了这么远了，还没带伞，回去肯定会再被淋湿的。”林岁可怜兮兮地说。
　　“………”我让你来的？
　　遵着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的想法。
　　于柳堂把伞递给他，“你撑着。”说完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走。
　　林岁赶紧跟上。
　　伞不大，两个人打着实有些拥挤。林岁为了不让于柳堂淋湿，用伞把他完全遮住，自己的左肩乃至整个左半边身体全部湿了，不过好在现在不是冬天，不会有刺骨的寒冷。
　　他们漫无目的的走在小道上，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周身绵绵的细雨，像在诉说着过往。
　　雨时密时疏，远处的房、近处的柳，都笼在一层薄薄的水汽里，像梦还没醒。
　　这样的小雨让人不想躲，只想慢慢地走，让心也变得温润柔软。
　　“你什么时候来师父家的？”林岁突然问。
　　于柳堂实在没有聊天的兴致，随口道：“十四。”
　　“哇，师兄你来的好早啊。”
　　一阵沉默。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一处红亭前。亭子很有年代感，当时建的时候本来是想给小区里的老人休闲娱乐用的，可很少有人来，毕竟谁会放着自家别墅不做，费劲跑来这里？但还是会有人定期来打扫。
　　“坐一会儿？”林岁回头看他，眼神清亮亮的，像这雨后的空气，干净清澈。
　　于柳堂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伞骨哗地一声合拢，甩出几颗水珠，溅在石柱上。
　　细细的水汽慢慢洇开。
　　两人并排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于柳堂觉得林岁于他而言，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雨声淅淅沥沥的，把整个世界都隔在了外面。
　　林岁托着腮，目光落在亭外那棵老槐树上，雨水顺着树干往下淌，在树根那里积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他看了很久，喃喃说：“师兄，你还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