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伪证》夜林暗

11、凶案（一） 委托人

　　于柳堂下床，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中的人，冷漠，这时所有见过他的人对他的形容。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确实很难有人喜欢他。
　　他面无表情洗漱完，走下楼，看到他终身不能理解的一幕。
　　母亲指着林岁，张口说着什么，林岁抱头蹲在地上，对话内容大概是：
　　“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我都没让他哭过，你倒好，来的第一天就让他受委屈！”
　　“对不起师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错哪了？”
　　“我错在不给让师兄哭，我发誓，以后都不敢了。”
　　由于这画面过于诡异，于柳堂抬脚就走。
　　什么叫他哭了？于柳堂内心冷笑，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师母神通广大，背后跟长了眼睛一样，喊他：“柳堂，早啊！”
　　于柳堂僵硬转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早上好。”
　　师母转过头，“哦早饭是林岁做的，在厨房，你自己去吃啊。”话罢，她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妈妈在国外的朋友邀请我们去参加她的婚礼，这一个月都不在家，如果这小子欺负你……”师母狠狠瞪了林岁一眼，林岁一脸无辜，“你就跟妈说，看妈妈回来收拾他！”于柳堂一脸莫名，但还是答应“好的。”
　　师母放下心来，想再说几句，就听林岁：“师母时间不早了先不说了我上课要迟到了师母再见，祝您度假愉快！”
　　师母一愣，反应过来笑骂道：“你个臭小子。”
　　“柳堂，等会儿去一趟书房，你爸爸说有事找，先过来吃饭吧。”
　　“好。”
　　推门而入，师父正在整理书房。
　　“听妈妈说你们要出国？师父？”
　　“是啊，这一个月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你师弟。哎，真是不巧，我还没教你师弟什么东西呢。”
　　“不急，重在细水长流。”于柳堂走过去想帮忙，被师父轰走了。
　　“没事没事，你就坐那儿别动，我来，你听我说。”师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的深情突然变得严肃，“最近城南发生了一起案件——变态连环杀人案。这种案子想破，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毕竟你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类型的案子，但你师弟……他没你成熟，还需要历练，像我们这一行，要的就是积累，只有例子多了，才好发散思维。理论知识和逻辑思维固然重要，但破案后的沉淀与积累也必不可少，这决定你破案的效率与收获，毕竟杀人犯可不会等你，你明白吗？”
　　“嗯，这次我会带着林岁一起。”于柳堂点点头。
　　“好，那这案就交给你了，老师相信你。过会儿我把委托人的联系方式给你，具体的细节到时候你问她。”师父把案子的大概内容和于柳堂说了一遍。
　　出了书房，于柳堂并没有太大压力，面上依旧冷淡，他决定先联系委托人。
　　当天下午，他约了宋昕在眠纳小区东门外那家小馆子见面。宋昕就是委托人，据说是一名幼师，餐馆就是死者林婉清生前最后一次跟她吃饭的地方。
　　馆子叫“好再来”，门脸不大，几张塑料桌布铺着的方桌，墙上的菜单是用红油漆手写的，有些字已经剥落。下午六点刚过饭口，店里只有他们一桌。老板娘窝在柜台后面打盹，风扇嗡嗡转着，搅不动闷热的空气。
　　宋昕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到。于柳堂推门进来时，她面前一杯柠檬水已经被喝见了底，冰块化得只剩尖尖一小截。
　　她站起来，面容憔悴，是好多天没睡过好觉的样子，她的腰背绷得很直，更像是怕失礼，礼貌问：“请问怎么称呼？”
　　于柳堂在对面坐下，点了杯清茶。
　　“于柳堂，之后这个案子由我全权负责。”
　　他没穿往常那件黑色风衣，换了件灰蓝的薄外套，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整日游走在暗处的人，但那双眼睛依旧没变，看人的时候像在拆一件精密仪器，冰冷无感。
　　宋昕急忙点头，“于先生，麻烦你了。”
　　于柳堂没跟她客套，直接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