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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银河倾泄 渡无风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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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无风这些年打过许多架。
在沧月门时,他是年轻一辈里最早成为亲传弟子的那个,师兄弟切磋他从未输过。后来去了崖岭,与囚楼少主过了几招——差点玩完。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赢了架之后跑得比打架时还要快上几分。
从崖岭到浮梦,三百里路,御剑只需一炷香时间。晚风掠过将渡无风的发带吹落,白衣少年身上沾着方才打斗时溅上的血污——有他自己的,也有囚楼少主(楼临川)的。他一时没顾上,落地时差点撞上山门前的老桃树,顿时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脚步,然后继续往山门里跑。
“师妹——”
他的声音穿过桃儿林,惊起停落在枝头的小雀。林子深处,晨雾还未散去,温婉婉正坐在一棵老桃的横枝上,天蓝色长裙倾垂而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手里拿着一卷玉卷,是君忘邪昨日抄废的《清心咒》,她闲着无事便拿来翻看。闻声,低头往下看去。
少年站在桃树下方,一袭白衣染上血污,发带松松散散,额上全是汗汁。气喘吁吁地仰头看向她,眼睛亮得惊人,活妥妥一把刚从战场厮杀归来的煞剑,还没来得及入鞘,锋芒胜露。只有说话时会抑制不住的欢喜,像一只接住了果子的松鼠。
“师妹!”
“我赢了——我赢了!”
温婉婉合上玉卷,看着浑身是血的少年,和那张笑得毫无形象的脸。然后她的嘴浅浅一笑。
“无风师兄,你的 伤……”她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纤细手指,指了指少年左臂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少年低头一看,满是不在乎地用袖子蹭了蹭——结果更花了。“无事,一点皮外伤。那搂阁的少主可比我还要惨呐~,至少得躺上个半月。往后他见了咱浮梦的人怕是都要绕道走。他要还不服,师兄就打到他服为止……”
温婉婉看向少年。然后将书放在桃枝上,随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少年左臂伤口旁边完好的皮肤上,指尖凝起一点的灵气。那是治愈法术——她修的苍生道,可杀人,亦可救人。
“师兄,忍一下。”
少年不动了。站在桃树下,低眉看着少女给自己疗伤。少女的睫毛长长的,垂下去时像极了停落的蝶儿。少的喉结动了一下,内心想道“师妹真好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次在浮梦阁正殿时他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事后自家师尊知道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咳咳咳咳……
伤口愈合得差不多时。温婉婉收回手,抬头看向渡无风。“师兄,下次可以先冶伤。”
“不要!”渡无风脱口而出,“才三百里。”
温婉婉轻轻摇着头。她转过身往静室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唉。师妹房里有药。”
渡无风紧忙捂住自已的嘴(内心s0:死嘴快别说了!)。
随即快步跟上去。他跟着温婉婉走进静室时,小心将佩剑放在门口——佩剑不得擅入他人寝室,这是剑修的规矩。
静室里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衣柜。窗上放着兔儿灯,灯旁边压着一枝已经晾干的花苞。窗边站着一个青灰面孔的小少年郎,手里牢牢抱着兔儿灯,单凤眼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殇秋月今个儿没攥姐姐的飘带。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纸糊的兔子耳朵。
渡无风看到殇秋月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温婉婉意外的动作——他向少年,微微弯了弯腰,郑重地一个点头致意。
“秋月好。我是渡无风。上次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
殇秋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渡无风也不介意,挺直身子,认真地说道:“秋月的兔儿灯做得极好。在下小时也时常做兔儿灯,但却只糊出来个馒头,咳咳……”殇秋月又眨了一下眼睛。他似乎被逗笑了,抱着兔儿灯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温婉婉背对着他们,从柜子里取出金疮药,把药瓶递给渡无风。
渡无风,连忙接过。
忽然笑了一下。“在下小时,练剑常常受伤。师尊总说在下‘痴’。却在夜晚无人的,给我送药。哈哈……”
他本不想说这些的。但不知道为何,坐在这个静室里,看着窗外飘落的桃瓣,闻着若有若无的药香,这些话就自己跑了出来。许是是因这间静室让人——静逸得想说话。
窗外桃林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姬袅袅的脑袋从窗口探进来,脚踝的相思骨铃叮铃叮作响。她看见渡无风坐在桌前,眼睛亮了一下:“无风师兄!又来啦!你身上好多血哇——你又打架了吗?赢了吗?”
她连连问着,问完就跑了,铃铛叮铃叮铃地响了一路。
“哈哈哈……”被袅袅一问顿时笑了。
温婉婉站起来:“无风师兄,可喜?”
“嗯……”
“……”她捂嘴浅笑。
“婉婉师妹……”(看呆的某人)
温婉婉没回话。她站到窗台前,伸手把兔儿灯的灯芯拨了拨,火苗儿跳了几下。
“无风师兄……”
“嗯~”
渡无风走出静室,应了声。
认真地说道:“师妹,今夜的银河也倾泄予在下呢~”
温婉婉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顿了顿。
然后他御剑而起,掠过满山桃花,往沧月阁的方向去了。挽苍渊的剑气如银河般倾泻,在天际划过一道白色的光痕。满山的桃花都被这道光震得轻轻摇晃,像是谁家女儿郎跟心上人告别咧。
温婉婉看着渡无风离去的方向,桃儿瓣漫天纷飞紧随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剑光在夜空中扬起长长的一道……
【红笺纸糖儿,可寄相思否?
浮梦答曰:
一剑挽起苍渊际,桃儿也系女儿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