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邺都 “竟敢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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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凝昨夜睡得极浅，今日不到辰时便醒来了。更衣梳洗后，便安静地坐在窗前。
巳时初，朝华宫的宫门被轻轻敲响。姜毓凝抬眸看了看窗外，随后从木椅上起身，向殿外走去。
姜璟清此时正站在院中池塘的木桥上，似乎是在等她。
姜毓凝行至姜璟清不远处时，逐渐停下脚步，轻轻唤了声“皇兄。”
姜璟清眉目温和，笑容却隐约浮现出几分苦涩。“快去吧，他在等你。”
姜璟清淡淡一笑，而后直接经过姜毓凝，朝正殿走去。
擦肩而过时，姜毓凝仍然能闻到姜璟清身上淡淡的气息。只是这道气息，今日似乎多了几分苦涩。
姜毓凝回头向姜璟清看去，却只看到他白衣胜雪的落寞身影。
此时一阵微风忽起，吹落了梨花树上洁白无瑕的梨花。梨花缓缓落进池塘中，泛起一道道微弱的涟漪。
姜毓凝停驻片刻后，缓缓收回视线，转身向朝华宫门口走去。
***
姜毓凝刚打开宫门，宁晏昭英俊的面容瞬间映入眼帘。
他今日穿着一件靛青色常服，头发依然高高束起。看到姜毓凝后，宁晏昭浅笑着唤了声“公主殿下。”
姜毓凝微微颔首，回应道：“表兄。”
宁晏昭听到姜毓凝唤自己“表兄”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片刻之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的马车。“公主，请。”
姜毓凝闻言，步伐很轻的走向马车。马车车门处已经放置好了脚凳，姜毓凝提起裙摆，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马车左右两侧以及后面都有座位，姜毓凝想着宁晏昭也会上来，于是坐在了马车右侧的座位上。
但她等了一会儿，宁晏昭却没有上来。
姜毓凝不禁疑惑，掀开轻薄的纱质车帘，看向马车外的宁晏昭。
宁晏昭正在翻身上马，他在马上坐稳后，方才看向马车内的姜毓凝，浅笑着解释道：“臣与公主虽是表兄妹，但终究男女有别，同乘一辇恐会惹人非议。臣骑马便好。”
听到宁晏昭的解释后，姜毓凝心中不禁划过一丝暖意。
这样行事周全的男子，难怪会有那么多京中贵女为之倾心。
姜毓凝思及此，娇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她声音很轻地应了声“好”，而后缓缓放下车帘。
宁晏昭凝望了一会儿笑容温婉的姜毓凝，方才收回视线。
马车一路向皇宫正门走去，马蹄踩在青铜地砖铺就的宫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宫禁之中。
宁晏昭骑着高大的骏马，行走在马车左侧。
微风吹拂起车帘时，姜毓凝偶尔能看到宁晏昭的身影。他的侧颜轮廓分明，双眸凝视着前方，英俊潇洒，神采奕奕。
姜毓凝凝望片刻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合礼仪，于是匆忙收回视线。
幸好宁晏昭一直注视着前方，并没有发现姜毓凝方才在偷看他。
大约两刻钟后，马车到达了端门。
守卫端门的两名侍卫看到骑着骏马的宁晏昭后，立即推开了厚重的宫门。随后，两名侍卫分别跪在了端门左右两侧，等候宁晏昭经过。
马车经过端门时，一阵微风吹起了马车的纱帘。跪在端门左侧的年轻侍卫不经意间抬眸，瞥见了坐在马车里的姜毓凝。
这名侍卫立即低下头，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待马车走远后，两名侍卫方才从地上起身。关好端门后，左侧的那名侍卫凑近另一名侍卫，小声说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了小公主。”
另一名侍卫立即看向他，表情疑惑。“小公主？”
左侧侍卫笃定道：“对。小公主就坐在刚才的马车中。”
而后，他看着禁闭的宫门，思忖片刻后，询问右侧那名侍卫：“我们要不要将小公主离宫一事告诉太子殿下？”
右侧的侍卫闻言，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
“小公主是宁世子带出宫的，若我们将此事告诉太子殿下，岂不是会得罪宁世子？”
左侧侍卫闻言，轻拍了一下右侧侍卫的肩膀，好意提醒道：“太子殿下那么看重小公主，若是被他发现我们放小公主出宫，我们俩肯定会被责罚。”
“太子殿下性格阴晴不定，我宁愿得罪宁世子，也不能得罪太子。”
右侧侍卫听到左侧侍卫所言，瞬间恍然大悟。“你说的对，我们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殿下。”
***
马车离开皇宫后，行走在邺都的道路上。街边售卖声频频，姜毓凝掀开车帘，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宁晏昭看到姜毓凝掀开车帘四处观望，笑着询问道：“殿下有想买的物件吗？邺都今日有集会，要比平时热闹些。”
姜毓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想买的，只是随意看看。”
姜毓凝说完，放下纱帘，继续端正地坐在座位上。
姜毓凝早上吃的不多，到现在确实有些饿了，肚子发出极轻的响声。她立即用手捂着肚子，脸颊浮现出一丝绯红。
跟在马车旁的宁晏昭听到这道声音，立即翻身下马，在一处小摊前买了一份水晶糕。
驾驶马车的车夫看到宁晏昭翻身下马，便将马车停靠在了街边行人较少的地方。
宁晏昭买好水晶糕后，牵着马走向马车。他将水晶糕从车窗处递给姜毓凝，笑着说道：“这是邺都民间的小食，很甜，殿下尝尝看。”
姜毓凝闻言，接过宁晏昭递给她的水晶糕，轻声道了句：“谢谢”。
姜毓凝接过水晶糕时，纤细白皙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宁晏昭的指节。
宁晏昭的心神不由得晃荡一瞬，他缓缓收回手，将手指紧紧握住，感受着手指上残留着的，姜毓凝指间的温度。
纱帘遮住了宁晏昭英俊的面容，马车里的姜毓凝并没有注意到宁晏昭情绪的微妙变化。
她打开放置水晶糕的盒子，看了看。水晶糕由糯米制作而成，里面还有红枣和红豆，看起来十分可口。
姜毓凝拿起木筷尝了一小口，水晶糕还是温热的，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姜毓凝吃了几口，竟有些饱了。她将剩下的水晶糕放在马车内的小桌案上，掀开车帘，看向马车旁的宁晏昭。
“表兄，我吃过了，可以继续走了。”
宁晏昭闻言，应了声“好”，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吩咐驾车的车夫道：“可以走了。”
“是。”
车夫听到宁晏昭的吩咐后，驾驶着马车继续向前走。
姜毓凝偶尔掀开车帘看向窗外的街道，目光中尽是好奇。这虽是她第二次出宫，却是第一次欣赏邺都的街景。
邺都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繁华，姜毓凝虽想下车看看，但又十分清楚自己作为公主，不该逾矩。
姜毓凝观望了一会儿街景，便放下纱帘，端正地坐在座位上。
马车穿过繁华的邺都，一路向西而行。
***
东宫中，姜煜安倚靠在围椅上，目光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内侍。
“你是说晏昭带毓凝出宫了？”
跪在地上的内侍立即将身子俯在地上，声音颤抖着回答道：“是，是守卫端门的侍卫托人告诉奴才的。”
姜煜安闻言，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与毓凝只见过一面，竟敢私自带毓凝出宫。”
侍立在一侧的怀心思忖片刻，极其谨慎地提醒道：“殿下，宁世子一向是守规矩的人，应该不会私自带小公主出宫。”
姜煜安虽然有些生气，但理智尚存。他思考片刻后，沉声道：“你说的对，晏昭不是这么冒失的人。”
姜煜安目光一沉，“看来是父皇同意他带毓凝出宫的。”
姜煜安摩挲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沉思道：“父皇一向宠爱晏昭，对他的请求有求必应。这次定是晏昭向父皇请求。”
姜煜安神色不悦地合上双眸，吩咐跪在地上的年轻内侍道：“无事了，你出去吧。”
跪在地上的年轻内侍闻言，立即从地上起身。“是，殿下。”
他向姜煜安行礼后，便匆匆离开了大殿。
姜煜安沉默片刻后，缓缓睁开双眼，吩咐怀心道：“去告诉守卫端门的侍卫，每隔一个时辰派人来东宫通报一声。孤要知道孤的皇妹会在何时回来。”
“是，殿下。”
怀心领命后，迅速转身，向殿外走去。
此时虽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但东宫的气氛却格外阴沉，似乎连空气也凝结起来。
姜煜安一动不动地倚靠在椅背上，神色阴沉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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