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辰帝 “唯一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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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定看人一向精准，宁晏昭知道自己的心思瞒不住，于是直接跪在地上，请求道：“是。近日天气不错，臣想带小公主出宫游玩。”
“小公主？”
姜定的表情浮现出一丝困惑，他沉思片刻，还是想不明白宁晏昭所指的小公主是谁。
“朕何时有过公主了？”
姜定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宁晏昭眼中瞬间划过一丝错愕。
他抬眸看向姜定，姜定的神色分明带着几分困惑，似乎真的不知道姜毓凝的存在。
侍立在一旁的张公公怔愣一瞬后，小声提醒姜定：“陛下，世子说的小公主应该是您与昭国同昌公主的女儿。”
听到张公公的提醒后，姜定终于想起了一些。他迅速收敛起疑惑的神情，平静的看向宁晏昭。
“朕最近有些心神不宁，记忆差了些。既然晏昭想带小公主出宫游玩，便去吧。”
宁晏昭闻言，英俊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笑容，刚才的疑虑也转瞬即逝。
他微微颔首，向姜定道谢：“多谢陛下。”
宁晏昭与姜定聊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宣室殿。
宁晏昭离开后，姜定朝侍立在一侧的张公公招了招手。“过来，朕有事问你。”
张公公立即上前几步，站在姜定面前，态度恭敬。“陛下请说，奴才一定如实回答。”
姜定沉思片刻，而后不明情绪地询问道：“朕记得晏昭与小公主从未见过，为何今日晏昭突然要带小公主出宫游玩？”
张公公闻言，原本担忧的神色瞬间缓和，笑着回答道：“奴才听闻前几日尘湖的游春宴上，小公主不慎落水，是世子救了小公主。”
“想来定是因此缘故，世子今日才会向陛下请求，带小公主出宫游玩。”
听到张公公的回答后，姜定并没有说什么。
宣室殿的门窗紧闭着，虽是晴天，但光线依然昏暗。姜定的神色隐于阴影中，看不出喜怒。
良久，姜定方才语气低沉地询问道：“小公主为何会出现在游春宴上？”
张公公面露难色，在心中衡量一番后，终是垂下眼眸，小声回答道：“奴才不知。”
姜定闻言，冷笑一声，周身的气息瞬间阴沉了几分。“德安，你跟了朕这么多年，如今竟也学会欺瞒朕了。”
姜定话音刚落，张公公瞬间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奴才并非有意欺瞒陛下，只是……”
张公公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定此时明显对小公主去游春宴一事起了疑心，若他直接告诉姜定是皇后让小公主去游春宴的，帝后之间定会生出嫌隙。
这样进退两难的问题，无论他说与不说，都格外艰难。
姜定似乎猜到了张公公内心的忧虑，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公公，语气平静地吩咐道：“起来吧。”
“是。”
张公公闻言，从地上缓缓起身，低着头站在姜定身侧。
姜定凝视着香炉上空袅袅升起的青烟，不明情绪地说道：“即使你不说，朕也知道，定是皇后让小公主去游春宴的。”
姜定摩挲着手指上的白玉扳指，继续询问张公公：“推小公主落水的是什么人？”
“是侍郎柳正的女儿柳莹。太子殿下那日已经惩罚过她了，陛下不必忧心。”
张公公忽然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后，方才谨慎开口：“奴才偶然听到那日在明章台中服侍的几名侍女闲聊，她们说柳莹推小公主落水是受连太尉之女连清涵指使。”
姜定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寒意。
张公公察觉到姜定神色的变化，立即噤声，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沉默良久后，姜定方才幽幽开口：“朕与连太尉许久未见，也是时候见见他了。”
***
宁晏昭从宣室殿出来时，笑容格外灿烂。
惊云看着神色欣喜的宁晏昭，疑惑道：“是有什么好事吗，世子笑得这般开心？”
宁晏昭一边向朝华宫的方向走去，一边说道：“陛下同意我带小公主出宫游玩了。”
“什么？！”
惊云闻言，瞬间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宁晏昭看到惊云突然停下，不禁催促道：“别发呆了，快走。”
“哦，好。”
惊云应了一声后，迅速跟上宁晏昭的步伐，但他却小声嘀咕道：“陛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惊云的声音很小，但宁晏昭还是听到了，他立即提醒道：“惊云，别乱说话。”
惊云闻言，立即噤声。“是。”
***
宁晏昭到达朝华宫后，屈指轻轻敲了敲朝华宫的宫门。“公主殿下，臣宁晏昭求见。”
朝华宫的宫门很快打开，但开门的人并不是姜毓凝。
宁晏昭看到一袭白衣的姜璟清后，神色迟疑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姜璟清微微颔首，轻唤了声“二皇子殿下。”
姜璟清闻言，也向宁晏昭颔首示意。“宁世子。”
两人相互问候一番后，宁晏昭看了看朝华宫的院子，院中并没有姜毓凝的身影。
姜璟清看着宁晏昭的举动，心中已经了然。他的眼底划过几分失落，但语气却格外平静。
“宁世子是来找阿凝吧？阿凝还在殿中休息。”
“是。”宁晏昭并没有否认，“臣今日请示了陛下带公主出宫游玩，陛下已经同意了。”
宁晏昭怕姜璟清担心，又补充道：“此事臣与公主曾有过约定，殿下不必担心公主的安危，臣一定会保证公主平安无事。”
宁晏昭的神色极其慎重，似乎真的很在意姜毓凝。姜璟清的心绪又因此暗淡了几分。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姜毓凝一生平安无虞，只可惜他没有能力保护姜毓凝。
姜璟清迅速收敛起杂乱的思绪，浅淡一笑。“此事前几日阿凝与我提过，我知道的。”
“阿凝被困在深宫之中许久，一直很向往宫外的世界。明日便有劳宁世子了。”
姜璟清说话时微微颔首，分外真挚，甚至有一种不符合身份的谨慎。
宁晏昭看着与自己仅相差几个月的姜璟清，心中竟生出些许不忍。
本是金尊玉贵的皇子，如今的言行却这般小心谨慎。若是没有十年前那场宫变，也许他不会变成这样。
宁晏昭眉眼微蹙，温声道：“殿下身份尊贵，不必因此事感谢臣。臣与殿下，与公主是血脉至亲，殿下日后若有需要之处，臣定会帮助。”
姜璟清闻言，温和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目光却带着几分疏离。
“我并无需要之处，唯一心愿只有阿凝一人。”
宁晏昭似乎明白了姜璟清的意思，极其珍重的点了点头。“臣知道了。明日巳时，臣会来朝华宫接公主出宫。”
姜璟清闻言，极轻地应了声：“好。”
宁晏昭向姜璟清颔首示意后，便离开了朝华宫。
姜璟清看着宁晏昭渐行渐远的身影，目光渐渐黯然。沉思片刻后，姜璟清轻轻关上朝华宫的宫门，转身向正殿走去。
院中梨花树上的梨花新长出了几簇，树枝上的梨花洁白无暇，宛如天边浮云。
忽有一阵清风拂过，几朵梨花缓缓飘落在地。
如今正值暮春时节，正是繁花盛开之时。万紫千红开遍，应是无人记得这株梨花。
姜璟清垂下眼眸，极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步伐很轻的向正殿走去。
***
姜毓凝此时正躺在床榻上熟睡，但她颦眉微簇，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姜璟清脚步很轻的走到床榻前，坐在了床榻边缘。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替姜毓凝掖好被角。
但姜毓凝还是被姜璟清的细微动作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坐在床榻边，眉眼温和的姜璟清。
“皇兄……”
姜璟清闻声，清澈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歉疚。“是皇兄吵醒你了。”
姜毓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阿凝睡了许久，也该醒来了。”
姜毓凝话音刚落，便从床榻上起身，轻靠在枕头上。
姜毓凝身上的被褥因为她的动作，向下滑落了一小段距离，露出了身上穿着的白色薄纱寝衣。
如今天气渐热，姜毓凝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绯红，更衬得她肌肤白皙胜雪。
一丝乌黑的长发垂在身前，与白色寝衣相映，越发显得她身影纤细，柔弱无骨。
姜璟清瞬间移开视线，心跳却杂乱了几瞬。
“阿凝，盖好被子。”
姜璟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但姜毓凝刚睡醒，意识恍惚，并没有发现。
姜毓凝轻轻应了声“好”，而后将被子拉高了些。
一阵清风吹进殿内，吹散了殿内温热的气氛，也让姜璟清的心绪清醒了几分。
他定了定心神，音色平静地对姜毓凝说道：“宁晏昭刚才来过了。他说已经请示了陛下，明日巳时会来朝华宫，带你出宫游玩。”
姜毓凝闻言，眼眸微微垂下，良久才应了声：“知道了。”
姜毓凝的声音并无即将出宫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幽怨。
姜璟清微微侧头，看着姜毓凝，她似乎并不开心。姜璟清眉眼微皱，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片刻后，姜璟清缓缓开口道：“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皇兄去给你准备些膳食。”
姜璟清话音刚落，便从床榻边起身，径直向殿外走去。
姜毓凝看着姜璟清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看了看院中洁白似雪的梨花。她微微垂眸，似有若无地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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