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尘埃落定
...
-
钱钱睁开眼睛，眼前是意识海的星光点点，碎钻一样洒在天幕上。
“你看到了？”温言温和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钱钱点了点头。
她被带到了司尘的回忆中，感受到了全部。
祂无垠的孤独。
温言静静地站在她身边。
钱钱抬眼看向她，一愣。
温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芒，眼睛变成了同司尘一致的金色，周身散发出与从前截然不同的气场。
那个在噩梦里发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你……”钱钱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言淡淡地笑笑，没有说话。
钱钱看向周围，这里没有第三个人。
“祂自由了。”温言开口。
“祂……去哪儿了？”
“不知道。也许回归虚无，也许在某处沉睡，也许去另一个世界。”温言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星海，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怅然。
钱钱沉默了片刻。
“他只是……太累了。”她说。
温言静静看着她。
“那你，成为了新的管理员？”钱钱忽然想起司尘说的那些话，“你要不断……抹杀清醒者吗？”
温言摇了摇头。她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钱钱脸上，金色的眼眸出现了一些复杂的情绪，“司尘算到了一切。”
“什么意思？”
“祂在幻域中安插的最后一枚棋子，是盛伯母。”温言轻轻道来，“我们赶到墟之间、被祂拉进意识海时，盛伯母脑中的记忆闸被打开。她看到了上一轮世界线的所有碎片，迅速行动，举集团之力召开了全球发布会，开源了我的模型。”
钱钱愣住。盛明珠，那个在司尘的回忆里曾经站在台上对着全世界的镜头揭露真相的女人。
上一轮世界线里她做到了，这一轮她又做到了。
“世界又一次……”钱钱喃喃。
温言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觉醒者如雨后春笋，世界意志再次陷入混乱，力量很弱。司尘强行从它那里夺取了百分之五的权限，又把祂的全部力量给了我。现在，我的优先级，胜过了世界意志。”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世界，现在要为了维持理性，去不断去除狗血降智的产物了。”
钱钱的眼睛亮了，她由衷感到开心：“太好了！”
“但依旧需要不断矫正。”温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理性的审慎，“毕竟，里世界和外世界，依旧在互相影响着。”
钱钱点头，又想到什么，笑容淡了下来：“司尘……在给这个世界争取机会。”
“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脚下的星海依旧璀璨，那些被她们改写过的剧情正在独自运行，像一架终于不需要上弦的钟。钱钱看着，忽然觉得司尘不是消失了，祂只是把权柄交给了温言，或许，祂和那些被祂看过的故事，一起留在了规则里。
温言看着那些星光，忽然开口：“成为最高权限以后，我收到了外世界的信息。”
“外世界？”钱钱反应了一下，“我的世界？”
“对。你不是一直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温言看着她，眼神柔和。
钱钱点头，确实如此，她莫名其妙地就被丢进来了，当初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费了不少功夫，结果还是无解。
“外世界同样想自救。在里世界上一次崩塌重启的时刻，外世界的世界意志同时接收到了里世界清醒者们对理性的召唤，以及，和这种召唤产生共振的你。”
钱钱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共振。
原来如此。不是意外或者巧合，是因为她和那些挣扎着醒过来的人产生了共振。
“然后它就把我送进来了？”
“甚至，趁乱专门为你生成了一个身份。”温言也笑。
钱钱终于明了。为什么她会有合法的身份、有亡父亡母留下的股权、有一整套完整的背景——就像司尘给祝行简留了碎片记忆，外世界也给她留了一个锚点。
“原来这是它给我的使命。”她嘟囔着，“真是的，也不说清楚点。”
语气里带着抱怨，眼眶却有点红了。
温言只是温和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钱钱笑着，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温言身上，那双金色的瞳孔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使命，似乎已经完成了。
“我……是不是该回去了？”她有些艰涩地开口。
温言没有回答，她轻声说：“你完成得很好，特别好。”
“那你呢？”钱钱看着温言，努力让自己的嘴角保持上扬。她不想在告别的时候哭。
“我，过完温言的一生，再作为神，开启漫长的生命。”
钱钱看着她。温言站在她面前，平和，强大。
她为自己挣来了一生。
钱钱感觉鼻子有些酸，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笑道：“昭昭她们呢？”
温言轻轻挥手。周围泛起涟漪，一片星域被拉近了，钱钱看到几人的身影——盛昭阳还在那片星空里打转，她的眼眶红红的，一边抹眼泪一边喊“钱钱！温言！你们在哪儿啊”；祝行野握着拳头一遍一遍地撞着看不见的墙，表情又急又怒；Serena站在原地，眼神焦灼；白夜呼喊着几人的名字，没有停下寻找。
“真是的，”钱钱感觉视野有些模糊，“都没和他们好好告别呢。”
“离开后，你会忘记这里的一切。他们也不会记得你。”温言看着那片星域里还在打转的几个人，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他们会拥有崭新的人生。”
钱钱的眼泪落下来。
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些人的名字刻在心上的。似乎很早很早开始，她就认定她们是很棒的朋友了。
现在她们要把一切全部忘掉。
“也好……这样他们就不会难过了。”她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温言笑了笑。
“谢谢你，言言”
“也谢谢你。”温言深深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终于泛起了波澜，“真的，谢谢你。”
两人相视而笑。
不远处，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再见，言言。”钱钱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星光中隐约的身影。她在心里把他们的名字又念了一遍，一个一个地。
“再见，昭昭，Serena，祝行简，祝行野，白夜。”喉头有点堵，她有些哽咽，视线又一次模糊。
“再见，大家。”
她转身，迈入光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