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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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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心的商业大屏上正播放着娱乐新闻。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坐在钢琴前,气质沉静,侧脸被灯光勾勒出干净的轮廓。
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娱乐大事件!音乐界新晋顶流,少年钢琴家白夜宣布将于下月在维也纳举办个人巡回音乐会首站。那么这次巡演主题是‘Sunshine’,白夜在接受采访时透露,新专辑同名主打曲献给他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我们来看一下——”
画面切换到记者的采访,白夜坐在镜头前,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能透露一下这位‘非常重要的人’是谁吗?”记者把话筒递过去。
“我生命里出现的重要的人,名字都和sunshine有关。”白夜微微垂眼,然后重新抬起,目光坦然而温和,“一位,可能乐迷朋友都知道,是我刚苏醒的母亲。”
“那么还有别人吗?”
白夜笑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还有,在我最冷的时候,把阳光带给我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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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ena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着屏幕上白夜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她翻了个白眼:“弹个琴整这么文艺……酸不酸。”
她换到新闻频道。画面里,女主播用庄重的播音腔播报着新闻:“今日要闻,联邦法院迎来史上最年轻女性法官,施芮娜昨日宣誓就职。作为司法界的新锐力量......”
画面左侧的配图,联邦法院门口的石阶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她穿着法官袍从大门里走出来,笑容锐利,脊背挺得笔直。
Serena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她关掉电视,拿起沙发上的包,起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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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氏餐厅,阳光在深色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暖色。角落里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安静地立着,琴盖上系着一条深红色的丝绒缎带。
餐厅只有角落里一对年轻男女在用餐。男人西装革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烦;女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林念,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去招惹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女人惊慌地抬起头。
“没有?她刚回国,你就故意在她面前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我只是在超市碰巧遇到她……”
男人冷笑了一声:“呵,林念,虽然我们结婚了,但要记住,你只是个替身。她能回来,你就该自觉点,别碍她的眼。”
......
吧台后面,盛昭阳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温言坐在她对面,两人对视一眼——盛昭阳的眼神在说“我没听错吧”,温言的眼神在说“你没听错”。
盛昭阳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我说什么味儿那么冲呢,原来是你的爹味儿啊。”祝行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男人,“都什么年代了,‘替身白月光’,过不过时?”
男人愣住,显然没想到在这种高档餐厅里会有人这么直接地插手别人的私事:“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祝行野正要开炮,另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对伴侣进行精神压迫,属于情感暴力范畴。”Serena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抱着手臂,低头看着那男人,“而且根据联邦婚姻法,如果‘白月光’是你合法配偶以外的存在,你涉嫌重婚。我倒是要问问你是谁,居然敢无视法律底线。”她顿了顿,转向那个年轻女人,语气温和了一些,“这位女士,如果您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推荐几位不错的律师。”
祝行简也走了过来,他刚刚一直在靠窗的位置翻一本线装古籍。他看着那男人,语气平淡:“顺便提醒一下,公共场合发表贬低女性言论,涉嫌侵害他人名誉权。我们餐厅有权请您离开,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盛昭阳笑起来,感觉十分得劲儿,她从吧台后探出头:“我也想问——您那‘白月光’知道您在这儿演深情吗?要不我帮您打个电话问问?”
男人彻底懵了。他的目光在祝行野、Serena、祝行简和盛昭阳之间疯狂切换,嘴唇翕动着。
白夜路过,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他低头看了那男人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牙上有菜。”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盛昭阳第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祝行野笑得直拍桌子,Serena嘴角抽了抽,连祝行简都微微偏过头,推了推眼镜。
那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你们……你们欺人太甚!”他抓起外套气冲冲地往外走,年轻女人愣在原地,手里的叉子还悬在半空中。
盛昭阳从吧台后面绕出来,走到那女人面前,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脸上没有了刚才怼人时那种傲娇的张扬,她认真道:“这种男人,留着过年?盛氏餐厅推出的女性友好劝离大礼包,了解一下?”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宣传单,最上面印着一行字:“您的勇敢,配得上一顿免费的甜品。”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印着几个电话号码——联邦法律援助热线、妇女庇护所、心理咨询中心。
女人接过宣传单:“好的,谢谢您。”
她起身离开。
盛昭阳双手叉腰,下巴扬得高高的。
祝行野靠在吧台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爽!”
“幼稚。”Serena端起茶杯,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但有效。”祝行简说。
“哼。”盛昭阳傲娇地扬起头。
温言端着茶杯,看着他们。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祝行野还在比画的拳头上,Serena眼尾微微上扬,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祝行简重新翻开了那本线装古籍上,白夜在和盛昭阳说着什么。
她看着他们,眼中不自觉地染上笑意。
忽然,盛昭阳顿了一下。
“奇怪……”她喃喃。
祝行野停下了比画的动作:“怎么了?”
“总感觉……这种时候,应该还有个人在。”盛昭阳看着吧台边的空位,感觉脑中有些模糊得看不分明的画面闪过。
白夜也看过去:“嗯,我也觉得。”
“我……也有这种感觉。”Serena说。她皱起了眉头——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能记住每一个法条,但现在......她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我居然,也有这种感觉。”祝行简若有所思。
阳光依旧温暖,但这片刻的失神在每个人心中荡起涟漪,某种模糊的怀念氤氲开。
孙经理端着托盘从后厨走出来,托盘上放着几块刚出炉的小甜饼。他没有注意到众人脸上的微妙表情,只是兴冲冲地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大小姐,烤好了。”
祝行野回神,警觉地看了一眼那盘颜色可疑的饼干:“这什么?”
“哦!”盛昭阳又来劲儿了,“我觉得有必要创新一下餐厅的菜单!”她表情无比自豪,“昭昭原创怪味小甜饼!快尝尝快尝尝——”
......
“我不要。”祝行野后退了半步,“给Serena。”
Serena面无表情地把茶杯放下:“我今天嗓子疼。”
“那给我吃。”白夜伸出手。众人同时转头看他,Serena眼神带了杀气。
“嗓子不疼了我也要。”Serena说。
盛昭阳满意地点点头,把甜饼往每个人面前推了推:“没事,都有,都有。”
温言坐在吧台边,看着他们争抢那盘形状奇特的甜饼,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他们不会记得了,不会记得是谁教会了盛昭阳不要天马行空,不会记得是谁让祝行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不会记得是谁冷静、温暖地带着大家一步一步走过许多或狗血或高能的时刻。
但她留下的一切都在。
“钱钱,”温言端起茶杯,在心里轻轻道,“你留下的一切,是超越我能力的,永恒的奇迹。”
窗外阳光正好,柔和的金色洒在盛氏餐厅,洒在这条被梧桐树影覆盖的街道,洒在湛蓝天幕下这座终于不再被剧本摆布的城市里,而城市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人在过着自己挣来的人生——清醒的、自由的、需要不断做出选择的人生。
梧桐树的影子被午后的风轻轻吹动,斑驳的光点在街道上缓缓摇曳。笑声从餐厅的落地窗里飘出去,混着阳光和梧桐叶的沙沙声,飘过街道,飘过天际线,融进湛蓝的天幕里。
这是平平无奇的,美好的一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