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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相望流泪 在重症监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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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重症监护室,是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
冷白色的日光灯管悬在天花板上,光线不刺眼,却带着医院特有的、洗尽烟火气的寒凉,透过薄薄的防尘罩,均匀地洒在光洁的地面上,洒在一排排冰冷的医疗仪器上,最后,轻轻落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药物混合的味道,清淡却刺鼻,钻进鼻腔里,时时刻刻提醒着这里的压抑与沉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单一、平缓,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人心头上,成为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每一次滴答,都代表着生命的延续,也藏着旁人看不见的煎熬。
苏星眠站在病房里,离病床只有一步之遥,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严格按照医院的规定,穿戴好全套的无菌隔离服,浅蓝色的防护服裹住全身,一次性帽子将头发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口罩拉高,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从鼻梁到下巴,全部藏在严实的布料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通红、布满红血丝,盛满了疲惫与哀伤的眼睛。
从地震发生到现在,她已经整整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
最初在废墟里,抱着浑身是血的陆晚,恐惧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恐慌;后来在手术室外,漫长的六小时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眼泪流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满心都是祈祷,只求手术室里的人能平安挺过来;再到后来,陆晚被推出手术室,送进重症监护室,那道紧闭的玻璃门,成了她无法靠近的屏障,她只能守在门外的走廊里,蜷缩在长椅上,寸步不离,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陆晚的消息。
护士劝过她很多次,让她去医院安排的陪护床休息,说她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掉,可她只是摇头,眼神固执地盯着那扇门。
她怎么能走?怎么敢走?
里面躺着的,是为了救她,不惜赌上自己性命的人。
是那个平日里清冷克制、不苟言笑,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逆着人流,用自己的脊背,替她扛下所有致命伤害的人。
一想到废墟里,陆晚弓着身子,被钢筋与重物压在身下,浑身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死死护着她,不让她受一丝一毫损伤的模样,苏星眠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再一点点撕碎,疼得她无法呼吸。
那份疼,混合着愧疚、自责、后怕,以及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意,在心底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终于等到下午两点的探视时间,短短二十分钟,是她唯一能靠近陆晚的机会。
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她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病床上的陆晚身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病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原本紧致流畅的下颌线,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显得格外瘦削,唇瓣干裂起皮,泛着不健康的灰白色。
她身上盖着薄薄的白色被单,被单下的身形,单薄得让人心疼。肩部到后背,被厚厚的医用绷带层层包裹,即便隔着布料,也能隐约看出绷带下狰狞的伤口,仿佛还能看见那日钢筋撕裂皮肉、鲜血浸透衣衫的惨烈景象。手臂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入她的体内,各种监护仪器的管线,贴在她的胸口、手臂,连接着一旁的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平稳的波形,证明着她此刻的生命体征。身上各处都插着管子。
这是那个向来挺拔清冷、身姿利落,站在田径场上,自带一股沉稳气场的陆晚吗?
是那个对她严苛训练,却总能在她撑不下去的时候,不动声色给予她力量的陆晚吗?
是那个明明满心在意,却始终克制隐忍,把所有温柔都藏在冰冷外表下的陆晚吗?
苏星眠的视线,一点点描摹着陆晚的眉眼,从她紧蹙的眉峰,到她垂落的长睫,再到她毫无血色的唇,每看一处,心底的疼痛就加深一分。
往日里,陆晚的眉总是舒展的,即便在训练场上严厉呵斥她,眉头也只是微微蹙起,带着对她的严苛,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即便是在昏迷中,眉峰也紧紧拧着,透着一丝难以消散的痛楚。
她该有多疼啊。
苏星眠的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死死堵住,酸涩感从心底直冲眼眶,瞬间席卷了整个鼻腔。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丝哽咽都没有,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静静地看着。
可下一秒,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底涌了出来。
不是一滴两滴,不是缓慢滑落,而是汹涌而出。
泪液瞬间蓄满眼眶,顺着眼尾,疯狂地往下淌,一道接着一道,连绵不绝,速度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砸落在无菌服的领口,晕开一小片湿痕,又顺着布料,往下渗透,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
她死死咬着口罩下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自己想要哭出声的冲动。
她不能哭,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惊扰到病床上的人,不能影响陆晚的休养。
医生说,陆晚刚做完手术,身体极度虚弱,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所以,她只能忍着,忍着所有的情绪,忍着撕心裂肺的疼,忍着快要溢出来的爱意与愧疚,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汹涌地流淌。
那泪水里,藏着太多太多的情绪,每一滴,都沉甸甸的,裹着化不开的苦涩,与深入骨髓的深情。
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她至今不敢回想,地震来袭,地动山摇的那一刻,她站在赛道中央,看着头顶的巨型宣传牌带着狰狞的钢筋,朝着自己狠狠砸下来时,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那一瞬间,她大脑空白,浑身僵硬,连躲避的本能都消失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是陆晚,是那个她又敬又怕,又偷偷喜欢着的陆晚,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下。
重物砸下的剧痛,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全部由陆晚一个人承受了。
她毫发无伤,而陆晚,却因此身负重伤,躺在这重症监护室里,生死一线。
这份以命相护的恩情,这份沉甸甸的爱意,让她如何承受,如何不心疼?
是太迟读懂心意的悔恨。
她早就该发现的,早就该看懂陆晚冰冷外表下的温柔与在意。
为什么每次她训练失误,陆晚嘴上严厉呵斥,却总会在事后,耐心地帮她纠正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她掌握为止;为什么每次她体能透支,累得瘫倒在跑道上,总会有一瓶温水,适时地出现在她身边;为什么无数个凌晨,她提前来到训练场加练,总能在角落看到陆晚的身影,默默陪着她,从天黑到天亮;为什么她取得一点点进步,陆晚总会别过脸,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她曾经以为,那是教练对队员的责任,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却从未想过,那是藏在克制与身份之下,不敢言说的深情。
她傻傻地误会过,赌气过,故意跟陆晚对着干过,用自己的方式,试探着,疏远着,却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次赌气,每一次误解,都在让那个默默爱着她的人,默默承受着煎熬。
等到她终于读懂这份心意,看清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也早已深深爱上陆晚时,却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这份后知后觉的爱意,这份迟到的醒悟,带着太浓太浓的苦涩,苦得她心脏都在抽搐。
是身份隔阂的无奈。
她是队员,陆晚是教练,一层身份的隔阂,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她们之间。
陆晚的克制,她的隐忍,不过都是因为这层无法轻易跨越的身份。
陆晚要守着作为教练的分寸,要顾及外界的眼光,要把所有的心动与喜欢,都死死压在心底,不能表露分毫;而她,也因为这份身份差距,不敢轻易戳破那层窗户纸,只能把自己的心意,偷偷藏在心底,在无数个日夜,默默仰望,默默牵挂。
她们明明彼此深爱,明明心意相通,却只能在克制中互相靠近,又在理智中互相疏远,在无数个瞬间,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情感,忍受着相思的煎熬。
这份相爱却不能言说,不能相拥的苦楚,在这一刻,随着眼泪,全部宣泄出来。
还有,那是深入骨髓、再也无法掩藏的爱意。
从初见时,陆晚站在田径场边,一身简约运动装,眼神清冷,却一眼落入她心底;到相处中,陆晚的严苛与温柔,一点点占据她的整个世界;再到生死关头,陆晚毫不犹豫的舍身相护。
她对陆晚的喜欢,早已不是一时的悸动,不是简单的崇拜,而是刻进骨血里,融入生命里的深爱。
爱到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爱到可以为她倾尽所有,爱到看到她受伤,比自己受伤还要痛苦千万倍。
这份爱,太浓烈,太深沉,太滚烫,在生死考验面前,再也藏不住,再也压抑不住,全部化作这汹涌的泪水,倾泻而出。
苏星眠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眼前的陆晚,变得朦胧不清,可她依旧死死地盯着,不肯眨眼,不肯移开目光。
她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怕一睁眼,就再也看不到这个用命爱她的人。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顺着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打湿了口罩,打湿了防护服,也打湿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有千万句话想对陆晚说。
想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晚才读懂你的心意;
想跟她说,谢谢你,谢谢你在生死关头,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用命护住我;
想跟她说,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深深喜欢着你,这份喜欢,从来都没有变过;
想跟她说,你快点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再也不要克制,再也不要压抑,再也不要在乎那些身份与眼光,我们好好在一起,我陪着你,照顾你,往后余生,换我来守护你。
可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只能化作无声的泪水,一遍遍诉说着自己的心意,诉说着自己的心疼与爱意。
就在苏星眠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与深情中时,病床上,一直紧闭双眼的陆晚,睫毛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非常细微、非常缓慢的颤动,像是蝴蝶扇动翅膀,轻柔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可苏星眠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原本模糊的视线,瞬间聚焦,死死地盯着陆晚的眼睛。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连流泪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下,两下,三下……
陆晚的睫毛,还在持续地、缓慢地颤动着,频率很轻,却带着一股挣脱昏迷的力量。
她在醒过来。
苏星眠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陆晚的眼睛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晚的眼皮,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视线是完全涣散的,一片白茫茫的,没有任何焦点,带着术后的虚弱与茫然,还有长时间昏迷后的混沌。她的眼球,缓慢地转动着,费力地适应着病房里的光线,试图看清周围的一切。
后背传来的剧痛,像是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席卷着她的神经,贯穿性的伤口,骨折的痛楚,大量失血后的虚弱,让她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可即便如此,她苏醒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在意自己的伤势,不是感受自身的疼痛,而是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牵挂。
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苏星眠。
她的星眠,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安不安全?
地震发生的最后一刻,她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冲到苏星眠身边,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身下,随后,重物砸下,剧痛袭来,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之前,她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苏星眠,让她平安无事。
这份执念,支撑着她从昏迷中醒来,成为她清醒的唯一动力。
陆晚的眼球,继续缓慢地转动着,视线一点点凝聚,一点点变得清晰,她艰难地、执着地,在病房里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站在病床前的苏星眠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彻底凝固。
陆晚原本混沌、茫然的眼神,在看清苏星眠的那一刻,瞬间有了焦距,所有的迷茫,瞬间散去,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深入骨髓的在意。
她认出她了。
哪怕苏星眠穿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哪怕她的视线依旧模糊,依旧被疼痛影响,她也一眼就认出,这是她放在心尖上,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姑娘。
下一秒,陆晚的眼底,猛地涌上一层水光。
那水光,来得迅猛而汹涌,瞬间蓄满了她的整个眼眶,包裹着她漆黑的眼眸,让那双向来清冷、克制、从不会流露半分多余情绪的眼睛,瞬间变得湿润、通红,盛满了化不开的情绪。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心底翻涌的情绪。
可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毫无征兆地,从她的眼底涌了出来,顺着她苍白瘦削的脸颊,急速滑落,划过太阳穴,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一滴,两滴,三滴……
泪水源源不断,汹涌而出,比苏星眠的眼泪,更加克制,却更加汹涌,更加让人心疼。
她的眼泪里,同样裹着无尽的深情,与浓到化不开的苦涩。
是彻底安心的释然。
在看到苏星眠的那一刻,在确认她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安然无恙,没有一丝伤痕,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时,陆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赌上自己的性命,终究是值得的。
她用自己的身躯,护住了自己最爱的人,让她远离了危险,躲过了灾难,平平安安地站在她面前。
只要她没事,自己所承受的一切伤痛,一切痛苦,都不算什么,都心甘情愿。
这份释然,是发自内心的,是放下所有担忧后的轻松,可这份释然,却也夹杂着无尽的苦涩。
是长久压抑的宣泄。
她喜欢苏星眠,这件事,她藏在心底,藏了好久好久
从初见苏星眠,那个在田径场上,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挥洒汗水,眼里闪着光的少女,闯入她的视线开始,她的心,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心动,是一瞬间的事,可克制,却成了她长久的宿命。
她是教练,苏星眠是队员,这份身份差距,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清醒,保持克制,保持着作为教练的分寸与威严。
她不能表露自己的心意,不能让旁人看出丝毫端倪,不能给苏星眠带来任何困扰,不能影响她的训练,她的前途。
所以,她只能把所有的心动,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死死压在心底,用冰冷、严苛的外表,伪装自己。
她对苏星眠格外严厉,要求她做到最好,逼着她不断进步,不是因为针对,而是因为她太在乎她,太希望她能变得强大,能在赛场上闪闪发光,能不被任何困难打倒。
她总是在苏星眠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关注她,默默守护她,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温水;在她迷茫时,不动声色地指引方向;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这份爱,太隐忍,太压抑,太煎熬。
她无数次看着苏星眠的背影,想要靠近,却又不得不止步;无数次在苏星眠跟她赌气、误解她时,心底满是酸涩,却不能解释,不能表露;无数个深夜,她被这份压抑的爱意折磨,却只能独自承受。
她以为,这份爱意,会一直被她藏在心底,直到苏星眠毕业,直到她们分道扬镳,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她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这样,以教练的身份,默默守护着她,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奔赴属于自己的前程,看着她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自己,永远站在她的身后,做那个最不起眼的守护者。
这场地震,这场生死考验,彻底冲破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
在生死面前,什么身份,什么分寸,什么理智,都变得不再重要。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苏星眠有事,她要护着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如今,她醒了过来,看到自己守护的人平安无事,长久以来压抑的爱意,压抑的委屈,压抑的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化作汹涌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
是相爱难言的苦楚。
她知道苏星眠对自己的心意,从苏星眠看她的眼神里,从她一次次的试探里,从她赌气时的小情绪里,她早已读懂。
她们明明彼此相爱,明明心意相通,却偏偏被身份、被世俗、被理智困住,不能言说,不能相拥,只能在克制中互相煎熬,在疏远中互相牵挂。
这份相爱却不能相守,心意却不能宣之于口的痛苦,如同细针,日日扎在她的心上,疼,却无法言说。
她多想,抛开一切身份,抛开一切顾虑,紧紧抱住苏星眠,告诉她,她有多爱她;多想,不用再伪装冰冷,不用再压抑自己,好好地对待她,呵护她;多想,和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不用忍受分离的煎熬。
可她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身负重伤,躺在病床上,连抬手都做不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这样,隔着短短的距离,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承受着相爱不能言的苦楚。
这份苦涩,比身上的伤痛,更加折磨人,更加让人心碎。
还有,那是深入骨髓、此生不渝的深爱。
对苏星眠的爱,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
她爱她的坚韧,爱她的执着,爱她的纯粹,爱她在田径场上奔跑的模样,爱她的一颦一笑,爱她的所有。
这份爱,深沉而浓烈,执着而坚定,足以让她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成全她的平安。
她从不后悔,为苏星眠做的一切。
哪怕再来一次,她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依旧会用自己的命,去护苏星眠周全。
陆晚就那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静静地看着苏星眠,眼泪不停地从眼底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盛满了心疼,盛满了释然,也盛满了浓到化不开的苦涩。
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此刻被泪水浸湿,波光粼粼,却又碎得彻底,里面全是苏星眠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她想告诉苏星眠,别哭,她想抬手擦掉眼泪,想故作坚强,但是她连手都抬不起来,想告诉她,我没事,别担心但发不出声音
想告诉她,我不后悔,为你做任何事,我都不后悔。
想告诉她,我也爱你,从始至终,一直都爱你,爱到深入骨髓,从未改变。
可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替她诉说所有的心意,替她表达所有的爱意与苦楚。
苏星眠看着陆晚眼底汹涌而出的泪水,看着她满含深情与苦涩的眼眸,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她读懂了陆晚所有的情绪,读懂了她眼泪里的每一分深意。
读懂了她的安心,读懂了她的隐忍,读懂了她的煎熬,读懂了她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爱意。
原来,她们一直都是双向奔赴。
原来,她爱着她的时候,她也在深深爱着她。
原来,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疏远,所有的严苛,都只是因为太爱,太在乎。
苏星眠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更加失控。
两个人,就那样,隔着一步之遥,静静地对视着。
没有一句言语,没有一丝触碰,没有一个动作。
只有无声的泪水,在彼此的眼底汹涌,在脸颊上滑落,诉说着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意、愧疚、释然与苦涩。
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在安静的病房里平缓地响起,见证着这一场无声的告白,见证着这份在生死考验中沉淀下来的、刻骨铭心的深情。
阳光透过病房的小窗,轻轻洒在她们身上,洒在她们挂满泪水的脸颊上,却驱散不了眼底的苦涩,也融化不了这份深沉的爱意。
她们都没有说话,可眼睛早已替她们说出了所有的心事,眼泪早已替她们表达了所有的情意。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无声的泪流。
万般深情,都藏在这两两相望的眼眸里。
身份的隔阂,伤病的折磨,生死的考验,都没能隔断她们之间的爱意。
这份爱,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后知后觉的悔恨,带着相爱难言的苦涩,更带着深入骨髓、此生不渝的执着。
泪涌无声,却震耳欲聋;
相对无言,却心意相通。
她们都懂,懂彼此的深情,懂彼此的苦楚,懂彼此藏在心底的、从未改变的爱意。
往后的路,无论还有多少煎熬,多少磨难,她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
等陆晚康复,等她们走出这里,她们会直面自己的心意,跨越所有的隔阂,再也不压抑,再也不克制,好好地、认真地、光明正大地相爱。
此刻,无声的泪水,是最真挚的告白;
此刻,对望的眼眸,是最坚定的承诺。
苦深爱浓,此生不渝;
岁岁年年,皆只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