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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血色守护 血色相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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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震彻底平息之后,整片省赛赛场死寂得可怕。断梁弯折,钢筋裸露,遍地碎裂的建材与斑驳血渍,厚重的尘土沉沉压在每一寸废墟上,哭嚎、求救、断气前微弱的呻吟,密密麻麻缠绕在空气里,灾难过后的绝望,压得人喘不上气。
赛道中央,那块巨大的赛事宣传大牌依旧死死压落,厚重板面底下嵌着粗硬冷硬的钢筋骨架,死死卡在陆晚弯曲的脊背上。她整个人弓成一道濒临断裂的弧度,身前是完完整整、毫发无伤蜷缩着的苏星眠,身后却是千斤重压、钢筋深嵌、血肉崩裂的人间地狱。
陆续逃出生天的队员、教练、工作人员慢慢聚拢过来,所有人惊魂未定,浑身灰土,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惶恐,可当视线落向那块压塌的大牌下时,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有人颤巍巍认出那道单薄却死死撑住重物的背影,声音瞬间破碎:“是陆教练……,是陆教练”
队内所有人彻底僵住,他们太熟悉陆晚了,那个平日里清冷克制、不苟言笑、对训练严苛到极致,对苏星眠更是近乎狠厉的教练,永远冷静理智,永远掌控一切,从不会失控,从不会示弱。可此刻,她跪在废墟之中,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扛着足以瞬间夺人性命的铁架大牌,一动不动,像一尊坚守的雕塑。
消防救援队伍迅速赶到,架设支撑柱、固定周边墙体、严防二次坍塌,动作利落又急促,准备缓慢拆解这块致命的大牌。“小心!内部有尖锐钢筋,伤员背部是深度贯穿伤!”“缓慢抬升,绝不能猛地挪开,否则会直接扯裂大血管,引发致命大出血!”
救援人员的低声叮嘱,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金属工具碰撞的脆响刺耳,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揪紧了场外所有人的神经。随着液压杆一点点顶起沉重的牌面,缝隙缓缓拉大,底下的画面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下一秒,全场陷入死寂,随即全线崩溃。
陆晚的后背彻底暴露在天光下,深色运动服的后背完全被鲜血浸透,大片暗红发黑的血迹牢牢黏连在皮肉上,布料被钢筋狠狠撕裂、勾烂,化作丝丝缕缕的破絮,数根粗硬的钢筋棱角,深深嵌进脊背肌理,伤口外翻、血肉模糊,皮下是大片触目惊心的乌青淤血,整个脊背被重压得微微扭曲,明明骨骼早已濒临碎裂,却凭着一股执念,死死撑着,不曾倒下。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快要流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冷汗混着尘土滑落,却始终紧咬着牙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唯有紧紧环着苏星眠的手臂,肌肉紧绷、指尖发白,锁得死紧,哪怕意识早已涣散,也不肯松开半分。
而她怀里护着的苏星眠,发丝微乱,脸色苍白,却连一丝一毫的擦伤都没有,头顶的坠落物、周身的碎石、震荡的冲击力、尖锐的钢筋碎片,所有能带来致命伤害的危险,全被陆晚用自己的身躯,挡得干干净净。
队内的女生瞬间捂嘴,眼泪决堤般砸落,男生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别过头去不敢细看,却又根本移不开目光。他们终于懂了,懂了这一个月陆晚对苏星眠超乎寻常的严苛,懂了她总是不动声色的关照,懂了她藏在冷漠眼底的牵挂,所有的刻意疏远、所有的冰冷严厉、所有的克制隐忍,全都是伪装。
生死关头,她抛弃了教练的身份,抛开了所有顾虑,赌上自己的性命,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险境,只为护住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原来陆教练一直都在护着星眠……”
“她逼星眠变强,不是针对,是怕她出事啊……”
“刚才所有人都在逃命,只有她,逆着人群往危险里冲……”
压抑的哭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所有人看着废墟中那道血肉模糊却依旧坚守的身影,满心都是震撼与心疼,眼眶通红,肩膀不住颤抖。
蜷缩在陆晚怀里的苏星眠,被周遭的声响惊醒,缓缓睁开迷茫的双眼。她先是感受到头顶的重压渐渐消散,随后下意识抬眼,看向护着自己的陆晚,只一眼,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浑身剧烈颤抖,心脏像是被无数只手狠狠撕碎,痛得无法呼吸。
陆晚后背狰狞的伤口、浸透衣衫的鲜血、深深嵌入皮肉的钢筋、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毫无保留地撞进她的眼底,温热的鲜血顺着陆晚的衣角,一滴滴落在她的脸颊、脖颈、手背上,滚烫得灼伤了她的皮肤。
“陆晚……”
苏星眠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哭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视线。她想伸手触碰,却又怕弄疼她,只能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疼、恐惧与悔恨,瞬间将她淹没。
是眼前这个人,在地震来袭、大牌坠落的生死瞬间,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撑起了一方生的空间,替她扛下了所有的死亡与伤痛。
昏迷边缘的陆晚,听到了她的哭声,涣散的视线艰难聚拢,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低下头,用沾着血污的指尖,轻轻蹭了蹭苏星眠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猫,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别……怕……”
即便自己命悬一线,即便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最先在意的,依旧是苏星眠的情绪。
救援人员小心翼翼地完全移开大牌,失去支撑的陆晚,身体瞬间软倒,却依旧下意识将苏星眠往自己怀里带,生怕她被碎石磕到。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两人分开,指尖刚一碰触陆晚的后背,她便浑身剧烈痉挛,痛得眉头紧锁,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别碰她!轻点!求你们轻点!”苏星眠疯了一般抓住医护人员的袖口,哭得浑身脱力,双腿发软,“都是因为我,她全是因为我才伤得这么重……”
队员们连忙上前扶住崩溃的苏星眠,所有人红着眼眶,没有一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陪着她一起承受这份锥心之痛。
陆晚被迅速抬上担架,苏星眠死死抓着担架边缘,一路跟着救护车,不肯松开片刻。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刺耳,急救灯在夜色中疯狂闪烁,车厢内,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地止血、输血、做紧急处理,苏星眠跪在一旁,紧紧握着陆晚冰凉的手,视线一刻也不敢从她身上移开,眼泪无声滑落,砸在两人相握的手背上。
她看着陆晚苍白毫无生气的脸,看着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绷带,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是初遇时,陆晚站在训练场边,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专业的审视;是训练场上,陆晚严苛地纠正她的每一个动作,看似严厉,却总会在她撑不下去时,不动声色地给她喘息的空间;是无数个凌晨,她提前加练时,总能在角落看到陆晚的身影,默默陪着她,不曾离去;是她进步时,陆晚眼底转瞬即逝的认可与欣慰;是那些刻意的疏远背后,藏不住的关心与守护。
她曾经以为陆晚的冷漠是厌恶,严苛是针对,直到这场生死劫难,她才彻底明白,那些冰冷的外表下,藏着多么深沉又隐忍的爱意,这份爱,不宣之于口,却愿意为她付出生命。
原来她一直都被陆晚小心翼翼地爱着,拼尽全力地护着。
救护车一路疾驰,终于抵达医院,陆晚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开始。苏星眠没有片刻停歇,就守在手术室门外,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她不敢离开,不敢闭眼,满脑子都是陆晚浑身是血的模样,都是她最后轻柔安抚自己的动作,每想一次,心就痛一分。她恨自己反应迟钝,恨自己没能早点看懂陆晚的心意,恨自己让她替自己承受了这么大的伤痛。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对苏星眠来说都是极致的煎熬。期间有队员赶来陪她,给她送水送食物,她却一口都吃不下,满眼都是疲惫与恐慌,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生怕等来不好的消息。
当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推门而出,摘下口罩,说出“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还需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时,苏星眠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浑身脱力,却还是强撑着站起身,声音颤抖地询问陆晚的情况,再三确认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换上无菌服,走进重症监护室,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陆晚,浑身插满各种医疗管子,脸上戴着氧气面罩,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后背的伤口被厚厚的绷带层层包裹,周身布满监测仪器,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苏星眠的心。
苏星眠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陆晚没有输液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苏星眠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掌心,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她,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长夜漫漫,她一刻也不曾合眼,就这么守在病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晚。她轻轻擦拭陆晚脸颊上残留的尘土与血渍,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她,一遍遍描摹着她熟悉的眉眼,心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心疼。
“陆晚你好疼的吧”
“陆晚,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错了,我以前不该误会你,不该跟你赌气……”
“你说过要看着我拿冠军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你醒过来,我把所有的心意都告诉你……”
“我知道吗,夜晚的缠绵,我都记得我受伤时,你带我去医务室的焦急,我都记得,你醒来,晚晚,我不要前程了,只要你醒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我们就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好不好?我们不要再隐藏,你也不用再克制,我们可以在别人面前大胆的爱,你快醒来,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喜欢的要死了,很多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呢,你太在乎我了你在乎我的未来,在乎我的前途,在乎我的心情,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呢”
她趴在病床边,声音哽咽,一遍遍地对着昏迷的陆晚诉说着,诉说着自己的心意,诉说着过往的点点滴滴,诉说着自己的恐惧与牵挂。那些从未说出口的喜欢,那些藏在心底的悸动,那些因误会产生的委屈,在这个漫长的深夜,毫无保留地全部倾诉出来。
她想起陆晚为她制定的每一份训练计划,想起陆晚在她疲惫时递来的一瓶水,想起陆晚在她进步时那句淡淡的夸赞,想起地震时,陆晚不顾一切奔向她的身影,想起她用身躯护住自己的决绝。
原来这份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奔赴,而是双向的隐忍与守护,只是她们都被身份、被顾虑困住,直到生死关头,才彻底撕破所有伪装,让爱意毫无保留地暴露。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长夜即将过去,重症监护室内,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生命的律动。苏星眠依旧紧紧握着陆晚的手,眼神坚定而温柔,她会一直守在这里,等着陆晚醒来,等着她睁开眼睛,等着亲口告诉她,自己有多爱她,有多感谢她以命相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