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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巫蛊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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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军中部大营的中央有一巨大的外头铺满红布的营帐,不用猜,那就是主将赵祯明的大帐。
在一众白布的映照下,显眼极了。
大帐之中,主位之下有一巨大沙盘,上边有许多红旗与黄旗被扎在一个个耸起的沙堆上。
有一面似赵祯明的少年拿着一把长弓对着离自己很远的木头人射箭,在他旁边坐着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正靠在炭火盆旁暖手。
一身简便军衣的赵祯明正和一身穿软甲的女子站在那沙堆旁商议军情。
“气沉,手稳,你这样沉不住气,来年如何能上城楼?”
老者缓缓说着教诲,那少年似是受教,面色愈发沉稳,手上的弓弦也被拉得越来越开。
“咻——”
沉闷地“咚”声响起。
一半的银色箭头扎进木块中。
赵祯明和女子的注意力被这一声音吸引,看过去少年那边;赵祯明笑了下,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外头就传来通传的声音。
“将军,齐校尉说,有要事禀告。”
“进来。”
齐晔掀开大帐的布帘,走进去。
“见过将军,夫人,张老。”
赵祯明朝少年那抬了下手,示意少年过去,又和齐晔道:“怎么了,齐晔?有新的消息?”齐晔点头,“叶公子把人带回来了。”
另一女子像是有些惊讶,又极快地转变面色,有些嘲讽地开口,“不是齐副将在里头帮了他吧?”齐晔淡淡摇头,“是叶公子自己所为,齐晔绝没有过手。”
赵祯明拿起少年的长弓,面无表情地拉开一个少年从没有拉到过的弧度,只要一瞬,手中的箭矢被极快地射出,稳稳射穿木头!
银色的箭头完□□露在木头的另一端,足可见射箭之人的力气之大与技艺高超。
“带人进来。”
“是。”
叶知安在大帐中几人的注视下,拖着粗麻绳走了进来,那被捆着的人也进到大帐中。
赵祯明坐在大帐中的主位,手上拿了一张羊皮,似乎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消息,眉头有些许皱。
“将军,人我带回来了。”说着,叶知安将手中的粗麻绳一丢,被粗麻绳捆着的人一下朝赵祯明跪下,“将军!多年联系不上长明军,难为将军还记得小人流落在外,柳觉实感念不已。”
赵祯明把羊皮收入自己衣袖中,看向柳觉实,“自然记得柳先生,家父也时常记挂。先回去休息,日后的事再慢慢思量也不迟。”
柳觉实再叩首,接着就被人带出大帐。
叶知安此刻站着,不管自己现下有多狼狈,眼神都一瞬不瞬地看向他为之奔赴了几千里的人。
赵祯明:“你做的很好。中部大营可以有你的位置,齐晔会安排你的。”
只此一句,赵祯明便再也没说什么了。
叶知安站在那,大帐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多少年来都没有过紧张,害怕的情绪,竟是在来西北的这几个月悉数体验了个遍。
叶知安喉头发紧,小心地提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留在主帐吗?哪怕是做小兵。”
赵祯明还未开口,那女子便开了口,“叶公子,我并不知道你吃错了什么药。叶太尉的书信可是月月都来,叫你回去呢;叶公子不会不知道吧?主帐的小兵,那也是要几年军队经历的,叶公子以为,你够格吗?”
叶知安捏紧了自己的衣袖,拱手道:“我会去信家父,说明缘由,绝不会再给将军添麻烦。”齐晔站在赵祯明身边,小心地看了眼赵祯明,斟酌用词,继而开口道:“将军,锅炉帐那,还少一个人?”
女子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直接翻了个白眼,去看大帐中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老者。
老者似是体寒,身上的大氅皮毛很厚,见女子看向自己,不紧不慢道:“也好,去历练历练,叶公子会有不同收获的。”
老者一锤定音,叶知安立马再拱手,“多谢张老!”
接着,叶知安也是被小兵带了出去。
大帐中就剩下来几人,女子名叫赵乡惜,是赵承霆兄长的长女,也就是赵祯明的堂姊。赵乡惜面色不满地发难齐晔,“齐副将,你这心都要偏到半月河去了吧?之前也没见你如此偏袒谁?”
半月河是大漠中形似半月的河流。大梁与北狄以半月河为界,跨过半月河那就是北狄地界;也有人说,只要喝下半月河的河水,自己的灵魂就会回到自己真正的故乡。
齐晔轻咳了声,“不敢。”
赵乡惜知道齐晔惯会和稀泥,也不和人白费口舌,转去和赵祯明说了。
“明妹,那人就是烫手山芋,再加上,他爹还姓叶,怎么可以留在大帐里呢?齐副将糊涂,你也跟着一起糊涂?”
赵乡惜说着,又想起来,真正糊涂的是谁。
“还有外祖!怎么可以说是历练呢?要历练也是回他上京的金吾卫去练,和我们长明军有什么关系?”
赵乡惜为人直率爽朗,不会说绕话,但练兵是一把好手,在长明军中也是极有威望的教头。
“好了,惜儿。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之前就说好了,若是能带回柳觉实,便让他留下来。两个多月的时间下来,外祖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再说了,舒二在信中为其担保,你还有什么说的?”
张仲山拉了下自己的大氅,看了眼从头到尾没说话,只看军报的赵祯明。
赵乡惜知道张仲山说得是对的,但她心里就是过不去,见不得叶从舜的儿子过得好而已。
“罢了,我说什么都是错的,走了!”
赵乡惜赌气离去。大帐中沉默了许久,才有一道声音响起。
齐晔:“半月河那边的异动近日愈发大了,烽火台被端了好几个,阿之于或许有些想动了。”
赵祯明原本因为出神而黯淡的眼神,因为齐晔的话一下亮起来,“不急,阿爹的信应就在这几日了。上京,上京还不知如何了。”
半月内,郑静影和齐季风几人,一路上遇到十来拨刺客,原是二十几人的队伍,等到了西北亳城五十里外,除却柏诃和他们两个,就只剩下六人。
所幸郑静影自小便有武艺傍身,十多年来从未放弃,在这一路上,与齐季风两人互相帮持,这才能护送柏诃来到亳城。
亳城的城楼上飘扬着赤红色的旗帜,那是郑静影第一次看见长明军的军旗,心头竟是有几分震撼。
鲜亮,充满朝气的,一见便知那是大梁与天长明的长明军。
在上京城,有这样一句话流传,只要长明军在,哪怕是半夜,亦可向大漠进发。
几人到亳城时已过了城门开放的时辰,便在城外扎营休息。
亳城近沙漠,地上,天上,就连空气中也全是割人的黄沙;郑静影有些不适应,脸上都是些细小的血痕,火辣辣地疼。齐季风拿了块布给郑静影,脸包严实之后,才没有那般火辣辣的感觉。
夜晚,亳城的星光很亮,郑静影守下半夜,站在黄沙地上,遥望辰星,总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上京究竟如何了。
人就是这样,待在家里的时候总想着离开,离开家之后,又会时时刻刻地想起,矛盾得很。
同一片星光之下,上京城内布满白衣。
崔鸣玉呆在后宫已有十来日了,外头的情形她一概不知,光是后宫的杂务,就已经要了她全部的力气了。
赵晚容死后,赵承霆震怒,上疏皇帝请求彻查后宫朝堂,缘由乃是皇后詹事齐秋胆大包天,在屋中藏了巫蛊之物,而那中蛊之人竟是皇后。
事发之后,齐秋人间蒸发,连影子都没有找到,更是让赵承霆恼怒至极。
作为最后一个看见齐秋的人,崔鸣玉这几日在宫中不知接受了多少次盘问,翻来覆去都是问一个问题。
齐秋去哪了?
天可见,她是真的不知道。后来,后来总算是不问了,但皇后之位空缺,后宫妃子又大多推卸,不想在此时引起英王的注意,索性当起了缩头乌龟。
这下好了,都不愿意接手后宫事务,林香一个人实在分身乏术,这才求助了崔鸣玉。
崔鸣玉起初也不想接这烫手山芋,但,犹豫之下,她还是接了。
原因没其他,赵承霆盛怒之下,没人敢去触赵家的霉头;就连赵舒之,在赵晚容死后,也愈发变得神出鬼没,在崔鸣玉来了宫中之后,更是要几日才能见上一面。
崔鸣玉知道,赵晚容死之后,一定有什么改变了,但她看不清楚,只知道,这个改变一定会是影响大梁未来的;其实她能做的,少之又少。
原先和吴三娘学习的中馈之术,在后宫也算是派上了用场。可惜,在碧儿死后,这吴三娘也不知去处,貌似回了解府,可朝堂之上,解家父子两人接连辞官,就连赵舒之都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哪。
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上京已经地覆天翻了。
可时间哪里会等人?这一变动过后,再过几日,便就是新年了。
因着国丧,一切的宴饮歌舞都不能进行,在大梁这个孝名为先的朝代,只会更加严格,没人会去犯这个禁忌。
崔鸣玉在宫中身份特殊,因着与赵晚容的姻亲关系,也就住在中宫的别院中,为其守孝。
其实崔鸣玉大可置身事外,凭着现在英王府的权势,她完全可以做到;可这不是其他人的事,是赵晚容的事,是赵舒之姨母的身后事。
她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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