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与君初相识 她比本尊的 ...
-
“帝君!您疯了吗?!”
九宸殿外布下结界,平日从无人能闯进来,而今日是个意外。
因为此刻,万千星辰挣脱亘古的星轨,拖着滚烫绵长的光尾,自九天坠落。流光漫过云海,碎星飞溅,漫天都是燃烧的星屑,像一场盛大又绝望的葬礼。
帝君神色平静:“别大惊小怪,不就是一块骨头吗,要不了本尊的命。”
“不就是一块骨头……这可是您的神骨!”那人声音发颤,“她就这么重要吗?比整个神界的安危还重要?”
帝君的嘴角还带着些许血迹,他淡淡开口:“你该知道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至于她,比本尊的命还重要。”
混沌之初,清浊两气本是相生相伴,后来太初神女以断尘剑劈开混沌,清气上升,凝为神界,浊气下降,化为冥界。至此,天地乃成。
太初神女神陨后,身躯化为神木,横贯天地,连通两界,名为扶桑。神冥大战之时,它不慎被斩落一截主干,掉落在神冥交界的不周山下。
一鲸落,万物生。扶桑作为至阳神木,许多得不到引渡的魂魄都喜欢依附在神木的主干之上。久而久之,那段神木便吸纳天地毓秀,化为灵胎。
神族寡情,冥族滥情,这灵胎反倒成了天上地下唯一情志中正的存在。
不周山乃扶桑枝干所化,是无主之地,获罪的神、被逐出界的冥族,都聚集在此地。因而那灵胎在化形之初,便受到了多方觊觎。
他们都说扶桑是神木,这灵胎定然也非同凡响,若是将她炼化成丹,说不定能提升修为,说不定就能让那些曾经抛弃他们的人付出代价。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周山下的神族和冥族越聚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能伤得了她。
神木通灵,在孕育出灵胎之初便生出护持屏障,将所有妄图伤害灵胎的人一一阻隔在外。灵胎吸纳天地灵气,逐渐长大,直到某天,她自愿走出屏障。
云顶天宫,众神齐聚。
“帝君,扶桑神木本就是神界之物,断不可让其流落在不周山。臣愿领兵将其带回神界。”司战神君苍御请命道。
“苍御神君,你不必这么急。此事本君掐指一算,应是时候未到,况且你上次去的时候不也看见了,那小家伙就躲在结界里,你带多少人、布多少法阵都没用。我们是要去将她请回来,不是绑回来,你带这么多兵,是想吓唬谁呢?”左辅神君聿宁直言不讳地怼道。
端坐九宸王座上的帝君闭上眼的瞬间,卦象已成:“好了,此事暂且搁置,待时机成熟,本尊亲自将她带回来。”
她叫阿芜,今年十七岁了,名字是椿树爷爷给她取的。
自从她走出结界后,不周山下的泉水就时常被血染红,她将树枝削成利箭,将所有觊觎她的仙、鬼一一击退。可她毕竟没学过什么功法,只会使用一些最基本的灵力,因而大多数时候,她取胜靠的是战略。
她不知道他们为何要伤她,但她不想受到伤害,只能反击。
帝君见到她时,她站在一片尸骸中央,自己与旁人的血混在一起,将衣裳染得通红。她早已杀红了眼,血水顺着手中的木剑缓缓滴落。
就在她即将倒下之时,迷迷糊糊看见一个玄衣男子。她顾不得这人究竟为何而来,只晃了晃身子,勉强站稳,一剑朝他的心口刺去。
剑尖快要触到男子心口的一刹那,她倒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环顾四周。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这里依旧是不周山下,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方才那些痛楚,不过是一场幻梦,梦醒之后,万事皆空。
她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就在此时,一只毛发雪白、间杂殷红的小白虎,叼着一枚干干净净的野果,一蹦一跳跑到她脚边。
她俯下身接过野果,用手轻轻摸了摸小白虎的脑袋。沾在小白虎头上的那点殷红血迹,将她的手也染红了。小白虎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呜咽起来。
她见小白虎这般难过,赶忙从裙摆撕下一角布帛,轻轻擦拭它的脑袋:“没事,别怕。”
可那小白虎仍旧低声呜咽着,抬头看她,见她不懂它的意思,就一直围绕着她来回跑个不停,倒像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你想带我去哪儿?”阿芜问道。
那小白虎终于停下奔跑,扭头向着丛林深处奔去,每跑几步,就回头张望一番,确认她是否紧随其后。
没跑多远,她便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法力相撞的冲击,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猛然停下脚步,躲在几棵树后面,慢慢地朝前挪去。方才还冲在前面的小白虎,此刻被这阵仗吓得瑟瑟发抖,连脚步都有些不稳,可冥冥之中似有一股力量拉扯着它,迫使它一步步继续向前挪动。
她又大着胆子朝前走了一两步,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终于,那只小白虎在丛林的尽头停了下来。
丛林尽头,现出一片空地。目之所及,密密麻麻躺满了惨死的野兽躯体,浓重的血腥气裹挟着法术灼烧的焦糊味扑面而来,血水顺着地面流向低洼处,将整块空地染成了一片血色的坟场。
她只觉得自己胃中一片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跟着那只小白虎往一旁走去。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她看见了一个长得和小白虎差不多、身形却比它大不少的红白色身影——是它的母亲。
小白虎焦躁不安地绕着她来回打转,一声声低声呜咽,像是苦苦哀求她出手救救自己的母亲。
她赶忙从周围摘了些可用的草药,再次扯下自己裙摆的布料,一圈一圈将草药敷在那只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的白虎的伤口处。她想要用自己与生俱来的术法救它,但她发现自己只知道该如何用灵力与他人相搏,这本事是她在一次次血与泪中激发出来的,但她不知道该如何用灵力救人,任凭她如何尝试,始终摸不到半点法门。
“对不起,我似乎……救不了它。”她无助地按着白虎背上的伤口,不断地尝试施法,却发现自己除了给它摘草药、包扎伤口,什么也做不了。
许是因为太过专注,她全然未曾察觉到,一个玄衣男子早已出现在她身后,身上带着淡淡的白檀香。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仅用一眼,便可洞悉生灵命数,辨得出哪些生灵尚有生机,哪些必死无疑。面对那些命数已尽的生灵,玄衣男子一脸漠然地从它们身边走过,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活得太久了,早已见过太多的生与死,注定消亡的命运,他改不了,因为这是生死平衡,是自然之道。
可当他看见有人为生灵的逝去而难过时,仍旧会动容。
“它快死了。”玄衣男子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