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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拟录取 一个礼节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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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期的最后一个开学日,在俞意点心心念念的复试准备中到来。
这半年有很多事要做,写毕业论文,准备考研复试,交实习材料,还有一些填表盖章的工作。
俞意点提前几天回到学校,主动变成一个陀螺,每天勤勤恳恳地自转着。
在年初估完分以后,她便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认为自己一定能过线,然后进入复试。
这股异样的自信支持着她每天背专业课,学英语和写数学题。管院的复试采取笔面结合的方式,笔试考察内容与初试差不多,占比不低,同样需要好好准备。
对于应届考研党来说,从大四开学到出成绩这段时间还是比较难熬的,不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不知道国家线是涨还是跌,发挥不好的甚至还得纠结要不要准备复试。
蒋峪建议女友,先坚持学英语,等临近出成绩再继续背专业课,实际上,开学以后各种有关毕业的琐事忙得很,能耐着性子跑图书馆已经很不容易了。
2月底,出成绩的日子。
那一天早晨,俞意点口袋里揣着准考证,早早地离开了宿舍。
山东考区的成绩十二点以后才出,在这个漫长的上午,她机械地刷着小红书,看其他考区的人发着已经查到的成绩,原来世界上最煎熬的等待,永远是悬而未决,而她束手无措。
这样的时刻,她没要人陪,蒋峪便在聊天框中分享了一首《好运来》。可俞意点的心乱得很,既期待,又害怕,根本听不下去。
时间一到,饶是有着深刻的笃定,但在输完个人信息以后,她还是紧张了一下,结果成绩页面根本不给人心里准备的时间,几乎是刚点了查询,标志性的蓝白页面就立刻弹了出来。
天啊!俞意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总成绩那一行的数字。
她考了一个相当可以的分数,成绩比她想象中的最大数字还要高!
有一种从来没得过第一名,从来没拿过一等奖,但裁判席也通知你入围了那种激动,是我哎!
复试名额已是板上钉钉,她以为她会哭,甚至提前在口袋里准备好了纸巾,但没有想到,她只是心潮起伏了那么一下,而后很快平静下来。
俞意点确实很高兴,说进入复试没有想象中的开心那绝对是假的,不然,如果她真没进复试的话,该哭的就是自己了。
爸爸问她考了多少分,进复试了没有,他得到满意的回复,说出的话却是:你也别太骄傲了,别以为你这个分就稳了,又说了一些如何准备复试的套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何时骄傲了呢?仅仅是告诉爸爸成绩,发了三个数字,就可以遭到这样的误解,一次又一次,把她搞到应激。
但俞意点完全放弃辩解,很快结束了对话。
当她不再因为爸爸的话感到强烈的痛苦和屈辱,那他就不再重要。她可以自己鼓励自己,她能做自己人生的家长。
学院的动作还是很快的,国家线公布了以后,复试名单很快就出来了。
虽然她的排名靠前,但从进入复试的名单上看,大家的初试成绩根本拉不开差距,分数咬得很紧。
蒋峪安慰女朋友说,初试成绩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它只是见到复试老师的一张门票。
俞意点:“你说得很好,但别说了。”
她瞪了蒋峪一眼,后者才意识到自己说话说反了。
读博确实有好处,好在说错话的时候,别人只会说这个人读书读傻了,而不是怀疑他在某些方面有欠缺。
蒋峪对女朋友寄予厚望,尽职尽力地帮她模拟面试。
一个复试小技巧是,可以到学校官网,查看每年本专业复试工作组的成员,把这些参与面试的导师们的照片下载好,提前熟悉一下他们的个人形象,能减少很多紧张情绪。
蒋峪拼了一张导师们的壁纸,设置成她常用设备的屏保,她每天就对着电子屏幕练习。
刚开始的场面还是很搞笑的,他们坐在室外,一人占据桌子的一边。蒋峪摆出导师大合影,他坐在电脑后面,一本正经地提问专业课和口语。
每次对上他的眼睛,俞意点都不自觉地想笑,然后蒋峪也会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第二次,她给蒋峪戴了她的粉红墨镜,他没拒绝,听话地任人摆弄。
蒋峪的眼睛很好看,他有一对非常漂亮的平扇窄双,闭上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眼睫会轻轻扫过俞意点的手指,然后被她坏心眼地拉了一下。
“蒋峪,你这么长的眼睫毛保真吗?”
“当然,和你的录取通知书一样真。”
俞意点哈哈大笑,她只说,你可真会说话。
凑近了,她才发现蒋峪的鼻梁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不近看就是一个点。仗着他闭着眼睛,她把墨镜摘下来,悄悄亲了他一口。
蒋峪立刻拉开了她,他还端着假导师的架子:“这位同学,请保持距离。”
俞同学不同意,蒋老师只好礼节性回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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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甜,备考苦。
进入复试甜,笔试和面试苦。
笔试安排在面试的前一天上午,卷面的难度中规中矩,俞意点会写的都写满了,不会的也尽力编上了。但她发誓,面试的那一小会儿,才是她人生中,最尴尬、最难熬、最不愿意回想的二十分钟。
在外面候场的时候,她非常清晰地听到了老师们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从面试室传出来的,没一会儿,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春风满面的同学。
她朝对方投去了一个既敬佩,又忌惮的眼神,不自觉紧张起来。
说实话,让老师开怀绝对不是硬性要求,除了本质上的不会作答,面试更多的是看人的心态。
俞意点收藏过很多详尽到细枝末节的复试经验贴,比如怎样穿搭,怎样问好,但实际上,当她进入面试室,看到老师们的时候,这些身外之物全都被她忘记了,她甚至觉得自己没有思考,而是凭借本能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要领就是,你可以对答如流,但不能侃侃而谈,允许有一定的拘谨,但不能是木讷,要表现得非常谦逊,但也不能丢失作答的坚定。
俞意点感觉自己也很幸运,因为面试的老师们都很和善,没有说一些很mean的话,不然她的心一定会当场碎掉。
复试有惊无险,她是四点多出来的,蒋峪拎着行李小包等在门口。之后,他们打车去了高铁站,晚上七点多就到北京了。
这个是蒋峪的安排,他觉得紧张了这么多天,也该休息一下了。与其在焦虑里等待录取情况,不如出去玩一两天。
她真的很感谢蒋峪,他一遍遍地陪自己模拟复试,提问专业课,纠正口语,他们几乎把复试资料上面的重点题都复习了一遍。
抛开男朋友的身份,蒋峪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学习搭档。
想到这,俞意点眼泪汪汪,特别感性地对男友说:“小蒋,分手了我们也要一起学习好吗?”
蒋峪无奈地说:“求你盼我点好。”
在她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他轻轻捏住了她的脸,手动闭麦。
往后的时候,俞意点时常想到这个片段,想到这场曾使她心神不宁,并且决定人生命运走向的复试。
她懦弱地对蒋峪说,她不能,也不敢想象复试被刷的后果。
蒋峪攥着她的手,不住地安慰对方,苍白的鼓励用处不大,他立刻换了一种方法。
因为他们只在北京待两天,他便说:“我们其中一天用来庆祝考上,另一天假设复试被刷的话,我们提前预想一下最坏的结果。”
反正没一两天就出成绩了,俞意点点点头,几乎只用一秒就同意了这个心理暗示法。
“我们先往好处猜。”蒋峪说:“你现在想象一下,自己已经是研究生了,你应该有怎样的规划?”
他理直气壮的口吻直接把她逗笑了,她不说,蒋峪便自顾自说下去:“研一你应该还要继续上课,写课程论文,对了,你六级考了多少分?”
俞意点回忆了一下说:“五百三十多。”
“还可以,”蒋峪习惯性地肯定了女朋友一下,又说:“但你大概不能申请免修英语了。”
他语气遗憾,认真到仿佛已经确定她今年九月份有书读一样。
“免修也免考吗?”
“对,”蒋峪点点头,“宝贝,你毕业前应该还能再刷一次分。”
“我暂时没心情想后面的事。”俞意点埋起自己的脸,叹了一口气,“如果能考上,让我天天开组会,写论文,给老师当牛做马,我也愿意啊。”
蒋峪被逗笑了:“这牺牲也太大了。”
俞意点推推他,让他用导师的语气和自己句说话。
蒋峪立即开始单口相声表演:“俞意点,过来一下,你来讲PPT,你最近在忙什么?有问题为什么不及时沟通?你想表达什么内容?你这一周都做了什么?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呢喃。
蒋峪睡着了。
已是凌晨两点,俞意点在黑暗里翻了个身,看着蒋峪近在咫尺的侧脸,她感觉未来既现实又遥远。
复试、毕业和工作,这些是比身上薄被还要厚重的东西,沉沉地压在自己的身上,而她缄默回应。
人生中还会有这般辗转反侧的夜晚吗?俞意点并不知道。
成与败,生与罚,如若命运赐予事与愿违,好像她也只能以沉默接受。
但她会永远记得这一年,记得二十一岁的她,曾为了未来,有多么勇敢过。
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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