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个吻 那你叫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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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录取以后的日子轻飘飘的，俞意点的人生好像悄悄进入了easy时期。
交实习报告，上传本科论文，提前联系导师，毕业答辩，领学位证和毕业证，夏天匆匆按下加速键。
二十岁出头的爱情如此脆弱，但如果对象变成了蒋峪，似乎又弹性了起来。
研究生的开学第一天，蒋峪翘班陪俞意点报到。
学校在广场上扎了好多迎新篷子和立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
俞意点和蒋峪在欢迎新同学的牌子后面拍了秋天的第一张合影。
拍立得即出，照片里，俞意点端着录取通知书，蒋峪站在女友身后，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四年大学生活，焦虑过，也痛苦过，但到底，给她留下了很正向的改变。
一切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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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一的生活和俞意点想的不太一样，有忙碌，也有放松，整体上平淡有序，虽然没有将头发梳成大人的模样，每天还是背着双肩包去上课，但她过得还算可以。
新生见面，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俞意点感觉大家都很不错，有保研的，有考研的，还有工作后读研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很多的履历或者“title”。
跟本科相比，俞意点感觉研究生同学带给她的趋利性更强，大家的需求更直白，目标更明确。因为资源就这么多，别人拿的多了，自己得到的就少了，严格来说，这可能谈不上精致利己，但是她切身体会到了蒋峪说的，同门不搞事，已经算是人品不错了。
俞意点从中学到真理就是，专注自身，放平心态，不和别人比，也不和自己较劲。
去年她还想过，为什么蒋峪读博这么忙，还能坚持打球锻炼，甚至胆大到抽时间出去玩。等到她开始读研之后，她发现这太重要了。
每当事情超过自己承受限度的时候，她就想要摆烂，但又不敢真的躺平，焦虑就是这样产生的。读研带来的最大改变是，她敢于心安理得地休息了。
因为人生并不是线性的，不是等做完第一件事，再去解决第二件的模式，读书和休息如果不能平衡并存，那生活必定再一次跌坠情绪痛苦。
读研是学生身份的延续，但事实上，俞意点已经不能把自己当成学生来看了。从读研的第一天她就知道，她的目的是拿到一个体面文凭，争取几段实习，最好是应届毕业当年就能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
她之所以在本科时期过得那么拧巴，就是焦虑了太久，没有清晰的规划，等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考公考研找工作准备毕业了。
新的阶段，总有新的感想，在俞意点放下豪言壮语的时候，蒋峪一直看着女友的脸，笑着听她说，等对方说累了，他会适时递上水。
俞意点突然意识到，蒋峪之前看她，就像现在的她看本科阶段的自己一样，是一种哥哥姐姐看弟弟妹妹的感觉，有一点自己年龄大了的感慨，还有一点希望对方不要这样焦虑的怜惜。
她问蒋峪有什么补充，蒋峪说：“那你叫一声哥哥来听听？”
“我才不要呢。”她立刻拒绝了。
蒋峪这种独生子女，是体会不到，有兄弟姐妹的人，称呼伴侣哥哥姐姐有多奇怪了，像乱车仑。
不过后来俞意点发现，她想使坏的时候，她可以喊蒋峪“哥哥”，蒋峪刚开始会立刻脸红，别扭得要死，后来他免疫了，直接不让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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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伴随着读研的第一个冬天到来。
明天是圣诞节，俞意点和蒋峪出门吃饭。
出门晚，要去吃的餐厅没位置了，他们决定步行去另一家。
天色暗下来，路边装点好了具有圣诞氛围的一切，亮着灯的雪人，炫彩美丽的圣诞树，灯网架起来，暖黄的小灯泡在夜色下泛着温馨的暗光。
路过某一家商铺的时候，俞意点和蒋峪对视一眼，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了去年冬天的第一个吻。
他们第一次接吻，其实发生在去年的十一月底。
去年，圣诞节到来前的一个月，学校附近的恒隆广场要举行点灯仪式，据说还有人工降雪，所以俞意点和蒋峪约好那天在外面吃饭，也算是考研前最后一次出门玩。
那天特别冷，白天刮了很大的风，他们下午出门，打电话订了铜锅涮肉店的位子，吃得浑身都暖呼呼的。
从商场西翼下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一颗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间，亮色灯带环绕了一圈又一圈，到处都是拍照的人。
他们理解信息有误，商场准备的不是人工降雪，而是人造雪，机器打出来的是白色泡沫，落在头顶像旺旺雪饼上面的圆点糖块。
俞意点和蒋峪站在外围凑了一会儿热闹，赶在八点亮灯之前撤了。
市中心距离他们的校区特别近，周边公交站点密集，她提议走到中间的路程，再坐车回去。
蒋峪欣然同意。
现在看来，爱情果然令人盲目，以至于让两个年轻人失去了对温度的感知。不过，在学生时代，能有一段在冷风里的笨拙时光，勉强也算得上是浪漫啦。
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月，街头的商铺还没有装点起来，零星着几个店面的玻璃上贴了红绿的圣诞元素装饰，门上挂了槲寄生编织花环。
灯火阑珊，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蒋峪的手好热，俞意点带着毛线手套都感觉到手指相牵的地方很烫。
她心不在焉地和他讨论着圣诞节，在她的设想里，她和蒋峪应该先美美欣赏流光溢彩的圣诞树，然后在人造雪里得到一个浪漫的亲亲。
谁曾想，雪是泡沫不说，两人最后的选择还是在冷风里压马路。
走到解放阁那边的路口，再往前不远就是公交车站，他们在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后面站定。
俞意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蒋峪侧目：“怎么了？”
他看向旁边商业街灯火通明的方向，“要进去逛逛吗？”
俞意点摇摇头。
“走累了？”
俞意点还是摇头。
“不高兴？”
俞意点的头要摇成拨浪鼓了，蒋峪笑了笑，想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半路尴尬地停住了。
因为她今天扎了发型，他不敢随便碰。
“难道是冷了？”蒋峪自言自语，拎着眼前女孩的手腕抄进他的上衣口袋。
“哎呀。”俞意点下意识叫了一声，因为她的手在里面碰到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什么鬼？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只红帽子的麋鹿花生。
俞意点拎到蒋峪眼前问：“这是什么？”
蒋峪笑而不语，他又拍了拍另一个口袋，“再看看这边呢？”
她伸手进去，里面歪着一只围着红围巾的巴塞罗小熊。
圣诞款的红帽子花生和红围巾小熊，和自己的手一样大，超级可爱，俞意点忍不住摘了手套捏了捏。
“这是哪儿来的？”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买的。”
俞意点在蒋峪口袋一翻，里面果然放着一张小票。
“可爱吗？”
“可爱。”
她攥着两个小东西，又塞回了蒋峪的口袋，“别给它俩冻感冒了。”
之后，她的手长久地停在蒋峪的口袋里，时间像停住了一样。俞意点没有动，和蒋峪对视一眼，他顺势抱住了她。
拥抱，是一个简单但又安心的动作，因为他们两个人都穿了厚厚的羽绒服，相贴在一起，没有旖旎，倒是很像两只笨拙的企鹅。
俞意点想抬头看蒋峪的脸，但他不让她看，她只好伸出放在蒋峪口袋里的手，也轻轻环抱住了他。
“为什么不让我看？”
“我不好意思。”
蒋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俞意点闷闷地笑了，“可是我想看。”
“那好吧。”蒋峪在她面前毫无原则，他后退一点，稍稍拉开了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
蒋峪神色如常地任俞意点打量，他哪里害羞，明明端的是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人浪中想真心告白，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许，对视，就是眉目传情的一种。
蒋峪最先败下阵来，他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自己，俞意点索性闭上了眼。
“蒋峪，我能不能提前得到生日礼物？”
“你不是已经得到了吗？”
蒋峪把手放了下来，她还是闭着眼睛，问他：“什么时候？”
俞意点今天涂了一支哑光质地的唇釉，非常不沾杯，如果蒋峪是美妆小达人，并且get到她的意思就好了。
“没准儿是今年10月22号之前吧。”
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俞意点恨恨地睁开眼睛，暗示到这份上，他就一点不懂吗？
她没耐心了，放下自己的手说要走，但蒋峪不让：“等一下。”
蒋峪用更大的力道搂住了她，重量转移到他身上，俞意点催促：“那你说。”
“我说。”
“说呀？”
好了，某人又开始不好意思了。
蒋峪非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女生，“我怕你不愿意，觉得我很唐突。”
俞意点问他：“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蒋峪还真想了一会，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耳朵又红了。
外面的风凉凉的，他们都没有带口罩，吹得鼻尖和眼睛都红了，俞意点看蒋峪的脸这下子要变成西红柿了。
绅士的某人问：“可以吗？”
“不可以。”
“可是我想。”
“那也不行。”
“求我。”
“求你。”
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吗？心连心，唇贴唇，绵软的，小心翼翼的，唇齿磕碰，像两条测线系统失灵而无措撞头的鱼。
那种触感，先是凉，然后是软，最后是干。
风是凉的，唇齿相贴的地方是软的，嘴边是干的。老实说，动作很平淡，但对俞意点的心理刺激大于生理感受，她轻轻闭上了眼。
手贴在蒋峪的胸口，他的心跳好快好快，敲锣打鼓一样，圣诞点灯仪式的鸣奏在他的心里悄悄响起。
下雪了。
引用标注：人浪中想真心告白，歌曲《Lonely Christmas》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个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