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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家,饭,同居 Endi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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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之后,我去找我的心理医生复诊。她听了我做的那些事之后,问我是真的很想结束生命么。
我的回答是:“有那么一瞬间是想的,太痛苦了,想一了百了。清醒之后又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行为。”
两种情绪来回拉扯,是一种很痛苦的体验。
医生建议我出去走走,晒晒太阳,感受风吹过自己。
那个时候是八月中下旬,九月份就要开学了。
能去哪呢?
Endi自我出院后有事没事就往我家跑,就算他没明说,我也知道他是怕我再受伤。
他靠在我身上,捏着我的左手手臂,指尖触到我第一次冲动做出的行为带来的一道伤疤上。我本来想抽回手的,看他轻吻了那道疤痕,我就不动了。
心里酥麻酥麻的,有电流穿过。
Endi说:“我们走吧。你想跟我走吗?你愿意跟我走吗?”
他没有说去哪,和高二研学时那样。我没也问,而是回答:“好,我跟你走,我愿意跟你走。”
……
我花了一天时间收拾东西,和Endi坐上了去往海市的车。
高铁到站后,他带我去了某个小区,说:“这里离学校不是很远,旁边有地铁站,交通挺方便的。你想出去溜达的话,往前面走个一公里就是商场,还有公园。”
我被他的话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让你和我住的意思。这套房子是我父母送我的成年礼物,户主是我,不用担心会有其他人进来。”进电梯后,Endi按下楼层数。他仗着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正大光明地搂我,“当然了,你想住校,我也不会强求你留下。”
过于震惊导致我持续脑子空白。
原来之前他生日说请假去签字,签的是房屋合同的字。
出电梯,Endi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他将另一条钥匙给我,不等我答应,抓起我的手在指纹锁录入了指纹。
门一开,一条黄毛狗跑了过来。
是卯时。
它扑在我身上,对我狂摇尾巴。卯时太热情了,我有点招架不住,踉跄着扶住门框稳住脚步,摸了一下它毛绒绒的脑袋。
“卯时,停。”Endi抬脚踢了下卯时的屁股。卯时顿时消停一会儿,开始围着我转圈。
Endi帮我把行李放好。
我打量起这个房子,整体色调偏温馨的黄,客厅有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现在是下午,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一片祥和。
有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厨房做成开放式的,岛台上还放着一袋狗狗饼干。
Endi跟在我身边陪我参观一圈,加入“参观团”的还有金毛卯时。我来到阳台,这里放了一个花架,上面摆满了花盆,我认出其中有铃兰花。
Endi问我:“你愿意留下来么?”
“你猜。”我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
“我不猜。”Endi抱着我,亲咬我的唇,“留下来吧,好不好?”
Endi完全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他一直堵住我的话语。
我仰着头往后躲,Endi就按住我的后脑勺把我推向他。空气变得稀薄,溺水般的窒息感来袭,我无力地推了下Endi。
卯时在我脚边来回转,时不时还呜咽几声。
Endi离开我的唇,空气进入鼻腔,我猛地靠在他肩上喘息,接着我听到Endi笑了:“好学生不会接吻啊?”
“就你会。”我气道。
他揉揉我的头:“我不会,无师自通的。”
“……”
Endi笑着转了话题:“你现在可以告诉我要不要留下来了。”
我抬起脸看他,他眼睛里映着我的样子,片刻后,我“嗯”了一声。
其实我无所谓自己是不是住校,Endi一副“没有我就不行了”的表情,着实叫人没法拒绝。
Endi弯起眼对我笑:“好。”
“可是房租……”我还没说完,他跟知道我在顾虑什么一样,眷恋地搂着我,告诉我说,“你不需要支付给我任何费用,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那就每天对我笑一笑,亲亲我就好了,这样足够了么?”
这算哪门子的事儿啊……
我没应话,顺着他的话去亲了他一下。
Endi笑眯眯地靠在我的肩上,闷笑一声:“你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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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缺的东西还是比较多的,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我们就去逛超市了。
“晚上想吃什么?”走到食材区,Endi问我。
我瞥了一眼土豆,忽然想起奶奶。心情登时变得苦涩,垂下眼睑抿了下唇。
Endi察觉到我情绪的变化,超市人多,不好做什么,他轻拍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好”:“土豆真是一个非常百变的食物啊。我给你炸薯条吃吧?做完薯条还可以做薯饼,做完薯饼可以做红烧土豆。”他笑着扯了一个袋子,挑了好几个土豆进去,“今晚就做一桌子土豆吃好不好啊?”
看他漏洞百出的转移我注意力的方式,虽然演戏成分百分百,但对我挺奏效的。
我笑出声,帮他挑土豆:“光吃土豆还是够呛,再做些别的吧。”
“好啊。”周围没人,Endi偷偷勾了下我的手指。
跟偷情似的。
提着一大袋东西从超市出来,我们站在门口看着天际。这个点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火烧云一片接一片。
“那我们就回家了?”Endi瞳孔有光,笑起来温温和和的。
我被带着笑笑:“嗯,回家。”
Endi在厨房处理晚饭,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整理自己带过来的行李,卯时趴在旁边玩球。
我拿起衣服,进浴室洗澡。
洗完出来Endi刚做好晚饭,我头都没来及擦就循着香味来到厨房,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土豆放进嘴里。
太烫了,给我烫出一点生理泪水。
Endi一转身,看到的就是我头发湿着,眼尾也湿着,在和土豆较劲,脚边还坐着直勾勾盯着我筷子上的红烧土豆馋到掉口水的卯时。
“你真是的……”Endi无奈道。
他把我脚边的馋狗赶走,找来一条毛巾给我擦头发:“吹干头发再吃饭。”
擦完头发Endi推着我来到浴室,用吹风机帮我吹头发。
他边吹边捻我的头发,说:“你的头发好像又长长了。”
“嗯。”我抓着他的手用脸蹭了蹭手心,闭上一只眼看Endi,“你要帮我剪么?”
Endi愣了一下,耳朵漫上红意。他拿吹风机的手没动,热风持续对着同一块地方吹,有点灼人。
我躲开,皱眉对他不满道:“好烫,你给人吹头发开的热风就不要发呆啊。”
“……对不起。”Endi回过神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轻哼声,不理他。
头发吹得半干之后,Endi放好吹风机。我抬脚要出浴室,手腕就被拽住,接着我整个人靠在墙上,眼前是Endi无辜的脸。
“你干嘛……”我话还没说完,Endi就低头吻来。
剩下的话被他吞掉了。
唇齿缠绵,呼吸交融。
我搂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站不住顺着墙壁滑下去。
我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衣服下摆往上扬,露出一点腰,Endi这时伸手掐了把我的腰。我轻颤一下,咬了咬Endi的唇。然后听到他“嘶”了声放开我。
Endi的下唇渗出一点血珠,这会儿用可怜的眼神看我。
“……”毕竟是我干的,我总得给点补偿。
我凑过去亲昵地亲亲他的嘴角,让他别介意。
Endi扬了扬眉,回吻我。我尝到了血腥味。
“吃饭了……”我躲着他的吻。
他的吻落在我的脖子处,我喘了下,伸手捂住他的嘴,重复一遍:“吃饭。”
“嗯,听到了。”Endi学着我一开始的样子,抓我的手用脸蹭蹭。
我:“……”
靠。
吃完晚饭,我帮他洗碗。
在这里可没有阿姨打扫,还得靠自己。
“你出去坐着吧,我洗就好。”Endi把我推出厨房,“一会儿我给你剪头发。”
“好吧。”
我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翻出药盒思索着要不要吃。
医生的诊断是中度转重度,但我目前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一切都挺好的。
想了下还是打算吃,付了钱的,药开都开了。况且私自断药并不是什么好事。
Endi拿着理发工具过来时,盯着坐在地板上的我若有所思:“怎么不坐在沙发上?”
吃了药我的思绪迟缓一点,药效上来开始困倦,说话的时候带着懒意:“都一样,现在天气不冷,坐在地板上不会感冒。”
Endi应了声,看了我半天才开始给我剪头发。
把头发交给他比交给理发师更让人放心。
剪完之后我照了下镜子,挺满意的。
“你好厉害啊。”我拖着嗓子夸奖他。
Endi把我抱到沙发上,发现我半阖眼,问我:“困了?”
“吃了药,里面有让人嗜睡的副作用。”我靠近他一点,眯起眼注视他。
Endi点了下我的眼睛:“要睡觉么?”
“睡吧。”我把脸埋进他怀里,“一起睡吧。”
Endi笑了声:“你先睡吧,我还没洗澡。”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也可以。”
我躺在床上,划拉手机屏幕。朋友给我发了消息,问我怎么不在家。
我回他:我在海市
方良:你开学了?不对吧,不应该啊。我记得你是九月初开学啊,现在才八月二十六号啊,你提前去熟悉学校环境?这么喜欢上学呢?
我的思考能力“退化”了,朋友这句长句子我读了两遍还没琢磨出所以然来,干脆回了个“嗯”。
方良的消息又蹦出来好几条,看得我脑袋痛,我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手机放在一边,打算等他发完再回复。
Endi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我悠悠盯着手机屏幕,忽然有消息进来,屏幕亮起,我看到他的手机壁纸是高二研学时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我的脑子“叮”地一声死机了。
屏幕暗了下去,我收回视线轻笑了声。
Endi进来卧室,看我还醒了,说了句:“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在致力于读懂方良的消息里的长句子,听到Endi的声音,看他一眼:“说了会等你。”
Endi坐在床边,我立马朝他歪了过去。
方良最后一条消息是:不是,你回消息怎么越来越高冷了?能打个电话让我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吗?
这句话我读懂了,我回了个“行”。
Endi见我玩手机玩得入迷,翘着嘴角亲我,趁我不注意,轻而易举地拿走了我的手机。
“和谁发消息呢?”他轻咬我的唇,像在发泄自己的不满。
我蹭着他的颈窝,回答:“方良。”
Endi扬起声音“哦”了声。
下一秒,方良打来了一个微信语音电话。Endi看着我笑了一下,按下接通键。
方良充满焦急的声音传出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正要说话,Endi就抬起我的下巴吻我,话语没能说出口。
“哥?”方良没等到回复,一时间有点慌,“没出事吧?你别吓我啊!!”
我拽了一把Endi的衣服,推搡着他,示意他让我说话。
Endi放开我,拍了拍我的脸,对手机里的人说:“没出事,放心吧。”
方良没想到说话的人不是我,那句“我要报警了”卡在喉咙没说出来,变成了一句惊讶的:“嗯?!”
接着是死寂。
他沉默了好半天,最后犹豫着开口:“你……你们在一起啊?”
“是啊。”Endi在笑,不懂他在笑个什么鬼,“他在我家,现在在我床上躺着呢。”
方良:“…………”
Endi是在实话实说没错,但我莫名觉得有点古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
方良“草”了声:“你们别虐待单身狗啊!!我就不应该在这个点给你们打电话!”
他气愤地挂断了电话。
Endi一脸无辜地对我耸耸肩,把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倾身压过来,对我笑:“睡觉吧。”
我看着Endi的脸,终于读懂了他那句话奇怪在哪儿了,“跟方良解释一下吧?”
避免缺根筋的方良误解,不跟他解释清楚,说不定下一次见到我他会说出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
根本无法想象那个画面,看来还是很有必要跟他解释的。
Endi把手机递给我,我编辑完消息发给方良。
方良肯定没有看进去,要不然怎么会说:我都知道了!你们共度良宵去吧!还有对单身人士友好一点【流泪】
我:“……”
我想回去跟他面对面“友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