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7、第 7 章 倾

　　倾盆大雨来的真是措不及防。
　　休息日想要一个人久违地去咖啡厅坐坐的林小禾，看着窗外的大雨，直叹气。
　　早知道，自己就应该听Null的话，带把伞再出门了。
　　“小禾，今天天气预报的降雨概率为百分之70，你最好带把伞再出门。”有了新名字的Null关心林小禾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到达了变态的程度。
　　虽然被人关心的感觉确实是不错，但是这也太过度了吧，明明之前除去吃饭都不会多问的，现在已经到了气温下降1°都会提醒的程度了。
　　林小禾摆了摆手：“现在外面晴空万里的，怎么可能会下雨啊，而且Null你不觉得你关心的实在是太多了一点吗？去咖啡厅带伞很麻烦的，我今天要去那边待上一天，要是到了晚上6,7点还在下雨，你就过来接我吧。”
　　“抱歉，程序已经进行到这个进度，无法往后倒退，我会在7点0分0秒还在下雨的时候出发来接你。”说罢，Null把手中的伞放回了原位。
　　而现在才11点，出门还没有2小时，果真如Null说的那样开始下雨，看起来自己不该怀疑人工智能的算力。
　　但想是这么想的，实际上林小禾的内心没有半点不开心。
　　因为她现在非常惬意，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拿着从图书馆里面借来的言情小说，自己那段时间天天强迫自己去啃机器人相关的理论知识，结果痛苦了那么久，到了现在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还是言情小说好看啊，忘记很多剧情也不要紧，反正记得大概就行了。
　　结果，看书还没有5分钟，林小禾就走神了，放下书本，开始盯着门口的行人发呆。
　　这时，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青年，见他戴着圆框眼镜，有着一头微卷的黑色头发，看着有点营养不良，因为他发尾有些泛黄。
　　他抱着自己已经被雨水淋湿的书包，看样子也是一个没有带伞的倒霉蛋。
　　但好在他应该是用书包给自己一路挡雨来到这儿的，所以身上没有湿得那么彻底。但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基本上从膝盖往下全是一片暗，像个不小心掉进水的小鸟，但是被人立马捞起来，不过翅膀还是不可避免全是水，看着很可怜。
　　他现在正抱着自己的书包看着人满为患的咖啡厅手足无措，左看右看，最后尴尬地站在正中间，还时不时要给行人让路。
　　有服务员有过来关心过他，但他摆着手说自己没事。
　　林小禾看着这个有点可怜的腼腆青年，喝了一口咖啡对他招手：“来这儿吧，这位先生。因为我对面没人。”
　　起初，那个青年还有点支支吾吾，不愿意过来，但是在看了周围一圈，发现还是没有空位，只好走过去，起码比站在原地好。
　　“抱歉，这位姐姐，等雨停了我就会立马离开这儿。”青年的声音很细很小，他真的很容易害羞，只是这样说了一句话，脸就涨红了。
　　可能是和Null待久了，林小禾之前可没有那么热心过：“不要紧，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店，主要是这个雨看起来那么大， 我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停，说不定待会还会继续下着小雨。”
　　青年点了点头，从自己的书包里面取出书，就一言不发地看了起来。
　　那本书的标题是大写的英文字母，林小禾本来还想说几句话，结果看到这本书也沉默了起来，因为自己和这个青年不是一类人，尬聊也没意思。
　　随即，她也翻开自己的言情小说，想着自己刚刚看到哪里了，哦对，好像是女主第一次见到男主，有点好感来着。
　　在这短短一小时中，林小禾不仅一次感觉到对面的那个青年在偷偷看着自己了，但是每次一抬头就发现对面已经把头埋回书中。
　　这样次数多了，林小禾这个急性子就直接忍不住了，在那个青年再次想把头埋进书中，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直接叫住了他：“这位先生，我们要不聊聊天吧。”
　　“啊！哦......好，抱歉我其实是想要请你吃点东西，但是我不怎么和人说话，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真的非常抱歉。”
　　面对青年的道歉，林小禾叹气，想起自己大学时期也不擅长和人说话，但是因为上班的原因，所以这个习惯硬生生被改过来了。
　　“没事，你是大学生吗？”
　　“是的，今年已经到了大四实习期。”
　　还以为是大一新生的那种，林小禾喝了一口咖啡，这样想着。
　　青年点完蛋糕之后，把手放在桌子上面有些紧张地问：“那个，可以问一下这位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姓林，林小禾，不用叫我姐姐，我也没有比你大多少。”
　　“好的，林小姐，我叫陈书礼，今天真的很感谢你的帮忙。”
　　林小姐这个称呼很常见，但是这个语气，总让林小禾感觉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林小禾和这个看着全英文书籍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只是随便地闲聊了几句，就双双再次陷入沉默。
　　“有人来给我送伞了，因为我发现林小姐也没有带伞，所以自作主张的叫那个人给我多带了一把伞来，这样可以吗？”陈书礼是真的不擅长和人相处，连帮别人的忙，都会事先询问一下对面的意见。
　　“没事。”还没等林小禾说自己其实有人来接这件事，陈书礼就火急火燎地从外面那个人手里把伞拿进来放在咖啡桌旁，扔下一句，如果要还伞，这几天来这儿就行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起来是真的有急事，因为林小禾瞄到窗外有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紧随其后开走了。
　　虽然有伞了，但发现6点多临近7点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雨，所以林小禾依然遵守和Null的约定，安静的等待他来接自己。
　　“晚上吃土豆炖牛肉可以吗？”一进门，Null就开始询问今晚的菜单安排如何，随后他发现咖啡桌旁边有一把伞，“小禾你有伞的话，可以直接回来的，因为我可以在路上碰到你。”
　　林小禾心不在焉地翻着书：“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接着，她收好书放进自己的包里:“走吧。”
　　到了门口，她把伞撑开，发现伞柄上面印着英文的标签：“那个陈书礼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吗？怎么看的书是英文的，伞也是外国出品的。”
　　Null直接扫描了一下那把伞：“这把伞是xxxx品牌的，大概价位在300到700之间。”
　　听了这话，林小禾默默地把伞收了回来：“我还是用你带来的那把伞吧，弄坏了就麻烦了。”
　　“小禾你可以买得起这把伞。”
　　“但是，我可不想用几百块只为了买把雨伞。”
　　Null说话总是有种损劲，但是林小禾又无比明白，一个人工智能是不可能毒舌呛我的，因为我没有设定这个程序。
　　之后，林小禾虽然也想去还这把贵重的伞的事，但奈何工作起来太累了，干着干着就不想去干其他事情，只想回到家就吃饭然后休息，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干，就算是有休息时间也想干点其他的事情，缓解一下自己的疲惫感。
　　就这样，差点忘记了这件事，还是在休息日的时候，因为Null的提醒，林小禾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就只好带着Null在下午急急忙忙赶到那家咖啡厅。
　　也不知道陈书礼在这儿等了几天，反正林小禾的内心只想着，快点还完走人吧。
　　结果，这个腼腆的青年，在见到Null的一瞬间，大声喊道：“x240！我的哥哥果然把你卖掉了！？”
　　然后他抛下林小禾，一个箭步冲上前研究起Null：
　　“灰色内衬，然后棕色外套，黑色牛仔裤，还算搭配的衣服。性能怎样？情感数据怎样？你现在是完全随机模式还是半随机模式，还是说......”
　　面对陈书礼喋喋不休的问题，Null一句不答，因为他不能乱回答人类的问题。
　　“竟然拒绝了回答？！天了，林小姐你说不定是这领域的天才！我当时创造出他的时候，他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啊！”
　　陈书礼激动的声音都破音了，但是林小禾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疼起来，总感觉Null身上又出现了很多谜题啊。
　　在自己的兴奋劲过后，陈书礼涨红了脸，因为他意识到林小姐还在自己身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失态了，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能是见到的奇怪的事情太多了，林小禾已经变得无比淡定了，只见她走到陈书礼面前：“先别急着尴尬了，你把这些事情好好和我说一遍我们就扯平了好吗？”
　　陈书礼推了推眼镜框：“好，就是可能需要点时间。”
　　原来，那位一眼精明的陈先生是这位不善交际的陈书礼的亲哥哥，因为陈书礼从小就迷恋这些和高科技有关的内容，因此一直都在潜心研究，而x240是他从初中开始就不断失败，最后终于成功的毕生心血，但是他不愿意把他当做毕业设计，于是暂存在哥哥的泰特公司。
　　陈沐风在检查了x240的各项指标之后发现，他的完成度已经可以达到出卖的程度，而当时刚好因为遇到了林小禾那件事，于是就顺手推舟，把他卖了出去。
　　林小禾听的眉头只皱：“你的哥哥，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心血？还有，他和我说的话，百分之70都是在骗我的吧，只是捡着 我会听的才说。”
　　陈书礼苦笑一声：“他一直都是这样的，自从我们的父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他的观念一直都是人工智能很值钱，做好了就去卖，如果得到的反响不错，就量产。”
　　林小禾冷笑几声：“这个人，真是.......算了，反正我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人。”
　　接着，她画风一转，“所以，你现在是打算把Null要回去吗？”
　　听了这话，Null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是他无法说出什么话，因为在法律层面上，自己属于林小禾的私有财产，因此他无法拥有自己的决定。
　　可陈书礼疯狂摇头：“不可能的，都卖给林小姐你了，怎么可能再要回来。但是，我可以和你聊聊有关于x240的事情吗？因为我很好奇你把他训练成什么样了。”
　　“可以。”
　　“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Null的声音很突兀的出现了。
　　林小禾回头：“你愿意回答吗？”
　　“嗯。”
　　不过陈书礼却拒绝了Null，他看了一眼林小禾：“我觉得，去问林小姐，我可以得到更多我想要的答案。因为有些问题是人工智能无法很好回答出来的问题，性能和程序可以直接检测到，但是个人感受他们无法回答。”
　　林小禾思考了片刻，赞同了这句话：“我也想知道更多Null无法回答的问题，那陈书礼，我有时间的时候，我们就出来聊聊这个如何？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说罢，林小禾掏出手机。
　　见此场景，陈书礼紧张地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但好在最后还是顺利加上了对方的微信。
　　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差距在哪里？
　　回家的一路上，Null都在搜索这个。
　　但无论怎么搜索，出来的结果总是达不到他的预期，那些早已知道的信息他不需要，因为他需要一个可以让他直接改正的回答。
　　林小禾也发现了Null的不对劲，他一直都没有眨眼，这个很奇怪，因为人工智能检测到人类的视角都会自动模拟眨眼的，但是这一路上，Null都没有这个举动。
　　随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程序出问题了？”
　　Null眨了一下眼睛，如实回答：“我只是在搜索人类和人工智能的差距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可供我参考的文献。”
　　“那个问题，我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专家可以得出结论，不过Null你的存在和改变也一样，毕竟陈书礼你的创造者也是如此，他也对现在的你充满了好奇心，你对他有什么感觉吗？”
　　“我的很多功能都与他有关。”
　　“没有了？”
　　“嗯。”
　　林小禾抓了抓脑袋，她问:“那你对我有什么感觉吗？”
　　Null低下头，盯着林小禾的眼睛，人类的眼睛和人工智能的眼睛很不一样，它不是仿生玻璃珠，而是有着倒影的功能，但这并不是镜子的反射，这是倒影到视网膜上面，而机器人是另外一种视觉模块，其实机器人身上最值钱的地方就是眼睛，因为模拟出眼睛的真实性非常难，眼睛的地方越像眼睛也就说明这个机器人的技术越高。
　　其次才是芯片，因为外观对于人类来说很重要，特别是对于不懂这些技术的人类来说，人工智能的外貌至关重要。
　　“你是我第一个能够进行交流的人类女性。”
　　林小禾怔住了，如果说按照人类的逻辑去理解Null又不行，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太像一个人在表达某一个人对自己非常重要了。
　　“这样啊.......”良久，林小禾才吐出这句话，除此之外她不知道作何反应。
　　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都不恰当，这并不是单纯的震惊和害怕，更多的是未知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