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6、第 6 章 给小

　　给小18提供情感经验的计划，大获成功，现在的小18甚至可以对着其他人展现出微笑，不是程序设定，而是他认为这时候应该这样反应，完完全全是自己思考得出的结论。
　　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依然和人类不一样，做事情也习惯先分析一波，但是自从林小禾告诉他，分析的时候不用念出来，小18表面上就变得越来越像人类了。
　　而小禾也习惯了他的各种奇怪的情绪表达：循环液流动加快就是开心；仿生人没有生存和死亡的概念，所以不会感觉到兴奋和紧张；感觉零件在体内抖动，就是受伤了或者是感觉到难受，因为对于仿生人来说，身体的零件就是一切行动的基础，所以零件抖动和错位，就代表会运行错误，也就是感到难受；大脑信息处理过载就是字面意思，机器人的芯片处理不来这么多信息，对于仿生人或者是机器人来说，芯片就是人类的大脑，但是林小禾把这理解为，小18需要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所以是想要静静的意思。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仿生人，林小禾每天上下班的精神都提起了不少，这大概就是知道家里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吧，总感觉心中涌现了不少期待，哪怕平平常常的日常生活也变得丰富多彩了起来。
　　不过，最近小18好像开始在意起一个问题了。
　　“林小禾，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他开始频繁地询问林小禾这个问题。
　　据小18所说，是因为他得知对于人类来说，名字不只是代号，而是有着特殊的含义，而且通常情况下不会更改，就算是更改也需要走法律程序。所以，他很好奇林小禾为什么要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起码，林小禾还以为是小18不满意自己的这个名字，自己确实是取的非常随意，但是这也和她本身不擅长取名字有关系：“就是我花18万把你买回来的，所以图简单就取了这个名字。”
　　小18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总感觉这个不是标准答案。”
　　这就有点.......林小禾用手摸着下巴，随后她提议：“那你认为名字应该有它指代的含义才算是标准答案吗？”
　　他摇了摇头：“名字本身没有什么意义，需要人为赋予，因此没有标准答案。”
　　啊，和人工智能聊天真费脑子，林小禾放弃交谈这件事。反正看他这样，好像也不会怎么样，可能只是因为他作为人工智能拥有了一部分的情感数据，所以感到好奇罢了。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直到........
　　某天，小18在打扫着房间卫生，眼睛一瞄，发现林小禾往常天天关闭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小18已经对于房间的构造非常熟悉，不管是哪里放了什么都能清楚的记住，之前模式没有完全打开的时候，其实有一种脑子的数据被人为操控的不适感，现在这种不适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概念，那就是——好奇心。
　　人工智能是没有好奇心的，他们只需要完成主人的指令就行，但是在被林小禾有意训练和收集数据的情况下，小18逐渐产生了一种，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的概念。
　　不过，林小禾从来没有让他进过她的房间，而且还表达了，不希望自己的各种信息被查看的想法，因此小18非常识相地自动关闭了探索林小禾房间的相关权限。
　　拖把的水因为小18的停顿，不小心溜进了林小禾房间的门缝里面，顺着水迹一点点拖，回过神来，小18已经进去了这个不被探索权限允许探索的地方。
　　书柜的款式是当下最常见的那种；床上的被子也是有着碎花的图案，价格区间在15到25之间；卫生情况有些糟糕，灰尘太多，但是房间东西不多，因此不需要执行强行打扫的命令。
　　就在他把拖把往回扯的时候，撞到了书柜，那段时间林小禾经常看的x240型机器人说明书掉了下来，小18弯下腰把它捡起，抬头一看，书架上全是有关于人工智能的书籍：《仿生人技术的利与弊》、《人工智能ai对这个世界的改变》、《人工智能是否应该拥有人的感情》、《人工智能技术的升级为何会引发人的恐惧》等等书籍。
　　按照小18的数据库显示，林小禾喜爱的是言情小说，还有耽美小说这类的，偶尔看看名著，但都是以小说为载体的故事，她并不喜欢理论型书籍，而且她的大学专业是随便选择的计算机专业，但她学得不是特别好，只是可以毕业的程度。
　　就在小18还在更新自己的数据库时，说明书里面有一张纸条掉了下来，是一张纸质的购买记录：商品s56789型产品，被主人另外取名为小18,。
　　......
　　小18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体自动待机状态。
　　原来这不是我的名字，他的脑子里面不停地出现这句话，其实这个世界上叫小18的机器人或者是宠物多得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18就是对于这个结论有点不可置信，他不断的刷新程序，再次总结，搜索，都只能得到一句：“这原本不是你的名字。”
　　开门的声音响起，小18并没有起来离开这个房间，系统似乎出了点故障，程序不停指令，但起身的指令又被不断拒绝。
　　他没办法思考和行动。
　　“发生什么了？”
　　看到这一幕的林小禾，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18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说明书，手边的是一张纸，天已经黑了，但是房间里并未开灯，黑暗中只能闪着两个蓝色的小点，它们星星点点，逐渐微弱，让林小禾想起自己快没电的手电筒，也是这样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快要耗尽电量关机了。
　　“你感到生气吗？人类并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侵犯，哪怕是人工智能还是宠物。”
　　林小禾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呼吸频率不过于急促：“当然生气，但是我更好奇你看到了什么。因为就算是你进来了立马出去，我这个人类也不会发觉，更不可能去给自己的房间安装监控。”
　　小18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购买记录：“‘小18’并不是我的名字，这是s56789的名字，不是x240的名字。”
　　听了这话，林小禾走过去，蹲下，看着小18的蓝色眼睛，感觉快要熄灭一样，是电量不够吗？还是说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
　　“为什么我会产生想要把自己的外壳打开，然后伸手把自己的零件掏出来检查的想法，明明我没有感觉到身体的零件有出现明显的报错。”小18表现得手足无措，他只是有些疑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不过他希望人类林小禾可以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
　　“抱歉，我早该知道的，如果你是仿生人需要学习人类的情感，那么把你当做半个人或者是平等的存在是很重要的，因为你不是我的扫地机器人。”林小禾伸出手，把它轻轻放在小18的手掌上，盖住那张购买记录。
　　“36.6°，这是你现在的体温。”
　　“我的意思并不是让你量我的体温.......算了，这不是什么大事情。”
　　小18垂下脑袋：“看起来我搞砸了，我不懂那些事情，我的性能并不完善，我真的需要去维修一下。”
　　林小禾看着自己的书架，突发奇想：“那要不你自己给你自己取个名字吧？”
　　小18摇头：“做不到，这个指令太高级，我无法自主完成，需要他人设定才行。”
　　林小禾也摇头：“试试看不行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我只能搜索数据库，但是数据过于庞大，没有范围给我去选，还是需要人为去设定。”
　　小18起身，想起自己应该去做晚饭了，这个话题也应该终结。
　　但是林小禾拉住他的手，然后在手机上面关闭了18点的做晚饭指令：“现在，你不需要去做晚饭了，我们继续刚刚的问题吧。”
　　仿生人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类女性，他不懂对方想要干什么，情感数据也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她想要的标准答案是？
　　未知。
　　处于黑暗中的林小禾，回忆起那天的停电时候的异常，明明断网但是那句：“不要......害怕”并不是她的幻听。
　　“我把你的网关掉之后试试看吧，如果无法完整说出什么话，就就随便拿我的书柜上面的书，翻开来随便指一个就好了。”
　　“那样有什么意义吗？”
　　林小禾笑了一下：“做事情，可不能只在乎意义，人类之所以和很多动物有区别，也和机器人、仿生人有着明显的差别，就是因为他们有着智慧和脑子，但是总是会下意识做出毫无意义的事情，你也来试试看吧，这是我为数不多可以教会你的体验。”
　　小18思考着：“但是，断网之后的记忆会不稳定，而且我能够做出的指令会很少。”
　　林小禾摆手：“那到时候我告诉你就好，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只是想要你自己给你自己选择一个名字而已，或许这对于仿生人来说没有意义，不过我很在乎这件事。”
　　最终，小18点头同意了。
　　关闭网络系统的小18感觉自己的身边好像安静了很多，因为之前他需要时时刻刻总结之前的数据还有增加新的数据，但是现在的感觉像是电量不足于是被迫关闭全部功能，只保留最低的电量一样，自己的体内只剩下机器运作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林小禾伸出手在小18面前挥了挥。
　　虽然没有声音和明显的反应，但是他眼睛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看起来有反应，只是不能出声。
　　林小禾松了一口气，她扯着小18的手，带着他来到书柜前，虽然没什么书，但是取个名字还是够用的吧。
　　接着，她把书一本本取下来，也没有看书里面有什么内容，只是专心致志观察着小18的反应，想着如果是这本的话，他的眼睛就会亮起来吧。
　　没想到这个猜想是正确的，小18的眼睛竟然真的在她拿下某本书的一瞬间亮了起来，虽然断网并不能进行数据搜索和思考，不过基础的反应可以做出，当然也许只是运气好罢了。
　　之后，林小禾可是苦恼了一番，该怎么让他翻书呢？
　　突然，她想起可以执行简单的行动命令这件事，于是，她让小18的右手捧着书，左手进行翻书的动作。
　　奇迹发生了，书没有被打翻，而且小18的左手停留在了某一页的一个字上，林小禾连忙凑过去看看是什么。
　　Null。
　　要命，我竟然给他选了一本我高中时候的英文词典，早知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翻出我初中买的新华字典给他翻呢？
　　林小禾感慨自己难得那么干劲满满，结果却那么不尽人意，但是总得来说，算是成功了吧。
　　“读音好难听，看起来Null你的取名品味和我不相上下啊。”给Null开机之后的林小禾开着玩笑。
　　刚开始的Null明显还有点没有开机暖机成功，他口中念念有词：“Null就是我的名字吗？”
　　林小禾翻着手机，搜索Null的中文含义，结果发现是无约束力，零值：“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诡异了，我们要不要再想个新的名字？”
　　“拒绝接受指令。”
　　这话刚落地，Null和林小禾都愣住了。
　　林小禾先缓过神来：“原来你喜欢这个名字啊，没事，我刚刚是不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我是喜欢还是不喜欢。”Null还是有点蒙。
　　紧接着林小禾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的声音。
　　“碳基生物就是这点烦，需要时不时保持进食恢复能量。”
　　不过，林小禾拦住了要去做饭的Null：“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充电，就是一个人静静。用机器人的话怎么说来着......就是要检查一下自己的零件？反正你在我房间里面充电待机一会儿吧，我今天晚上随便吃点就行。”
　　门关上了，对于Null来说没什么区别，他有夜视功能，且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和听到门外的林小禾正做饭做的一脸痛苦，还时不时爆出几句脏话。
　　但是既然叫自己坐在这儿，那就坐在这儿充电吧，Null打开自己的充电口，连上插头的蓝牙，开始待机充电状态。
　　艰难地做完饭，吃完饭，洗碗结束的林小禾恨不得回到房间趴在床上，先闭眼10分钟再说，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有人帮助自己 干这些事情，突然没有了，自己一个人做，感觉比之前还累上不少。
　　一进门就看到黑暗中，仿生人青年坐在床上闭眼，看似像是在呼吸，实际上机器人是不需要呼吸的。
　　他的手腕处时不时闪起蓝光，像是代替呼吸频率一样。
　　这样一看，也不过是一个20岁左右大学生的样貌。
　　林小禾心情复杂地走上前，挨着他坐下：“Null，你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自从遇到你之后，生活开始变得很不一样。我是一个不喜欢社交，在社会上也没有什么成就的人，离开父母亲一个人来到上海上班，但是也没有怎么去好好逛过上海这块地方，说起来会来到这儿，还是因为我那个自由又大胆的朋友拉着我一起来的。
　　我的人生，单调又无聊。
　　如果是大学时期的我，可能会觉得这样特立独行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真的进入社会之后，我发现，这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得多。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不感兴趣的事情不去尝试，我以为我是成熟，实际上我是太害怕了。
　　毕竟，我一开始连你这个人工智能都害怕。但是也因为你的各种事情，我开始去了解各种事情，关注身边的人都做了些什么，她们喜欢什么，因为我想要给你提供情感数据。”
　　说着说着，林小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对着机器人诉说着自己的不开心，但是当真的说出口之后才猛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痛苦。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Null：“我很高兴你喜欢你的新名字，和我这种人待在一起很无聊，我也不擅长社交和与人交往，或许是因为你是仿生人，所以我们两个才能一直相处下来。”
　　吃饱饭，就有点犯困了。
　　林小禾打了一个哈欠，本来想要先洗个澡再睡觉的，不过一想到明天是休息日就觉得无所谓起来了。
　　要是之前的她，估计不会那么松弛，可能是因为知道明天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有人和自己商量和考虑，所以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了吧。
　　不知过去了多久，Null从待机状态苏醒，因为给明天林小禾准备早餐的指令在提醒他需要去工作了。
　　转头就发现林小禾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睡着了，于是Null再次关闭了指令，给它换了一个时间，因为明天是休息日，不需要那么早起来，虽然每次自己叫醒林小禾，她都会起来吃早餐，但是如果不叫醒她也就不需要做早餐了吧。
　　林小禾姓为林，名叫小禾，所以应该是叫小禾更为恰当，而不是直接叫林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