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12、第 12 章 回

　　回到家的陈书礼他思考着自己刚刚的种种行为，他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对着林小姐这样咄咄逼人，我好讨厌现在的我自己。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脑子里面一直回荡着那句：“你不觉得你现在不是朋友应该有的界限吗？”
　　但是朋友不就是把自己想要给对方的都给对方吗？
　　陈书礼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对朋友好是什么错事吗？
　　但是回想刚刚，让他最生气的其实是，自己干了那么多，不如对方对待一个机器人那样温柔和无条件袒护。
　　陈书礼一想到这儿，就气得狠狠咬住下嘴唇，明明一开始的默认性格还是我根据部分我自己的性格设定的，但是为什么内心会那么的不甘心？
　　“林小姐很温柔，我只是想要当她最好的朋友而已，虽然我也知道我不可能是她唯一的朋友，但是她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她之外，我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朋友。”
　　这话从自己的口中吐出，让陈书礼愣住，这样的自己让自己感觉到很陌生。
　　好像一切的不对劲都是从遇到林小姐开始的，陈书礼想起那天的相遇，自己那么手足无措，但是林小禾叫住了自己，缓解了这场尴尬，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会这样吗？
　　陈书礼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站起身去翻那天林小禾还给自己的那把伞。
　　他抚摸着伞柄，不，我不会这样，只是因为是林小禾所以这一切才特别。
　　不过，陈书礼还是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他知道自己快接近答案了，但是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但是，首先要去道歉吧！
　　随后陈书礼拿起手机，想要打字却不敢动。
　　万一拉黑我了怎么办？
　　陈书礼把手机握着手里，手心开始不停地出汗。
　　随后，他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蹲在床上自暴自弃起来：“我好讨厌我自己.......要是当初没有创造出x240号机器人就好了，但是那样也无法和林小禾相遇啊......”
　　另外一边的林小禾正在搜索仿生人声带损坏怎么办，想着能不能自己轻微处理一下Null身体的故障，而Null却事不关己地一个劲在问林小禾问题。
　　“小禾，这么说陈先生以后不会来了？”
　　“应该是。”
　　“那么之后我可以一直给你做便当吗？”
　　“这个事情本来就是你做啊。”
　　“休息日不会出门吗？”
　　“这个我不知道，但是Null你的声带都这样了，真的可以这样一直和我说话吗？”
　　为了防止Null的声带损伤更加严重，林小禾关闭了他的发声功能，看起来自己还是得等待维修人员到来才行，因为完全不懂怎么自己处理。
　　随后，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林小禾给周婷打了一个电话，她实在是要求助一下自己的社交达人友人，关于陈书礼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件事。
　　虽然，说是说可以随便关系怎么变糟糕，但是自己也确实有点问题，主要是这个人真的相处起来，会发现意外的很强势，所以很多时候不好怎么开口，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
　　还是说不擅长交际的人都有点？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一边的周婷难得变的非常安静，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着林小禾讲述事情的发生和经过。
　　等到林小禾口干舌燥停下，周婷开始发表意见：
　　“他喜欢上了你。”
　　“但是你不是说他只是想要当我朋友吗？”
　　周婷听了这话，啧了一声：“你不觉得那个朋友加个女更适合吗？你当时说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轻描淡写，你也太迟钝了吧？”
　　林小禾思考了一下：“因为我不喜欢自作多情。”
　　“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展到白热化，小禾你准备怎么办？”
　　面对周婷的询问，林小禾正在想其他的事情：
　　“过两天就要11月6号了，我刚好需要请假出去买个东西，那天我顺便去陈书礼家和他聊聊吧，虽然乱糟糟的，不过想来想去我也不是毫无问题，而且收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就这样显得不厚道。”
　　电话那边的周婷忍不住感叹：“你也太冷静了吧！你没有其他想法吗？！”
　　“只能拒绝了，不过他应该不会表白。毕竟你说的那些也不是全错，起码我觉得他自己应该还是处于那个情绪中，更何况 我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有可能这种天才的想法就是异于常人的。”
　　周婷也思考了一下：“这也没说错，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明明喜欢但是要一直强调朋友，而且老感觉他其实总是干些你无法拒绝的事情，不过感觉也没有怎么争取你的同意，虽然一直都在询问你的意见。”
　　林小禾赞同地点头：“我都说了，我的感觉没错。”
　　还以为好友会说些什么其他的话，结果下一句就让林小禾沉默了。
　　“是我的菜，肉食系装草食系。”
　　“你也想吃牛排吗？”
　　“我和你这个人在这方面总是聊不起来！”
　　说罢，周婷非常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林小禾则是心情好多了，看着一旁乖巧的Null，她说：“抱歉，明天维修人员就来了，我应该和你说清楚的，不应该只和你说开门就好这种含糊不清的话。”
　　就在此时Null突然毫无预兆地把衣服脱了下来。
　　林小禾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果然自己是越来越搞不清Null的想法了。
　　但是他只是把自己的胸口调成透明显示屏，上面写着：“抱歉，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我竟然会觉得一个仿生人想对我干什么，我真是疯了。
　　林小禾尴尬地笑了笑，表示这没什么。
　　声带维修的很顺利，Null非常乖巧，完全没有前天遇到陈书礼的失控，这反而让林小禾产生了其他的想法，比如他是不是不太喜欢陈书礼之类的，但是她立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仿生人对于人类肯定是没什么感情的，何谈喜欢不喜欢的。
　　隔天，林小禾准备办事之前，先去陈书礼公寓一趟，因为已经去了很多次，想起来才发现自己虽然没有主动去过那边，但是密码已经记住了，甚至他那边的保姆都记住了自己。
　　这确实不同寻常，林小禾一边走进电梯一边想着，自己是有点迟钝了，道个歉然后好好说清楚之后离开吧。
　　没曾想，自己敲响房间门的下一秒，陈书礼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林小禾。
　　他浑身颤抖，衣服也没有好好穿，头发乱糟糟的，本来就是一头卷发，现在简直就像是一团钢丝球一样，但是洗发水的香味很有侵略性，一瞬间占据了林小禾的整个嗅觉，让她来不及做出反应。
　　“我好想你.......林小姐，我以为你会讨厌我，然后再也不来找我了，你果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讨厌我，对吧？”
　　等到耳边出现声音，林小禾才想起推开面前这个陈书礼，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等一下？！你这是对朋友应该有的态度吗？就算是我们不是朋友了，也不应该这样吧。”
　　结果陈书礼打断了林小禾的话，直抒胸怀：“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只做普通朋友。”
　　说罢，还双手紧紧握着林小禾的肩膀：“抱歉，我实在是太笨拙了，我害怕你拒绝我，也知道你对我的很多事情都不感兴趣，但是我的脑袋动不动就都是你，所以我根本做不到远离你。我真的真的太喜欢你了。”
　　林小禾睁大眼睛，现在的她已经惊讶到不知道做什么反应了。
　　她并不是没有被人表白过，但是这种还真的是第一次见，不知道怎么说，可能一般女孩子都会答应吧，但是换而言之，也很难拒绝，倒不如说现在的林小禾大脑一片空白，她自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陈书礼脱口而出之后，才开始尴尬，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明明决定慢慢来的，但是当看到林小禾的一瞬间，感觉大脑已经停止了全部思考，只剩下身体的本能反应。
　　“放心！我不会对你干什么的！我只是.......虽然我有想过抱住林小姐你是什么感觉，不对，我没有想过，不过林小姐你的反应很可爱，对了，可以叫你小禾吗？”
　　面对陈书礼的咄咄逼人，林小禾终于缓过神了，她伸手表示他可以不要说话了。
　　陈书礼立马停止出声，站着看着林小禾。
　　还以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林小禾默默叹气，她深呼吸之后直截了当地拒绝了陈书礼：“抱歉，我不喜欢你，我们可以当朋友吗？”
　　还以为陈书礼会变得情绪很失控，不过此时此刻的他非常冷静，倒不如说冷静的有点可怕了。
　　“如果x240不在了，林小姐你会喜欢我吗？”
　　林小禾觉得有点意义不明：“我们不是因为这个才认识吗？”
　　陈书礼摇了摇头:“那天和x240没有任何关系，我承认我那天其实是故意塞给林小姐那把伞的，就是为了下次可以见面。”
　　林小禾沉默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啊，看起来我其实并不了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随后，陈书礼继续坦白：“而且，我不喜欢x240号，所以是我自己主动把他给了我哥哥，他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失败品，因为他总是达不到我的预期，总是不停地失败又失败，导致我在情绪模组的实验上，总是得不到创新突破，我无法接受我比其他人差一阶段。
　　但是当我得知我的失败品被别人买走了之后，我的想法其实是这个人可真可怜，这是一个当仿生人不够格，但当机器人又难以调教的试验品。
　　不过，林小姐你很有耐心，你和x240说话的时候温柔且尊重对方，你意外的让他成功了。”
　　林小禾听到这儿，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总是感觉到各方面奇奇怪怪，原来陈书礼从一开始的心思就不对啊，该说可怕吗？但是作为一个天才，一个年纪轻轻就可以做到如此程度的人，会单纯也不对劲吧。
　　“我不能接受，我比不过我的一个失败品，所以我一开始的那些腼腆羞涩有装的部分，但是也有真实的地方，我并不想当骗子，不过我害怕你会讨厌我，所以只能......”陈书礼说到后面越说声音越小，“在此之前，其实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如此上心过，我也确实不善交际，因此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去接近林小姐你。”
　　“总感觉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啊，陈书礼。”林小禾听完之后感觉心从头到尾都是凉的，只能冒出这句话。
　　陈书礼的眼神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他之前从来没有和人相处过，身边的人对自己都是唯命是从的，而自己对待女性如果示弱的话，对方通常也会很愿意帮助自己，所以他也是第一次遇到林小禾这种情况。
　　或许一开始确实是小孩子心性，但是喜欢的心情不是假的，甚至之前产生过，如果可以用钱和东西迷惑林小禾的想法，反正自己也有这个钱，至于性格方面，变成什么样他都有信心会对她负责的。
　　“陈书礼，你知道我为什么对Null那么有耐心吗？”
　　突然被叫住名字的陈书礼露出了迷惑的神情：“因为他是你法律上的财产？”
　　林小禾摇了摇头：“他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却愿意陪伴我，愿意去了解我的想法，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我是哪里让你觉得有趣了，但是我也是一个奇怪的人，面对感情和人际关系与其他人的反应不一样，但是我觉得和我一样的人很多。而且你只想把我当做一个物品一样对待吧，这样玩后被抛弃或者是说逐渐不把我当人看待，是我最不喜欢的事情。
　　其实我很喜欢那天和你一起去游乐场，你那个真实的样子。你很聪明知道我需要什么，也知道我需要的尊重怎么演给我看，但是我是一个笨拙的人。我不在乎那些外在东西不是因为我有多么高尚，而是因为我知道我其实把握不了那些，我不想受伤，而你也是这种人吧。”
　　说到这里，林小禾看向了陈书礼。
　　那双腼腆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好强，善于观察他人，才是真正的陈书礼。
　　“我觉得就算是我没有Null，我想我也不会喜欢上你，你需要一个温柔的愿意被你控制的可爱女人，对吧？”
　　“林小姐，其实你也很敏锐。”
　　陈书礼叹气。
　　此时此刻他很没有形象地用大拇指按压起自己的太阳穴，皱起眉头：“我真的很少失败，但是我们之后还能当朋友吗？因为和你聊天真的很愉快。”
　　林小禾点了点头，但是她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所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经历过几次失败的陈书礼明显成熟了很多，没有再情绪失控。起码x240在她那里，所以林小禾其实没办法完全离开自己，现在能够时不时看着她，似乎也挺满足的。
　　出门之后，发现都已经中午了，但是林小禾没有时间去浪费，因为她今天的重点其实是去取给Null买的项链，上面印着他的名字。
　　仿生人或许没有办法像是人类那样生活，工作赚钱，但是林小禾想要尽全力去告诉Null，他对于自己来说不是仿生人或者是陪伴型机器人，而是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为了这个，林小禾想了很久，她不知道要送什么才好，总不能给他办一个假的身份证吧，这犯法了，最后也只能买个项链给他了。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林小禾没有吃任何东西，但是她感觉自己一点都不累，因为她只想看到Null戴上那个项链罢了。
　　刚回到家，准备好饭菜的Null等待着她，他不明白为什么小禾那么气喘吁吁，明明可以打车回来的，这样跑回来会很累吧。
　　但是林小禾一边大喘气一边走到Null的面前，迫不及待把项链从盒子里取下来，挂在了Null的脖子上，她笑着说：“虽然我没办法向其他人证明你是人，你对于我来说和人一样，但是我希望这个项链可以告诉你，你是有着自己名字和想法的人。”
　　Null呆呆地看着林小禾，不知作何反应。
　　他伸手把项链举起来，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
　　“小禾，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举动才好？”
　　Null感觉自己头一次感受到人类所说的大脑一片空白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这种数据清空的感觉吧。
　　林小禾终于是缓了过来，自己那么多年没有运动了，身体真是差得可以。
　　“你只要表现出高兴的表情就好了。”
　　Null尝试嘴角勾了勾，但是那种刻意微笑的表情，反而很滑稽。
　　让林小禾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僵硬了吧！”
　　突然，Null的脑袋闪过一个画面，女人靠在一个男人的胸膛上，这在人类的行为中叫做拥抱。
　　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拥抱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爱情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不需要........
　　最后程序显示：
　　林小禾不需要爱情！！！！！！！！！！！！！！！！！！！！！！！！！！！
　　为了保证安全，现在应该清空数据，数据清理开启。
　　“数据清理开启，情感数据全部清零指令启动。”
　　今夜，林小禾的一片真心在Null的一句数据清理开启中，化为一片幻影，宛如泡沫一般，童话故事的纸张被一把名为现实的刀子撕开，书页被一张张扔入火中灼烧殆尽，一切的感情和经历只不过是一连串数字，删除便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