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11、第 11 章 陈

　　陈书礼对于关系的界定，让林小禾实在是有点摸不着头脑，比如说他还是如往常一样，一有时间就在林小禾的公司楼下等自己，然后带她去吃饭，并且请她来自己家里看她想看的漫画和电影，也会时不时送点东西给林小禾。
　　但是他又经常强调:“我真的很少有朋友，所以我希望林小姐你能够感到高兴。”
　　林小禾每次听着他那么说，实际上感觉起来那些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好友关系了，明着说就是男性追求女性才会做到这种地步，但是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去说。
　　当对方没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自己的直白拒绝，其实会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林小禾总是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所以她才不喜欢和人相处。
　　但是周婷只会表示：“多捞一点好处！万一人家察觉到不就完蛋了吗？！”
　　每当这时，林小禾总是会皱着眉头反驳：“察觉到我也完蛋了好吗？”
　　总之，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而林小禾因为忙于上班，似乎也没有时间去处理这种事情，而且毕业临近，陈书礼也必须重新准备他的毕业设计。
　　期间，林小禾也问过Null不在不要紧吗？
　　但是陈书礼只会表示，毕业设计不需要那么复杂，而且我觉得他们其实不是很懂这些事情。
　　就这样在国内和国外时不时往返，送礼和点餐只是吩咐他人的陈书礼，也不再成为林小禾的烦恼。
　　不过Null能做的事情却越来越少了，他已经不需要时时刻刻给林小禾做便当了，因为陈书礼时常会记得这件事。因此，他陷入待机的时间越来越久，哪怕林小禾会经常在休息日带他去玩，回来看到干完一切事情的Null也习惯在没事可做的时候陷入待机状态，可能是那段时间的习惯，让他认为自己在不需要干其他事情时，只需要待机就好。
　　这天，工作一天回来的林小禾放下包就发现Null又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说话呢.......明明我今天回来的很早。”
　　林小禾坐在他身边，端详着Null，开始一个人自言自语起来。
　　“感觉就像是，因为我之前冷落了你，所以你在生我的气一样。”
　　感应到林小禾说话，Null立马回复：“没有，我只是在察觉到很多时候，我没有行动的必要，于是开始自动待机。”
　　“感觉你在骗人，虽然我知道机器人不可能撒谎，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而回应林小禾的只是一句：“小禾你可以调整我的待机时间。”
　　林小禾怔住了，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不用了，就这样吧，也蛮好的。晚安，Null。”
　　随后，房间门关上，一切回到一开始的寂静。
　　如果是之前的陈书礼，上学时候除去同学和老师的办公消息，从来不会拿手机，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在读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和研究人工智能，但是因为林小禾的原因，他开始注意自己手机的电量，很不希望自己错过对方的消息。
　　每次一拿到手机就想要给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虽然林小姐并不会及时回复，但是总是会给他一点回应，让他觉得自己被在意到了，还是第一次有朋友，这感觉很奇妙。
　　隐形眼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麻烦，习惯了就还好；每天都有人聊天和接触的生活也没有那么不同，但是久而久之，陈书礼的心情开朗了很多。
　　和身边的同学也产生了交流，这一切都是多亏了林小姐，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更想要报答林小禾，所以才会经常送她东西。
　　正在看书的陈书礼一听到手机震动，就连忙拿起手机。
　　【你是哪天把Null制作完成的？】
　　一般人其实很难记住那么多数字，虽然Null的成功对于陈书礼来说是一个理所应当的事情，因此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多亏了陈书礼的好记性，因此他记得那天。
　　【xxxx年11月6日早上5点。虽然不能确信当时是百分百完成，但是我从那之后就没有调试过他的性能和检查他的零件，不过有可能在之后我的哥哥会替我完善一些。】
　　【好】
　　从之前陈书礼就有这种感觉了，林小姐真的很在乎x240号仿生人，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的技术征服了林小姐，后续发现其实她对于这些高科技完全不感兴趣，也一窍不通，说明她是真的很喜欢x240号。
　　要不我哪天帮她去免费检修一下x240号吧，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想到林小姐会很高兴的感谢自己，陈书礼的呼吸就急促了起来，他感觉很紧张，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总感觉内心一直在雀跃不止，果然林小姐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果不其然，林小禾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这件事。
　　刚好她最近也有点担心Null，虽然他看着没什么问题，不过她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仿生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了，介于机器人和人类之间，差距会很大吧，不管是人类还是机器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不过，一想起自己之前啃那些书，结果一点用都没有的时候，林小禾果断放弃自己去寻找答案，别一不留神把他修坏了。
　　就这样，那天很快就到来了，林小禾给了陈书礼自己房子的密码，而那天她刚好要去上班，于是就变成了陈书礼一个人去她公寓。
　　真紧张啊.......陈书礼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出汗了，因为他从来没有来过林小姐的住所。
　　开门的是Null，他被吩咐要开门，不过他并不知道要干什么。
　　“Null，关机，我需要检查你的性能。”
　　陈书礼轻车熟路地下达指令，但是等候了半天，Null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这样站在正中间，倒让陈书礼看出来了一点不知所措。但人工智能怎么可能会不知所措？肯定是我看错了。
　　“忘记了，因为林小姐的调教原因，你其实并不会对陌生人的话言听计从，我也忘记给你设定权限了，毕竟一开始没想到会把你卖出去，而且也没有想到你会发展到如此程度。”陈书礼的口吻中满是赞许，但是身体的动作却是靠近Null想要去强行关机他。
　　“为什么！？”从Null的喉咙里面爆发出的嗓音完全短路还有电流声，因为这样强行大声损伤了他的仿生声带。
　　“诶？”陈书礼停在半路，“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要帮林小姐免费维修你，我不会损坏你，不过你竟然会那么抗拒维修吗？”
　　这样的反应让陈书礼生起了极大的好奇心，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想要先检修之后再开机问问Null，说不定他的回答会给自己研究情绪模块提供很大的帮助。
　　但是Null不停地摇头拒绝，他一直念叨着陈书礼听不懂的话，或者是说，他不明白从仿生人口中说出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要重启我，我不知道我的身体会发生什么，我不想忘记林小禾.......”
　　被损伤的声带声音非常难听，已经完全失去了林小禾听到的那个温柔嗓音，更像一个声音沙哑的人在拼命喊叫，很刺耳。
　　“完蛋了，声带损伤好严重啊，这样林小姐会不高兴的，快点过来吧，只是重启而已，你并不会失去任何数据，失去数据是完全重置，我不记得人工智能会不懂这个啊？”陈书礼有点受不了太吵的声音，所以他捂住耳朵，尝试解释，如果不是因为不想惹林小姐不高兴，他会直接拔掉电源。
　　面对不听话，失去控制的机器，他向来是这么干的。但是他没有权限，因为现在x240的电源开关在林小姐手中。
　　刚好这时候，林小禾回来了，开门就看到这一场闹剧。
　　不过，当听到Null奇怪的声音，下一秒，林小禾就用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低沉嗓音质问陈书礼：
　　“你对Null干了什么？”
　　此话一出，不管是Null还是陈书礼都陷入了沉默，陈书礼是感觉到了害怕，而Null是看到林小禾回来感到安心。
　　“抱歉，林小姐，我只是想要关机检修Null，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抗拒我触碰他。”
　　等到发现陈书礼低头委屈，林小禾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抱歉，陈书礼，我不该对你那么凶的，其实Null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早知道让你等我回来，再维修Null了。”
　　说罢，她连忙走上前，询问Null的想法，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表情温柔的让陈书礼内心涌上一股无名火。
　　明明只是我创造的仿生人，甚至还没有得到资格量产。
　　他走上前，扯住林小禾的手，问出了从一开始就隐藏在自己内心的不满：“为什么林小姐对待这个机器人会那么温柔和在乎？！明明他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而已吧！”
　　“破铜烂铁？！陈书礼他不是你创造出来的吗？为什么你对他会那么冷漠？”林小禾的火气也噌得一下上来，这两个平时都不爱起冲突的人，此时此刻都变得非常咄咄逼人。
　　“但是，他只是一个机器人吧？根本就不值得你对他这样，明明已经有了我不是吗？我也会给照顾你，而且我能够给你更多东西！”陈书礼也是气急了，他现在什么都顾不着。
　　说起这个，林小禾就来气，明明就是这个人根本分不清朋友和男女之间的界限吧，总是干着一些自以为是的行为，还需要其他人忍耐他，看着虽然腼腆，实际上非常强势。
　　她挥开陈书礼的手反驳道：“我其实很早就想要说这个了，你其实根本就不懂怎么和人相处，虽然我承认我自己确实是想着你对我还不错，因此选择忍耐下去，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朋友该怎么样吧？我和你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不过你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然后干着你觉得好和正确的事情。”
　　陈书礼一下子就听明白了，随后他的气息弱了下来：“为什么你不喜欢不说出来呢？”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说啊，直接拒绝就会显得我很自作多情。”为什么话题会变成这样，林小禾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疼，是自己太久没有和人相处，所以忘记了怎么处理人际关系吗？
　　但是这种关系，要她去处理根本就处理不来，只能这样一直僵持下去，还不如就在这儿说明白。
　　陈书礼哽咽了一下：“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林小禾深深叹气：“我不觉得朋友应该是这样的关系，如果是做朋友的话我不会这样，但是你不觉得你现在没有把握好界限吗？”
　　话还没有说完，陈书礼就夺门而出，看起来这位从来没有经历过挫折的大少爷是第一次如此受挫，自尊心被狠狠刺穿。
　　林小禾看着他的离开，什么也没做，看起来自己总是擅长搞糟一段关系。
　　一旁的Null用被损伤的声带道歉：“抱歉，小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希望被关机。”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数据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是总觉得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关机，有些看着好像正常的东西会在关机重启之后彻底改变，这并不是数据的改变，而是另外一种含义的改变。
　　林小禾叹了一口气，回应：“没事，Null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难把握，特别是我这种怪人，我总是很容易把对方气走， 然后随便这段关系怎么发展，这是我的老毛病了，换而言之你不用特别担心。”
　　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抚摸起Null喉结的地方，虽然她不知道仿生声带是不是在这个位置，不过人类发声的地方就在这儿：“没事吧，我等会叫人来维修你，这个不需要关机也可以。”
　　久违地感受到林小禾的温度，Null感觉自己的循环液流动速度变慢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有，此时此刻他放弃了模拟人类眨眼的频率，因为只想看着林小禾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