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ll》TK346

10、第 10 章 约

　　约会那天？姑且可以那么说，反正林小禾没想到陈书礼没有带自己去什么博物馆，竟然去了附近的游乐场。
　　“我是第一次来游乐场这种地方，我在线上直接买了票，不过我不确定有那些项目好玩。”陈书礼换下了自己厚重的圆框眼镜，取而代之的是隐形眼镜，他比想象中的要清爽不少，可能是因为没什么烦心事也不出门，所以他的皮肤很白皙，长相也很少年。
　　路过的女性，看到他都会窃窃私语几句，不过他察觉到之后，只觉得有点尴尬。
　　林小禾来这里很多次了，因为之前没事的时候就会去这儿逛逛，主要的票价不贵，要不然她估计会找其他地方去代替。
　　“其实都差不多，如果你要玩的话，那就把几个人最多的项目尝试一下吧。”
　　陈书礼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排队，因为之前都是直接包场就好了，毕竟自己不喜欢有人在，这儿很吵闹，且很拥挤。
　　看着陈书礼因为不擅长应对人，而找不到排队位置的林小禾，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扯着他的袖子往正确的地方走。
　　第一个要玩的旋转木马，工作人员说今天有情侣优惠，所以自动把他们两个算做了一对。
　　林小禾向来对折扣没什么抵抗力，因此她没有出声反驳这件事；反观陈书礼脸红得和个柿子一样疯狂摇头，不过工作人员也只是把这个当做了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并未产生怀疑。
　　本来今天特意带自己不喜欢的隐形眼镜，就是为了给林小禾留下好印象，结果第一次做旋转木马，他就在下去的那一刻，实在是毫无形象地趴在垃圾桶疯狂呕吐。
　　林小禾在他呕吐的时候，去买了一杯水，还掏出纸，问他需不需要。
　　要说现在的陈书礼需要什么，大概是自杀吧，反正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就行了。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你之前没有做过这个，所以不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很正常。”
　　林小禾冷静的安慰，让陈书礼更尴尬了，只见他不服输，表示自己要去试试看那个海盗船，并且保证自己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了。
　　林小禾看向远处那个旋转360°，差点要把人甩出去的大型海盗船：“你确定吗？”
　　陈书礼毕竟是个男孩子，而且还是很要强的那种，他觉得自己没问题。
　　“那好，反正我坐过好几次了，得知我不会被甩出去，而且发生点什么意外还有大额赔偿金之后，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当然那是要受伤的不是我才行。”林小禾非常淡定地走了上去。
　　这次倒是没吐了，但是陈书礼抓着林小禾的手疯狂尖叫。
　　“你玩的很开心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应林小禾的只有一长串的尖叫声。
　　下去之后的陈书礼垂头丧气坐在公园长椅低头思考人生。
　　自己是不是应该在出门之前算一卦，虽然自己是崇尚科学来着，所以应该用实验器材给自己算一卦。
　　林小禾看到陈书礼这样，不免有点好笑，明明有着此等家庭和才华，结果是一个容易害羞，胆子还小的大学生，哦，不对，是毕业大学生。
　　“别那么沮丧。”林小禾坐在他旁边安慰他道。
　　“林小姐，你真温柔......”
　　不，我只是觉得很好玩而已。不过这话林小禾没说出口，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缓过来。
　　彻底缓过来的陈书礼，依然不信邪，他指着那个鬼屋说：“去玩这个吧。”
　　这个游乐场很便宜，所以鬼屋全是廉价的道具，还没有工作人员来扮演鬼吓人，应该无所谓。于是，林小禾答应了。
　　然后陈书礼叫了一路，出来还疯狂呕吐，看起来快要虚脱了。
　　其实，林小禾是有点怕黑的，然后那些闪烁的特效也有点烦人，但是多亏了陈书礼的尖叫声，自己一点都不害怕了，而且还因为陈书礼害怕得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自己还得拖着他走出门。
　　陈书礼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今天已经彻底结束了，但是总不能在原地消失，所以休息之后的陈书礼提议：“之后，我们去旁边的小摊吃东西吧。”
　　这一刻，林小禾实在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的那种：“哈哈哈哈哈哈，你放过你自己吧，你这个金贵的大少爷，到时候去吃路边摊不得出事？！”
　　陈书礼的脸涨红了，他狡辩：“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我可能不能吃辣，然后香菜大蒜也不能吃，以及各种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的饮食习惯除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林小禾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还是去你经常去的那家高档餐厅吧，尽情包场怎样？要不然我真怕你到时候又腹泻。”
　　陈书礼听闻此话，脸都要烧着了：“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应该按照我自己的习惯。”
　　“抱歉，其实我不应该要求你适配我的生活节奏，其实按照自己的感觉来就行了。因为想想也是，你这种大少爷，要你去理解没钱人的生活也挺困难的，虽然我确实是在一开始觉得不AA全是你请会有点过意不去，但是我想了想，既然是见面去玩，那就以你的开心为一部分标准就好了。因为这是你提议的，而且你去的那些地方，其实我并不是不喜欢，甚至也想过要是能够去一次就好，但是我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消费不起，所以无法进去罢了。”
　　此时此刻的林小禾褪去自己的自卑和不配得感，她认为既然有钱人邀请自己去玩，那就好好玩得了，到时候谁都不开心更麻烦。
　　陈书礼听了这些话，眼睛都红了：“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因为我之前的同学就是因此而远离我，所以这次我想要做好一点，但是果然还是太难了，面对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事情还是太难了。虽然我好像什么都有，但是现在的我其实达不到独立自主，只是靠着好家庭而没出事罢了。”
　　“这样也挺好的，反正你出生就是这样的了，不过，我并不能时时刻刻去这种奢侈场景，我也不能接受你请我太多次，这样的不平等，我觉得我自己也会变成很糟糕的人，这个你能够理解吗？”
　　陈书礼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虽然之前没人告诉我，我就不知道这件事，但是林小姐，我真的很想和你待在一起，但是同时我也不希望你感到不舒服。”
　　等到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话的陈书礼，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断，这样不就和表白没区别了吗？
　　但是林小禾却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沟通之后互相理解就是好结局，看来自己之前对他的偏见太多了，就应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
　　之后的午餐和晚餐就比较无聊了，虽然平平淡淡的，但是林小禾知道这些都是她平时接触不到的奢侈消费。
　　还是第一次见到高尔夫球场、私人泳池这种地方；原来那种价值几千几万的饭长这样；看书看电影可以直接买到最新版和当初上映时候的初版。
　　果然有钱人的生活限制了自己的想象，但是陈书礼没什么架子，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有钱人，教养和素质很好，起码他骨子里面的傲慢，现在林小禾没有发现，就算是发现了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类就是这样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最后，一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陈书礼询问林小禾需不需要自己送她回去，但是林小禾脱下了礼服，虽然这件衣服是陈书礼想要送给她的，但是林小禾表示，这种公主的奢侈生活，一次就好，它不属于自己，但还是谢谢你。
　　于是，她选择了打车回去。
　　回家的路上，她和周婷发了消息：【我回来了。】
　　周婷：【如何？！怎样怎样！！！】
　　林小禾：【人挺好的，之后会疏远一点，看看能不能保持朋友的关系，不行就算了。】
　　周婷；【？为什么会这样想，不是说还不错吗？】
　　林小禾放下手机，看了一会窗外后，继续拿出手机回复好友的消息：【因为他说只是想要当朋友。】紧接着她开始幻想，如果说真的有机会成了，那她和陈书礼会是什么关系。
　　估计就是各种各样的生活习惯不同，加上还要面对陈沐阳那个难搞的人吧。
　　一想到各种琐碎的事情，林小禾就忍不住叹气，这种生活果然不适合她这种没什么干劲和冲劲的人啊，比起各种荣华富贵，林小禾会更加关注现实一点的情况，毕竟自己也不是刚来上海的小女孩，期待什么偶像剧一样的发展，但是如果是20岁时候的自己呢？
　　估计也不可能遇到这种发展，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忙于生计，根本就没有闲工夫去咖啡厅看书打发时间，还可能因为没有带伞而灰溜溜地回到出租屋，然后在黑暗中忍不住一个人默默哭泣。
　　想着想着，出租车就停下来，然后司机提醒着林小禾应该下车了。
　　“Null，今天过得还蛮开心的，你想听一下吗？”刚放下包，林小禾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和Null分享一下自己今天的生活，因为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Null当然是点头答应，对于他来说，自己在外界的各种信息都只能从林小禾这儿听到，而且自己的职责就是陪伴她，不过看着林小禾那副不同于平时的表情，他又不免开始产生一些之前从未产生过的想法。
　　机器人无法代替真正的人类。
　　而林小禾难得情绪那么激动，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很多，比如没想到陈书礼是如此的不善交际，在这方面上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但是他的一些阅历和生活习惯，又让普通人不得不感叹，这果然还是家里有点资产才能够放任他如此乱来吧。
　　普通人的生活有太多不如意，所以面对不喜欢的事情，往往也只能忍耐下来；而这种家里有底子，且有着才华的人，是完全可以由着他自己的性子乱来。这时，林小禾也理解了为什么陈书礼虽然很生气陈沐阳把自己的成果随随便便不告诉他卖给自己，但是他依然没有特别生气的原因。
　　接着，林小禾停下来，看了Null一眼。
　　仿生人的脸上普遍没有什么表情，如果不是刻意要做的话，基本上不会主动表现表情，而人类会自然而然活动面部肌肉，出现各式各样的鲜活神情，不过Null在听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会一闪一闪的，像是夜晚的星星一样，必须静下心来才能关注到这个细节。
　　“抱歉，Null，陈书礼对你似乎对其他的机器人没什么两样，虽然你足够成功，但是他之后也会制作出各种各样的仿生人，甚至制作出比你还优秀的。”林小禾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她认为这个结论让她感到很难受，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让她不舒服了。
　　一整天的兴奋和高兴，在午夜12点，宛如童话故事里面12点之后就必须离开的灰姑娘一样，在时间过去的那一刹那，一切开心和兴奋都不复存在。
　　“以陈先生的技术来说，这确实是会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Null冷静的声音把林小禾拉了回来。
　　“下次，我们多出去玩玩吧，虽然我没有钱去那种高档的地方玩，不过我突然发现节假日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林小禾站起身，把Null做好的便当放进了冰箱里面，微笑着对他提出邀请。
　　“......好”
　　“回答的好慢，是电量不足吗？等会好好休息吧，我最近都没有时间去看你，果然还是得经常关心一下你才行。”
　　察觉到异常的林小禾走到Null面前，弯下腰，摸了摸他的脸颊，而Null的视线往手的方向移去。
　　林小禾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其实有点摸不清Null有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了。
　　当林小禾洗完澡，惬意躺在床上时，才发现好友周婷给自己发了一堆消息，而自己刚刚和Null聊天没看到。
　　怀着不会都是劝我回心转意吧？这种心情，她点开了微信。
　　【只想做朋友？那这个男人估计是缺乏和人的交流，所以很高兴你对他温柔，于是不懂男女之间的边界感。虽然他表现得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但是实际上对你估计不是恋爱的那种想法，说不定还得你主动追求并且表白才能成功，但要是你太过主动，对方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很吓人，于是远离你。
　　换下一个，这种富二代捞他点钱，当个朋友占点便宜就好，对方没把你当做过异性。】
　　看到好友如此冷静地分析了一大堆，林小禾情不自禁嘴角勾了勾：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再努把力，没想到下一秒就是换下一个啊？】
　　周婷也刚好洗完头，刚拿起手机就发现林小禾终于回复自己的消息了，连头发也顾不得吹，先敲字：【这种人谈的没意思啊，真的。我之前也对这类感兴趣过，结果这男的其实就是把你当兄弟，他对自己的朋友都这样，虽然嘴上会说着你真特别这种话，但是真到了恋爱方面，还不如你这个单身26年的人懂的多。
　　感觉有点像是中央空调，反正谈起来没意思，你是一个比较被动的人，不是肉食系。】
　　看着这一大串文字，林小禾思考了片刻：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毕竟你也知道，进入社会几年之后，其实很难对言情小说那种邂逅有什么过多的的浪漫幻想，虽然我也想过可能就是得主动，不过我对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遇到这种男生，小禾，我心疼你。我还以为你是遇到了可选对象，结果是一个小孩子第一次交朋友，听着都失望。虽然我知道你没什么兴趣，但是面对这种人，不自作多情一下是不太可能的，但是自作多情之后，又很烦人。等我那哪天给你介绍一个帅气的！】
　　【不需要。】
　　林小禾光速回绝了周婷，她其实对这方面不是很感兴趣，不过知道了陈书礼确实是和自己所想的一样，也就放心了，那估计没几天就没兴趣了，因为他肯定会忙自己的事情，而自己只要安安心心工作，该干嘛就干嘛好了。
　　她侧躺在床上，看着黑灯瞎火中的深蓝色墙纸发呆。
　　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一旦产生这个思考，林小禾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她明白自己对于恋爱的幻想，其实和现实中的恋爱是不一样的，所以她并不生气陈书礼的过界，相反得知他对自己没有那种想法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的脑海中没有完美男人的模板，但是陈书礼肯定不合适。
　　随后，林小禾回忆起自己学生时期，第一次喜欢上男孩子的事情，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有给自己贴上什么标签，也想要学习着其他人一样，去恋爱，得到异性的喜爱。
　　但是事实证明，恋爱这件事终究还是要靠本身的性魅力，也就是荷尔蒙以及主动去获取的，当得知自己喜欢的男孩子本质上也就是一个无聊的男人，而且之后也和比他大几岁的女孩子谈恋爱之后，林小禾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个东西对自己逐渐失去了吸引力。
　　那种感觉就好比，知道了自己不可能伸手摘到星星，一晚上复习就考到满分一样，她就这样对这类事情突然失去了全部的兴趣。
　　“果然，无法理解啊.......我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有一个人陪伴自己而已，但是恋爱可能比这句话要复杂得多。”
　　在喃喃自语中，林小禾闭上了眼睛，陷入梦乡，在梦中，她躺在Null的膝盖上，熟睡着，耳边只有“滋滋”的电流声，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