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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苏雅的日记
病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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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苏雅还在睡。
苏正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大女儿的脸，一动不动。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握住什么但不敢。
苏念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陆北辰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
“你爸还好吗？”
“不知道。”苏念走过去，“他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陆北辰把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
“方远山电脑里的最后一批文件。我之前没来得及看的。刚才在车上翻了翻，发现了一个东西。”
苏念打开纸袋，抽出一叠纸。
不是文件，是扫描件。手写的。
字迹很熟悉。
苏雅的。
苏念的心跳加快了。她把纸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三年前，苏雅出事前一个月。
“这是她写给自己的。”陆北辰说，“方远山在她电脑里找到的，存了一个加密文件夹。他用了一周才破解。”
苏念开始读。
第一页：
“今天是2031年10月17日。我叫苏雅，三十二岁，临光生物脑机接口项目负责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我不知道谁会看到它们。可能是念念，可能是警察，也可能是顾临风。如果是顾临风，请你把这张纸烧掉，不要再看下去了。”
苏念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如果是念念——念念，姐对不起你。姐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第二页：
“再生计划最开始不是这样的。顾临风告诉我的时候，他说这是医疗革命——用干细胞再生技术修复受损器官，让等待移植的病人不用再等。他说第一批临床试验会用志愿者，签知情同意书的那种。我信了他。”
“我帮他设计了脑机接口系统。不是外面那种用来打字沟通的，是深度的、嵌入式的、可以直接跟大脑皮层对话的。我想的是，这项技术可以帮助那些完全锁定的患者——渐冻人、高位截瘫、植物人——让他们重新跟世界连接。”
“我没有想到他会反过来用。”
第三页：
“第一批供体是签了同意书的。但第二批不是。顾临风说，供体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数据。我说不行，他说已经安排了。我问安排了谁，他说了三个名字。都是临光生物的前员工，都签了保密协议，都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我说这是犯罪。他说：‘什么是犯罪？苏雅，你在救更多的人。’”
“我没有反驳他。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反驳。”
第四页：
“念念，如果我有一天不在了，你要知道一件事。姐从来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你小时候被同学欺负，姐帮你出头，回来后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晚上。你说姐是女汉子，姐不是，姐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害怕的样子。”
“顾临风选我做001号供体的时候，我想过报警。但他说了一句话，我就放弃了。”
“‘你妹妹在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对吧？她每天晚上十一点下班，开车四十分钟到家。那条路有七个红绿灯，三个没有监控。’”
“念念，姐不是不怕死。姐是怕你死。”
第五页：
“我在脑机接口的系统里做了一个后门。不是用来破坏的，是用来备份的。我把所有实验数据、所有供体信息、所有顾临风说过的话，都存成了一个意识备份，压缩编码，存在了左侧颞叶的芯片里。”
“这个备份不只是数据——它是‘我’。完整的、没有被任何人修改过的我。如果有一天顾临风找到了打开后门的方法，他会拿到所有证据。但他拿不到我。”
“因为打开后门的钥匙，不在我手里。”
“在你手里。”
苏念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用很大的字写的，力透纸背。
“念念，姐的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来拿都可以。”
苏念把纸按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出事。”陆北辰的声音很轻，“所以她把所有的事情都写下来了。方远山帮她存了这些日记，作为最后的保险。”
“方远山是谁？”苏念睁开眼睛，“他不是普通同事。他是苏雅的朋友，是唯一一个她信任的人。”
陆北辰摇了摇头：“不知道。方远山现在是植物人，他说不了话。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他变成植物人，不是因为知道太多。是因为他帮苏雅藏了这些日记。”
苏念把日记一页一页地叠好，放回牛皮纸袋。
“他不是‘变成’植物人的。”她说，“他是被人故意做成植物人的。和姐姐一样，和所有供体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陆北辰。
“不同的是，姐姐有芯片可以恢复。方远山没有。”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帮他？”
“我想试试。”苏念说，“但需要先拿到他大脑里的数据。如果他也像姐姐一样保留了意识备份，我们也许可以找到一种方法把他唤醒。”
“技术上可行吗？”
“不知道。”苏念老实说，“但如果不试，他就永远躺在那里了。”
陆北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以前那种痞气的笑，是一种很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
“你和你姐一样。”他说，“你们都不怕麻烦。”
“我们怕。”苏念说，“但我们更怕什么都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