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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快走 你是来兴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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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纪松林真不是个东西!”万文韬忿忿道,“如果我是他爸,非剥了他一层皮不可!”
林半目视前方,平静道:“在我们这个地方,家里但凡有个儿子,都恨不得当个祖宗供起来。”
万文韬一噎,看着两边飞快向后略去的风景,忍不住问:“姐,咱们这是要去哪?”
“朱老师家。”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车子在朱老师家门口停下。
邻居家的狗闻声吠叫不止,不一会周围的狗叫声便连成一片。
万文韬正想下车,却被林半制止:“文韬,你和边言留在这里,我自己进去。”
万文韬欲言又止,只能收回迈下车的脚:“那好吧。”
林半走进朱老师家,手上拎着从路过小卖部买的礼品,在门口却半晌不见朱老师的人。
就在她已经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朱老师这才从后面的菜园子里走出来。
“你怎么来啦?快进屋坐!”
朱老师推让着带林半进了屋,就近在洗脸盆里洗了一把手,顺手将脸盆里的水泼到院子里。
“朱老师,又来叨扰你了……”
“你在哪学的这些客套的话,跟老师怎么还这么生分。”
林半不好意思地把东西放在旁边,林老师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的东西:“你过来就过来嘛,买这些干什么!等走的时候都带回去!对了,怎么没见到林东胜?”
林半眸中的神色一瞬间暗下去:“他……他受打击太大,现在还在家里。”
朱老师手上给她倒着水,扭过头忍不住问:“他怎么了?受什么打击了?”
林半低垂的头终于抬起,目光与朱老师相接:“朱老师,纪凡西……她死了。”
啪——
玻璃杯应声落地,碎裂成一地玻璃渣,和水混合在一起,一时间难解难分。
朱老师这才缓过神:“你……你说什么?”
“纪凡西死了……今早纪家说的。”
朱老师目光有一瞬间的迟滞,转瞬间看到满地狼藉,忙往外走:“你……你等会,我先把这收拾一下……”
林半却先一步抢在朱老师之前拿起扫把,将地上的碎玻璃扫到一起。
“朱老师,纪凡西,之前是不是来过这?”
朱老师抢扫把的手一滞,顿时面露几分不悦来:“林畔男,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我不是说了没见过她吗?”
“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老师也不客气,一把将她推到门外:“得了,你赶紧走吧,以后你也别来我这!就当我没教过你!”
林半却扒在门口不肯走:“老师,你别生气,我就是……”
“没什么说的,你赶紧走!”朱老师气急,就近抄起旁边的课本,冲着她的脊梁骨就是两击。
林半吃痛,忙快步向前跑了两步,跟朱老师隔开一段距离:“行行行老师,你别生气,我走就是了。”
朱老师将手里地课本卷成一卷,直指着林半:“我告诉你,以后你也别上我的门!不然我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林半一转身,只能在群情激奋的狗吠声中,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走。
直至上了车,才发现车里的空气竟然出奇的安静。
“那个……姐,你没事吧?”
林半拽了拽衣服,镇定道:“没事。”
“姐,你这个朱老师怎么喜怒无常的,上回来还好好的,这次竟然还上手打人,该不会你们小时候也经常打骂你们吧?”
林半面露几分不悦:“文韬,朱老师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别这么说她。”
万文韬这才识相地闭了嘴,求助地望向旁边全程一言不发、宛若一尊石狮子一样的边言。
“回家吗?”边言这才开口。
林半略作迟疑,微微叹了口气:“回。”
万文韬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半晌,发现自己跟他们似乎不是一个次元的,他甚至都怀疑跟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生殖隔离。最后还是认命地往后一摊,在晃动的车子里,不一会便悠悠睡去。
林半看看油表,还剩最后两格,顺手关了空调。
“边……言,明天,我不一定能……”
“我知道了。”
林半目光紧盯着前方:“不好意思,那边的事还没解决,我们家的事又把你卷进来,真的对不住了。”
边言目光懒懒地扫过来,声音也带着几分慵懒的味道:“没事,慢慢还,反正我又不做亏本的买卖。”
林半胸中的愧意顿时一扫而空,心里不由得感慨: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呀!
中午时分,车子终于开回林家门口。
林半和两个人回到家中,老狗本来蹦着高地吠叫起来,谁知一见到边言,立马谄媚地摇起了尾巴。
林半鄙夷地白了这个狗东西一眼,一头钻进堂屋去。
早上来到家中的人已经散去,此刻林东胜正直挺挺地躺在炕上,林母在一旁早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儿啊,你爹现在还不知道咋样了,你万一再有个好歹的,还让不让妈活了……”
林半伫立门前,望着眼前一幕心里很复杂,纵然心里千万般不情愿,可她心知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她现在只想和家里人一起将父亲救回,然后赶紧返程。
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气,刚要上前,却被一只手从旁挡住。
林半一转头,目光正撞上边言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边言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在她之前走到炕边。
“阿姨,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林母心里本就一团乱麻,闻声更是一肚子火气,语气不善道:“有话就快说,如果你是来当老好人的,我劝你就算了。”
边言也不恼,他语气依旧不温不火:“纪凡西很有可能是在自己家里自杀的。”
“什么?”
刚还在炕上双目紧闭的林东胜,一瞬间也睁开了眼睛,他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边言,只恨不得这双眼是台X光,分分钟洞穿那人脑子里到底还有什么。
“这件事现在还要保密。”他的目光落在林东胜身上,“不过,如果就这么在家里窝着,不仅人救不出来,只怕连纪凡西为什么死都不知道吧。”
林东胜空洞的眼珠子动了动,片刻后,从边言的脸上挪开,继而又阖上了眼睛。
“小边,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姨,我相信这个屋子里没有谁比您二位更了解纪家人的为人。”他意味深长地凝视着林东胜,“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几天恐怕纪家就会急着把纪凡西火化。”
林东胜脸上的肌肉肉眼可见地一抽,边言不再言语,留下一脸难以置信的林母,转身便朝外走去。
林半已经在门口呆立半晌,与林母视线相对,这才像刚回魂一样,她跟在边言身后走了出来。
“晚上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林半脚下一顿,抬起头来:“我不懂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今晚不去找朱老师了?”
林半面露惊讶,没想到朱老师打的哑谜,原来还有另一个人不止看到了,还看懂了,随即点点头:“去,没想到你都知道了。”
正午的太阳强悍而毒辣,灼灼烈焰分分钟想要把人烤化了般,空气中都升腾着股股热浪。
“外面太热,去室内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西厢房,林半随手将电风扇打开,屋内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晋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林半率先打破沉默。
边言视线没有从手机上移开,漫不经心道:“有是有,不过还是要等你回去以后再说更合适。”
林半不禁心里起疑,什么事要藏着掖着一定要等她回到晋海再说?如果不是这位边总大发慈悲善解人意不想在这再给她添烦心事,便是在那头给她筹备了一个“大惊喜”。
她不禁强扯出笑来:“什么消息啊,还这么神秘?”
边言淡淡道:“没什么,抓到了个内鬼而已。”
林半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没听错吧?
什么叫内鬼?什么叫而已?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是谁?跟昇懋的事有关吗?”
边言这才将视线挪到她脸上,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觉得他的唇角还带有几分笑意。
“有关。具体是谁等你回去就知道了。”他随即像想到了什么,“在你回去之前,也不用找人打听,内部已经封锁了消息,你什么也问不出来。”
林半像被人看穿了一样,低声喃喃道:“真是属蜘蛛的。”
边言没听清:“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那你在这休息吧。”
林半漫不经心道:“哦……”,随即才意识到刚才他说的内容,“什么?”
她像活见鬼了一样,不可思议地瞅瞅边言,又瞅瞅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床榻。
“你放心睡吧,我出去。”说罢,抬腿就往门口走。
林半只差一步上前把他拉回来,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累了的话就去车里休息一会。”
边言已经走到门口,停住脚:“这本来也是你家,你没必要觉得不好意思。”
林半怀疑这人眼睛里是不是能放出射线来,不然为什么总是那么精准捕捉到她的意图,又表达得这么一点都不委婉。
她指指外面快要烧透了的太阳:“那我在这里休息,你去哪?”
“去跟万文韬将就一下。”
好吧,相较之下,还是这样分配更合情合理,她也就坡下驴,立马换上一副恭顺的嘴脸:“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边总了!”
不过,躺到人家的床上还是有些别扭,尤其这个人还是这位活阎王。
林半干脆就近拖了一张凳子到床边,人坐在凳子上,胳膊搭在床边,头枕着胳膊,以一种上学趴在课桌上午睡的姿势趴在床边小憩。
边言忍不住问:“你不躺一会吗?”
“还要换衣服,太麻烦了,这样就够了。”
边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出了房间。
电风扇在屋内疯狂转动着叶片,搅动着空气,送来一阵又一阵潮热的风。窗外蝉鸣阵阵,更添了几分燥热的味道。
盛夏的味道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