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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出卖 林东胜的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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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醒来的时候,屋内空荡荡的,已经没什么光。
一看时间,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她缓缓起身,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隔着雨帘,看到西厢房门口,边言正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囡囡醒了呀?”
林母穿着雨衣雨鞋走到门口,手上的篮子里放着一沓滴着雨水的翠色小菜。
林半:“嗯,刚醒。”
“看你睡得正香,吃晌午饭就没叫你。你跟小边饿了吧?饭等会就好哈。”
林半迎着边言投来的目光:“哦,他也没吃?”
“谁知道你们这两个孩子睡得那么死,外面打雷都没把你俩吵醒。”
林半自知是低精力人群,自打二十五岁以后,一天睡不满七小时,就像个没有充气的轮胎一样。可她没想到,像边老板这种高精力精英,竟然也需要补眠来充电,他们不应该像传说中一样,持续运转一天只需能耗睡眠四小时吗?
她朝着西厢房门口招招手。
边言见状,从小板凳上站起身,穿过雨帘,缓步走到堂屋门口。
雨水顺着他的脸爬到下巴,他抬手轻轻一抹:“怎么了?”
林半:“我妈说一会吃饭。”
“嗯。”
林半只觉肚子有点空,索性转身回客厅泡了一壶茶,先喝个水饱。
一回头,边言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
“能给我来一杯吗。”
林半随手倒了一杯茶给他,自己手里攥一杯,小口小口地嘬着。
边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口说话,堂屋的门却猛地被人拉开。
“大姐,大姐——”林东胜急吼吼地冲进屋子,可能是跑得太着急,一时没了下句。
林半倒一杯水递给他:“你喘口气,慢点说。”
林东胜气稍微匀了些,把杯子放到一旁:“坏……坏了,他们说去县城的乡道让泥石流给堵住了,现在没法通车……”
林半脑子顿时一懵:“那……那什么时候能修好?”
“快的话估摸也要一礼拜吧?严重的话不知道要到啥时候……说起来也吓人,听说是上午泥石流的,幸亏今天上午你们没走……”
虽说经历过好多次生死,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后怕来。林半望向一旁的边言,说起来,还真是要感谢这位活爹。
可眼前的难关也并不比两腿一蹬来的简单。
在这座与县城切断唯一道路的村子,现在没有电也没有网,跟坐牢也差不多。晋海还有一脑门子官司等着她,鬼知道,等着她回去,是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那电和网什么时候能恢复?”
林东胜刚从村里情报中心获得情报,忙上前汇报:“电路已经有人抢修,估摸最快今晚就能有电。没网一时半会是没辙了,信号基站烧坏了,听说也在找人检修呢,也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能修好,反正这会附近十里八乡都没信号了。”
林半的脸上血色全无,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全无。
“所以……我们跟外面断联了……”
林东胜点点头:“嗯,这么说也没错。”
一旁的边言端起茶杯轻轻啜一口,目光落到林东胜身上:“这边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可以转转吗?”
林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简直差点要给这位仁兄的松弛感跪了。
林东胜也不由得一愣,旋即挠挠后脑勺:“啥……啥样算是有意思的?”
林半只好挥挥手:“小胜,你先去忙。”
林东胜一头雾水,闹不清这俩人唱的是哪一出,还是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待林东胜走远,林半在边言旁边坐下。
“边总,你不急着回去吗?”
边言把茶杯捏在手里转了一圈,也不抬头:“急有什么用?”
林半一时哑口无言,竟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她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边言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冷冷扫过来。
“没有。”
林半的鸡皮疙瘩掉一层。
这时,门外的老狗嗷嗷狂吠起来,紧接着,大铁门传来一阵“哐哐”的响声。
林半像遇到了救星,忙趁机起身,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下了大半天的雨几乎停歇,只剩下细细的雨丝胡乱飘着,在空中织起薄雾来。
虚掩的大铁门在外被人一把推开,一个熟悉的脑袋出现在眼前。
正在这时,林母也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
“诶哟,是她周家婶子来啦!”
周祥家的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雨水,却顾不得寒暄。她一双手紧紧抓着林母,喘着粗气道:“快——快——快走——”
林母摸不到头脑:“她婶子,咋地了?是要帮啥忙吗?”
周祥家的舌头一时像打了结,急得直跺脚:“不……不是……是——是你家老林,让人弄走了!”
林母脸色顿时铁青,腿忽地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周祥家的手也快,见势不好一把扶住她:“哎哟,老林家的,你你你你可别吓我啊。”
林半这时也已经小跑过来,从另一侧扶住林母。
“婶子,我爸被谁带走了?”
“还能是谁呀!是你们亲家——哎呀不是,就是隔壁村的老纪家!”
林母这才缓过神来:“她婶子,他……他们找老纪干啥呀?”
周祥家的素来心直口快,一说起来就唾沫星子直飞。
“就是说呢!刚才老林他们几个在我家大门外面唠嗑还好好的呢,那个老纪带着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把老林绑了!”说着,目光偷瞄着林半母女,“他们嫌老林不听话,还……还给了他两拳……”
林母鼻子一酸,哭声顿时响彻云霄:“这帮挨千刀的!怎么就跟我们家过不去了!”
林东胜和万文韬这时也趿拉着鞋跑了出来。
林东胜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妈,我找几个人去他们家要人!”
林半忙拉住他:“别冲动!”她接着问,”婶子,他们还说啥了没有?”
周祥家的一拍脑门:“哦对对对,他们还说什么,让林家的小子把人交出来。”
“交人?交什么人?”
周祥家的望着异口同声的姐弟俩,说都说不利索:“这我我我我哪知道……”
林东胜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旁抄起一把斧头:“我今天要找他家要个说法!”
林母一听,一面哭着,一面死死搂住他的腰:“儿子啊,你别冲动……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还让妈怎么活啊——”
林半也和万文韬,一左一右一起按住林东胜。
林半:“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把东西先放下。”
万文韬帮着夺下林东胜手里的斧头,看着眼前气氛不对,大气也不敢出。
同样大气不敢出的还有周祥家的。
她见状,肉眼可见地一哆嗦,赶忙向后退了两步:“那个老林家的,消息给你带到了,那那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整个人像装了发动机一样,倒腾着小碎步就跑走了。
林半和万文韬,一人扶着林母,一人拽着林东胜,一前一后回到堂屋。
边言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刚才的位置上,见状问道:“我需要回避吗?”
还不等林半开口,万文韬抢先说:“边哥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可回避的,是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半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也只好应和道:“没那个必要。”
边言自觉地起身,将中间的凳子让给林母,自己找个靠边的座位坐下。
林半站在一旁,目光扫射到林东胜脸上:“他说的‘林家小子把人交出来’,是怎么回事?”
林东胜一急:“大姐,我真不知道啊?我今天就出了一趟门,不信你问文韬!”
万文韬道:“是啊姐,我兄弟一直跟我在一块呢,我能作证!”
林母在一旁抽抽噎噎道:“囡囡,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你爸吧,他都这个岁数了,哪能遭得住这个罪……”
林东胜也跟着跳起脚来:“谁也别拦我,我今天跟他们家拼了!”
“兄弟,你别这样——”
“今天就算豁出这条命,我也跟他们家没完!”
“儿子啊,你可别干傻事啊——”
一瞬间,林东胜的怒吼声、母亲的哭闹声、窗外的狗叫声交织成一片。仿佛现在扔一根火柴进来,这房子随时就能爆炸。
林半纵然再要脸,此时也顾不得边言的眼光。她把心一横,眉头紧锁,嗓门也格外高亢起来:“你们闹够了吗?”
她一把扯开万文韬拉林东胜的手:“你让他去!嫌现在不够乱就去!”
林东胜登时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林母的哭闹声也止住了,屋内一时陷入一片寂静。
半晌,林半顺一口气,才再次开口:“屋子太黑了,林东胜,你找根蜡烛点上。”
林东胜就像一只战败的公鸡,闻言低头耷脑地跑到柜子里一通翻腾,过一会果然掏了两根蜡烛出来。
咔哒——
林半掏出打火机点上。
在这一处摇曳的小小烛火中,屋内一时间才有了昏黄的光亮。
林半搬来一张凳子,靠在林母旁边坐下。
“首先,既然他们说让小胜把人送回去,那说明他们家应该是有人不见了,对吧?”
林母混沌的脑子这时终于清醒过来:“难道是……小纪?”
林半点点头:“八九不离十。”
林母一听,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家闺女丢了就去找闺女,来找我们家算什么?”
林半并不答话,而是转过头去,目光落到林东胜身上。
“小胜,昨天晚上你究竟是因为什么去了纪家?”
林东胜的神色一凛,脸色一瞬间肉眼可见地变得煞白。或许是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他轻轻低下了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林母在一旁跟着着急:“儿子,你说句话呀……”
“就是呀兄弟,到底怎么了?”
林东胜依然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我们都出去,只留你姐跟你在这吧。”一直隐形的边言在一旁忽然开口。
林东胜先是一愣,这才注意到边言一般,随即轻轻点点头。
林母纵然满腹疑问,也只好强按捺住,跟着边言和万文韬两个人走出门去。
一时间,偌大的堂屋里只剩下林半姐弟两个人。
林半这才放缓语气:“现在没人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说了。”
好半晌,林东胜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其实……我昨晚是去找凡西去了……”
林半点点头:“我能想到。”
林东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蜡烛,继续道:“我想问问她,为什么出卖我。”
林半一怔。
林东胜却并没有注意她:“当初我俩互相喜欢,想结婚,她家要二十八万彩礼。爸说家里给我盖了房子,掏不出来那么多,让我别惦记了。”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然后我就跟凡西说分开,她死活不答应。后来她知道是因为彩礼太多了,咱家拿不出来,她就跟家里撒谎,说她怀孕了,如果不跟我结婚,到时候就让十里八乡都知道,到时候看谁还敢娶她。”
林半问:“于是彩礼就变成了十八万八?”
林东胜点点头:“我求着爸拿出了这笔钱,纪家也松口答应了。结果,前天晚上……”
他喉头一紧,像是什么堵在喉咙里,忍不住抬眼打量林半的脸色,半晌才继续。
“前天晚上,凡西的大哥带着几个兄弟找我喝酒,我想着是以后的大舅哥,就带几个哥们一块去了。没想到喝着喝着,他差点掀了桌子。他先是骂咱一家人是烂泥,靠卖闺女养活,说你平时在外面是……”说着,他的后槽牙紧咬,“还说等你回来了去陪他……”
这个版本已经听过一遍,林半心里没有半分起伏,只是轻轻拍拍林东胜:“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不在乎。”
林东胜这才继续道:“后来,他说他把咱家的事告诉了凡西,凡西就告诉了家里假怀孕的事,说我想娶她做梦……我没忍住,就给了他两拳。”
林半听了半天,终于听懂了这件事的原委,追问道:“你昨天晚上见到凡西了吗?”
林东胜摇摇头:“我刚到她家门口,就被她爸发现了,当时她爸就叫人把我捆了。”
林半心里直感叹,这家人可能是属土匪的,一言不合就玩个绑架。
她忍不住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凡西真的出卖了你,或说你们俩,她为什么要跑?”
林东胜的表情一瞬间僵在脸上,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望着林半,嘴里发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