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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次循环 老戏骨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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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9。
手机上显示醒来的时间,一点都没有提前。
可车祸的时间越来越早。
林半的瞬间心凉了半截。
不对!
林半忽然想到了什么,忙点开手机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纷飞:
「
1-6:没下车,没注意时间。
7:下车,没注意时间。
8:下车,好像提前醒?没注意时间。
9:没下车,提前醒,4点33。
10:下车,不确定是否提前醒,4点33。
11:没下车,3点59提前醒,4点32。
12:没下车,没提前,4点31。
」
林半简要列出了前面十二次循环的情形,这么一对比,顿时就清晰起来——
似乎只有上一次循环成功下车的情况下,下一次循环才能提前醒来!
那也就是说,如果后面每一次她都能成功逃出去,按照下一次循环提前一分钟醒来算,44次循环以后,她还是能在客车发车前醒来,彻底躲开这场车祸!
尽管还没得到验证,林半还是感到浑身的气都顺了不少。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个女孩。
她斜靠在云婶身上,脸朝着车窗,一时分辨不明有没有醒着。
每一次车祸之前,她都想尽办法告诉林半下车。林半相信,她应该和自己一样,也已经在循环中“醒”了过来。
可她又是怎么判断出每次发生车祸的时机的?
林半不禁对女孩产生了好奇。
林半在女孩、云婶和寸头男的黄金三角区逡巡了一圈。
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子上,寸头男身子正斜靠在座椅上,左腿一半搭到了过道上,双手环抱在胸前,黝黑的胳膊上还能看到分明的肌肉线条。
他和云婶一前一后阖着眼,和最后排封闭的车窗一起,把女孩牢牢困在其中。
林半缓缓收回了目光。
片刻后,她拎起相依为命的双肩包,悄悄走到了后面吴招娣身旁。
吴招娣一路上又热又颠正心烦,眼看着这个人放着好好的空位不坐,非要赖到她旁边,脸上顿时挂了几分不悦来。
还没等吴招娣开口,林半抢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叫吴招娣,丈夫姓张,家住金川村对不对?”
刚还怒从心头起的吴招娣,顿时一怔。
“你……你咋知道的?”
林半也不答,只故作神秘地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需要你来帮个忙——”
林半的话还没说完,吴招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你找别人吧,我啥也帮不上……”
林半从包里掏出一沓红钞票,悄悄塞到吴招娣手里:“这里有五千块,是你帮忙的定金。等着任务完成了再给你一万块奖励。”
费劲卖一夏天的李子,也卖不了这么多钱,吴招娣拿着钞票的手有点抖。她总觉得这事有蹊跷,可手里钞票的手感不像是假的。
她忍不住问:“那……你先说要干啥,我听听再看看干不干……”
林半附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就……就这么简单?你没骗我吧?”
林半点点头:“就这么简单,剩下的你看我眼色就行。反正只要你答应了,这五千块就是你的了,怎么样你都不亏,是不是?”
吴招娣捏着红彤彤的钞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行——我干!”
林半拍了拍她的手,旋即站起了身,走到过道,给里面的人让出位置。
吴招娣把钞票一把塞到挎包里,紧接着从座位里面走出来。她的手还有点抖,只能扶着两旁的座椅,才能踉踉跄跄向前走去。
正在这时,车子又路过一处坑洼,司机依旧丝毫没减速。
咣当——
车子突然一颠,所有人都不由得跟着一晃。
林半正站在过道上,脚下不稳,眼瞅着就要一屁股坐到一旁寸头男的脸上。
不知何时,寸头男已经睁开了眼,下意识就伸手想挡一把。
可手还没挨上那个女人的屁股,就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下一秒,火辣辣的疼从他的脸上传来。
寸头男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女人竟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一时有点没缓过来。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又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死变态摸人屁股!你还要不要脸了!”
一瞬间,全车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他堂堂一个爷们的脸竟然让这个臭女人给丢尽了!
他一张脸刹那间涨成了黑红色,一巴掌扇走林半指着她的手指头:“臭娘们,我啥时候摸你腚了!”
“嘿哟,敢做不敢当是吧!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林半嘴里叫骂着,还嫌不过瘾,随手抄起自己的双肩包,劈头盖脸地往寸头男脑袋上砸。
寸头男一手挡着头,一手去抓林半的包,一句“臭娘们”还没说完,嘴角就被包带一抽,一阵火辣辣的痛……
另一边,吴招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身边。
小伙子正忙着回头看“美女大战臭流氓”的戏码,冷不防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一转头,看到眼前一脸紧张兮兮的吴招娣,肉眼可见地一哆嗦。
还没等他开口,却见吴招娣一指正跟寸头男打成一团的林半:“万文韬,你女朋友让她姐过来接你。”
万文韬一愣。
他不可思议地瞅瞅吴招娣,又瞅瞅林半。
下一秒,素来缺了一根弦的他才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嗖”地就冲了过去。
吴招娣望着这个瘦弱的背影,怔愣了片刻。
他们传的啥暗号?咋这么奇怪呢?
这小伙子这么一副小身板,跑上去真不是当沙包的?
吴招娣满腹狐疑,还是跟着小伙子回到了后排。
此时,寸头男已经站起了身,一把擒住林半的手腕:“你他妈给我放老实点!再敢动我一下试试——”
话还没说完,忽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回头一瞅,一个瘦了吧唧的男人竟然凌空踹了他一脚!
寸头男周身的血液拼命往上涌,他一把甩开林半,作势就要按住这个瘦猴狠狠揍一顿!
没想到这瘦猴看着羸弱,身手倒是灵巧。
寸头男一伸手,愣是没抓住他。
与此同时,车里又响起了一声“啪”的脆响,所有人都不由得跟着呼吸一滞——
寸头男摸了摸自己梅开二度挨巴掌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半:“你这个臭娘们,老子老虎不发威,你真他妈拿我当病猫呢!”
林半一头钻到最后一排,死命地拉着端坐在后面、事不关己的云婶:“你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占我便宜还想打我!大伙快看看啊,还有天理吗!今天这事必须报警!”
寸头男一步冲上来,抡起拳头就要揍林半,却被云婶用眼神喝止住。
他这才后知后觉,现在自己已然成了全车的焦点——这一车里还有生面孔。
他不由得强压住怒火,可嘴上却不想吃亏:“妈的,你那腚是金子做的?生来不就是让男人摸的吗!”
前面地中海大哥也跟着笑道:“对啊,女人嘛,摸一下怎么了啊,又不会少块肉!”
林半一听,音调也拔高了三分:“是吗?那个秃头大哥,那你倒是过来脱了裤子,撅起屁股让全车人摸摸啊,反正你也不会少一块肉!”
地中海大哥刚还笑嘻嘻,一听这话脸色瞬间铁青,他“啪”地一拍前面的座椅站起身,吓得前面的人脱口而出一声“卧槽”。
“你……你这小娘们怎么说话的!”
“你这老秃驴不说人话,还指望我好好说话?要不是省里让我下来考察什么农户补助,你以为我乐意来啊!”
一车的人,一听到“农户补助”几个字,再看看林半这张陌生的脸和行头,都不由得支起了耳朵。
地中海大哥:“我呸——你说你是省里来的就是啊?我还说我是皇帝老子呢!”
林半一哂:“行啊,你是哪个村的?叫什么?报给我。这次你们村如果有人能评上补助,以后我的姓倒着写!”
地中海大哥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你……你算什么玩意……我凭什么告诉你!”
一旁的吴招娣眼珠子一转,一脸关切道:“姜海大哥,你快少说两句吧……”
林半抓住机会:“哦?你叫姜海?哪个姜?哪个海?哪个村的?”
地中海大哥狠狠瞪了吴招娣一眼,然后捂住了胸口:“唉哟,气得我心脏疼——”
接着,他“唉哟唉哟”着,一屁股坐回座位。
吴招娣自觉拿人手短,也忍不住出言维护起林半,冲着寸头男道:“你说你挺大一人,摸人家屁股干啥,传出去多难听啊……”
寸头男本就吃瘪,强压住一肚子火,恨恨地说:“你他妈的哪只眼看到我摸她了!”
吴招娣一瞅那要杀人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寸头男眼瞅着又要爆发,云婶又轻轻咳了一声。
寸头男一捏拳头,又悻悻坐回到座位上。
谁料,林半却死死抓着云婶:“对!大姐,你肯定看见了!刚刚他就是在你面前摸的!”
云婶一时没反应过来:“我?啥?我……我啥也没看见啊……”
林半像是瞬间会意,她紧紧握着云婶的手,狠狠瞪着寸头男:“大姐,你别怕他!你就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当着一车人的面,料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实在不行咱就报警!”
云婶依旧是那副老实怯懦的模样:“妹子,我可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
吴招娣一脸紧张地看着云婶:“是啊大姐,你就说实话吧,这妹子怪可怜的……”
云婶全当吴招娣在放屁,轻轻拍拍林半的手:“妹子受委屈了,要不这样,咱们让他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
说着,给寸头男递了个眼神。
林半却不吃这一套,从云婶手里抽回手:“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一旁,寸头男紧握拳头,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青筋:“我他妈的弄……你到底想干啥!”
林半一番眼皮:“我让你当着全车人的面,给我道歉,承认自己是个不要脸的死变态!如果以后再犯,就剁了这双狗爪子!还有,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还不待寸头男再开口,云婶忙接过话:“妹子,得饶人处且饶人,也不好耽误大家的时间嘛!再说,万一他急了,你再吃点亏可怎么办嘛?”
林半听出了话里威胁的信号。
不过,这也恰好说明,眼前的男人正在爆炸的边缘。
她挑衅地看着眼前要吃人一样的寸头男,只觉就差一把火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朝车门方向走去。
林半一手摘下车门旁的破窗锤,紧接着往回走:“如果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他脑袋开花!”
快走到寸头男跟前时,一旁的吴招娣不知什么时候冲上来,两只手已经抖如筛糠,还是一把将林半拽到了身后:“我的老天爷啊,这可不行啊妹子,可别出人命啊!”
林半看着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寸头男,隔着吴招娣,不解气地冲着他狠狠啐了一口。
不偏不倚,一口唾沫正中他的脑门。
刚落座的寸头男,一瞬又“腾”地站起了身,额头上青筋暴起,后槽牙发出愤怒的咯吱声:“臭娘们!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吴招娣一边推搡着林半到最后一排,一边发挥起大嗓门的优势:“都看什么看,赶紧来拉架啊,要出人命了!”
万文韬早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只可惜,他那一副薄脆的小身板也就比饼干厚一点,寸头男大手一挥,就把他甩到了一旁。
幸亏车里另外两个男人也赶了过来,跟着他一块,三个人合力,才终于将红温的寸头男按住。
林半依旧不依不饶,被吴招娣按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挣扎着要起身。
吴招娣斜眤一眼屁股粘在座位上的云婶,没好气道:“大姐啊,你还在这傻待着干嘛啊,赶紧帮忙按住她呀!”
云婶却不搭腔,没事人一样守着熟睡的女孩。
林半给吴招娣递了个眼色。吴招娣会意,身子稍微一侧,在林半和云婶之间腾出些空隙来。
林半借着挣扎蹬腿的力道,冲云婶腰上就狠狠踹了几脚。
云婶吃痛,正要闪避,另一脚又不偏不倚踹了过来。
云婶在心里骂了眼前这女人八百遍,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站起了身,一手扶着腰,和吴招娣一起按住林半。
林半轻轻捏了捏吴招娣的胳膊。
吴招娣呆呆地望着林半,不知道这姐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旁的云婶,显然身在曹营心在汉,手上按着林半,一双眼却总是盯着一旁熟睡的女孩。
下一秒,林半手里拿着破窗锤,眼瞅着就向前砸过来。
吴招娣心里叫了一声“卧槽”,紧接着一闪身,同时也松开了按住林半的手。
“唉哟——”
直到听到云婶痛叫一声,全车人的视线才从寸头男落到她身上。
云婶捂着额头,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一瞬间,车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安静到只能听到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寸头男被牢牢按住,眼瞅着又要挣扎起身。
云婶却突然大喝一声:“行了行了!没什么事,都别看了!”
林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一旁,把罪魁祸首破窗锤往一旁一扔,赶忙上前查看云婶的伤势。
“大姐实在对不起,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看看你怎么样了?”说着,上手拉开云婶覆在额头上的手。
这一锤力道真是不小,云婶的额角皮开肉绽,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创口正汩汩地冒着血。
“没事没事……”云婶强忍着痛,依旧扯出那副老好人的笑。
林半却不肯罢休:“这么深的口子怎么可能没事,我带你去医院吧!你放心,这事是我的责任,所有的费用我都承担。”
云婶继续扯出一个苦笑:“去什么医院,没多大事,我们乡下人哪有那么矫情!”
吴招娣在一旁也忿忿道:“你说你这个妹子,我们好心拉架,你看看把人打的!”
“大姐真的对不起……要不你看这样,我先给你简单包扎一下,等下车了,咱们先去村里的诊所好好处理一下,你看行不行?”
云婶不放心地看着后排的女孩,还在推说:“不用不用……”
林半却不容她“客气”,和吴招娣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云婶的胳膊,将她架到了林半原来的座位上。
吴招娣嘴上絮絮叨叨不停:“大姐啊,你可别跟她客气,都把你伤成什么样了,就得让她负责!城里人就了不起啊,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随便伤人吧……”
云婶被架到座位上,她刚想起身,却被林半按住。林半指指里面:“大姐,你往里一点,我得坐在这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云婶正要拒绝,吴招娣却不管不顾,和林半一起把人往里一推,紧接着道:“哎哟,妹子你可快点吧,再磨叽一会大姐都贫血了!”
云婶被推到了里面,吴招娣像个门神一样堵在过道里,站在林半旁边。
林半拉开背包拉链,在里面取出了补妆镜,黑色的格挡一拉,露出了下面几乎全新的干粉饼。
“先用这个止血吧。”
说罢,林半便隔着纸巾,用手将粉饼按碎。
在全车人的视线中,云婶轻轻揭下按在额头上的纸巾,早已经被血浸透。
林半柔声道:“姐,你忍着点,可能有点疼——”
云婶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爆裂的响声——
“哐当——”
所有人都浑身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