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博弈 场面一度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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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车玻璃像密密麻麻的雨点，瞬间飞溅到座椅上。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破窗锤竟然敲碎了最后排左侧的车玻璃。
同时，只听“咚”一声，那个刚拿着破窗锤的白衣服女孩已经从破开的窗口跳了出去！
云婶几乎是条件反射——
“老王，停车！他妈的快点停车！！！”怯怯懦懦了一路的云婶，一刹那声音尖锐得仿佛换了个人。
司机浑身一抖，一脚重重踩下了刹车。愣了两秒后，才意识到了怎么回事，忙又按开客舱的车门。
云婶一推同时站起身的林半，就要往外冲。
林半险些被她推了个趔趄，幸亏身后靠着吴招娣，才能岿然不动。
“大姐，你这伤还没处理……”
林半话音还没落，身子忽然不稳，手上那一盒刚捻碎的粉饼，不偏不倚正拍在了云婶脸上。
一瞬间，云婶一张脸顿时白得仿佛日本艺伎，只要一睁开眼，花白的粉就不要命地往眼睛里钻。
另一旁，寸头男也已经挣扎起身，正要冲出座位，却被旁边一只瘦手死死抓住。
“我了个神啊，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寸头男劈手打掉那只瘦猴的爪子：“再敢碰我就剁了你！”
万文韬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立马听话地松开了手。
一抬头，他发现“女朋友的姐姐”竟然已经先一步从车门蹿出去了！
也就是在他反应的这几秒钟的功夫，刚他抓着的寸头男和那个给他送信的大嗓门女人竟然也接连蹿出门去！
他不可思议地扫了一眼刚还站着人的位置，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呆愣一瞬后，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座位上，往窗外一看，那几个人已经跑了挺远。
他一跺脚，恋恋不舍地瞅了一眼塞在头顶的行李，最后一把抄起座位上的随身背包，也一个猛子从车门冲了出去。
*
“边总，机票给您订好了，下午六点的航班，预计晚上九点落地。”年轻的小助理轻轻扶了一下眼镜，“现在需要帮您叫个车吗？”
边言这才抬起头来：“我一会跟人约了饭，你跟我一起。”他一把将车钥匙扔给董立森，“开我车去。”
董立森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确定自己的确没看错时间。
“可……边总，现在已经四点多了……”
“嗯，约了五点钟，现在出发来得及。”
董立森原地呆立三秒，又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时间了，终于鼓足勇气道：“边总，六点飞机就飞了……”
边言站起身，把平板电脑往背包里一塞：“走吧，它飞不了。”
“……”
董立森：？？？
*
七月如火。
热气顺着呼吸直达肺叶，从喉管到肺管子都差点要被烫熟。
可林半脚下一点也不敢停。
寸头男已经跑到了前面，距离最前跑得跌跌撞撞的白衣女孩仅有几步之遥。
那个男人像胜券在握的豹子一般，只要一伸手，就能毫不费力地擒拿住猎物。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已经要抓住女孩白色衣服。
就在这时，女孩忽然蹲下了。
因为身子不稳，她下意识地向后撤了一条腿。
男人向前冲得太狠，一时反应不及，又一脚踢到女孩那条腿上，竟然直直地绊倒在地。
女孩却并不敢放松，一起身就不要命地逃。
可男人那一脚踢得很重，女孩也并没有讨到便宜，每跑一步，小腿都传来钻心的疼。
还没跑出几步远，手腕忽然被人禁锢住。
一刹那，她的双脚猛地离了地。
女孩还来不及挣扎，竟然被那个追来的男人一把扛在了肩上！
寸头男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小婊子，回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男人忽觉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林半收回踹到对方膝盖窝的腿，手里举着一块石头，恶狠狠道：“放开她！”
“呵，原来你这婊子跟这小婊子是一块的！那好啊，今天你俩就谁也别想走了！”
说罢，他把女孩往地下狠狠一扔，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抬起脚，朝着女孩的肚子就狠狠踹了一脚。
一刹那，女孩的身体就像一只蜷成一团的虾，苍白的脸涌出大颗大颗的汗滴，瞬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林半举着石头，直奔男人的脑袋招呼了过去。
男人却站在原地，不闪也不避，唇边还浮起一抹不屑的笑。
就在石头几乎贴到男人头皮的瞬间，他忽然身子一侧，石头竟然擦着他的太阳穴直直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一劈手，将林半的手腕牢牢钳在手中！
林半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男女之间的力量有悬殊的差距——尤其是她这幅半掏空的弱鸡身板，在寸头男遒劲的肌肉面前，更是不够看的。
“大哥，咱有话好商量嘛~刚才的事都是我不对……”林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一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行啊，等爷们玩够了，在被窝里跟你好好商量！”
说罢，男人那只粗粝的手就在林半的脸上揩了一把。
林半满脸惊恐，仿佛下一秒就要吓哭了。寸头男得寸进尺，上前来，还想更进一步。
正在这时，林半忽地提起膝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狠狠一撞。
“嗷——我艹——”
下一秒，对面的男人捂着裤|裆，弯着腰疼得死去活来，凄厉的叫声冲破耳膜。
林半嫌恶地抹了一把刚被男人揩过的左脸，走到男人跟前，对准对方的命根子又是狠狠一脚。
男人再也坚持不住，捂着命根子滚在路上，身子蜷成一团。
林半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我了个神啊……”。
她一回头，万文韬正一脸惊恐地望着她。在她视线扫过来的一瞬间，他梗着脖子，忍不住吞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别看了，去把她扶起来。”林半一指一旁的白衣服女孩。
万文韬这才回魂，顺从地点点头：“哦哦哦，好……好的。”小跑着过去，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比他还清瘦的女孩。
林半长舒一口气，这才终于从双肩包里掏出手机。
16：27。
“你们在这干啥呢？赶紧上车走啦！”
林半一抬头，司机老王挺着个肚子，脚下倒腾得飞快，身后还跟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吴招娣。
这个司机不对劲，已经不是一时半刻了。
一路上，除了他和吴招娣吵架之外，林半主动要求下车，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再加上客车副驾下那个信号屏蔽仪，林半才不信他跟人贩子没有关系。
她面上不显，很是友善地一笑：“待会就回，你先回车上吧。”
“不行不行，现在就要走了，再不上车你们就走回去吧，东西丢了可别找我。”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啊——”。
林半一回头，万文韬正捂着胳膊疯狂跳脚：“你你你你咬我干什么！”
那个白衣服女孩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气，嘴角还淌着血。
正在这时，林半的手腕忽然一痛。
下一秒，胳膊竟然被扭到背后，膝盖被人从身后狠狠踹了一脚，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手臂被人反拧着按到了地上。
是司机老王。
林半试着挣扎了几下，可越动那只按着她的手力道越大，直恨不得扭断了她的胳膊。
不远处，吴招娣呆立在原地，仿佛被人点了穴一般。
“救……救我……”
那张通红微胖的脸依旧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直到下一秒，一阵伶俐的劲风从耳畔刮过，掀起路面上的尘土，径直向林半和司机老王扑来。老王半跪着死死扣着林半，根本没有办法躲过。
就在距离还有约莫一臂之遥，老王忽然一抬腿——
万文韬只觉小腿一痛，顷刻间，疼痛爬遍每一寸神经末梢。
他冷不防来了个狗啃屎。
林半没眼再看，绝望地扭过头去。
“嘀嘀——”
这时，一阵响亮的鸣笛声震彻四野。
而此刻——
寸头男依旧痛苦地匍匐在路中央。
白衣女孩跌坐在岩壁一侧路边。
摔了个狗啃屎的万文韬刚刚爬起来。
同样在路中央，林半被司机老王扣住，丝毫动弹不得。
林半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冲着万文韬喊：“快跑——”
只一眨眼的功夫，刚还在拐弯处嘶鸣的大货车已经露出了头，加足了马力向眼前狂奔而来——眼看着就要碾过最前方寸头男的身体！
而林半距离寸头男也只是几步之隔！
在这电光石火间，林半只觉手上的力道忽然消失——司机老王竟然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可林半却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和运气。
她还保持着以头抢地的姿势。一想大不了就是死了再循环一次，索性一咬牙一闭眼，干脆躺平了。
只听“砰”地一声——车头将什么东西撞飞了出去。
大货车司机明显也慌了神，慌张的喇叭声荡彻山间，货车在凌乱中前行了几秒后，突然发出剧烈的爆裂声——
一切忽然戛然而止。
林半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竟然还全须全眼地活着，这才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货车竟然径直从她身上“跨过”，她在两排轮子中间，堪堪贴着货车底盘与死神擦肩而过。
林半四下一张望，同样躲过去的还有寸头男。
白衣女孩、万文韬、吴招娣正靠着岩壁一侧，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下一刻，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移到一滩模糊的血肉上。
林半并不为老王的死感到悲哀，可看到那一滩被货车碾压过的血肉，还是忍不住生理性地恶心起来。
她一边干呕，一边捡起了手机。
16：30。
正如所料，车祸的时间又提前了一分钟。
一只手出现在眼前。
林半抬起头，白衣服女孩正蹲在她跟前，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了些，正一动不动地想拽着她起身。
林半却没有理会那只伸来的手。
她一手撑地，好不容易站起了身。反而向面前蹲着的女孩伸出了手：“起来吧。”
女孩拉住林半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可腹部的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佝偻起身子。
“姐姐姐姐，还是我我我来吧。”
万文韬一把搀起女孩，一双腿抖得如同过电。
正在这时，在一旁观看了整场的吴招娣这才凑了上来，目光在几个人身上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林半身上。
“妹子，你……你还差一万块钱没给我呢……”
万文韬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姐姐……姐，这些都都都是你债主？还追追追着杀你吗？”
在林半一个“再不闭嘴就杀你”的眼神中，他痛快地捂上了嘴。
“剩下的钱转账给你。”林半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她举起手机，“这段路没有信号。”
吴招娣也心虚，没好意思再吱声，只不远不近地跟在林半身后。
下一秒，林半的手臂被人轻轻拍了两下。
林半垂眼一看，白衣女孩指了指她手里的手机。
林半会意，解锁了手机，递给女孩。
女孩手指翻飞，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半晌，终于把手机还给了林半。
林半看着备忘录里的文字，瞳孔一瞬间骤然放大——
“木木姐好，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夏棠棠。”
万文韬的脑袋也凑上来，正好也看到了上面的一段话。
“我了个神啊，原来你你你不会说话，是个小哑巴呀？！那也不能咬我呀！”
“……”
*
正逢周五晚高峰开始，车流如织，车子也顺便体会了一把劳逸结合，平均走一分钟就要歇两分钟。
边言推开小包厢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落座。
男人的平头下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深蓝色polo衫领子微卷，已经磨起了毛边。
他听到开门声，一抬起头，正对上边言的脸。
也就是这一眼的功夫，男人刚还挂着笑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怎……怎么是你？”
边言眉尾轻挑，礼貌性地伸出手：“哦？我还以为我们是初次见面呢，没想到你认识我？”
那人却并没有理会，起身就要离开：“我……我不认识你。”
边言也并不阻拦，反而自顾自地迈开长腿就近坐了下来。
他顺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貌似不经意道：“家里有个尿毒症病人很烧钱吧？”稍微一顿，“丁石磊。”
刚走到门边的丁石磊脚下忽地停住，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人。
这人生得十分好看，不管在女人的标准里，还是男人的标准里。
眉峰如聚，耸起的眉峰和挺拔的鼻梁，在这样一张文气十足的脸上，看起来竟然没有任何攻击力。可那双桃花眼弯起的小小弧度，似笑非笑，还是让人立马嗅到几分危险的味道。
他僵在原地：“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我们可以坐下聊聊了吗？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边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腕上的鹦鹉螺上，“我们还有57分钟。”
丁石磊望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包厢，捏了捏已经僵硬的拳头。
对面那人却丝毫不在意般，自顾自地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小心地嘬了一口。
半晌，他终于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身体僵直地回到了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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