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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坠崖 墨郎埋苦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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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自天际滚滚碾过,似要将整片天穹撕扯开来。雨幕泼天而下,砸在破庙的瓦檐上,噼啪作响,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庙内蛛网密结,佛像金漆剥落,雨水飘进窗和门,唯有一角尚算干燥。舒景明立在那处,一袭白衣被门外扑进的潮气濡湿了袖口,目光却始终定定锁着远处的竺峰山。山峦在雨帘中只剩一团模糊的暗影,铅云压顶,电光时而在云层深处一闪,映出他眼底沉沉的忧虑。
土桓靠在廊柱上,脸上的鎏金玄铁面具摘了,露出一张玉面菩萨般的俊秀面孔。他斜睨舒景明,瞧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要是真怕她死,趁现在杀上去,来个英雄救美。我打赌,那个竹丫头定满眼都是你,说不定还要以身相许呢。”土桓抱着胳膊,脚尖漫不经心地点着地面。
舒景明纹丝未动,声音平静得近乎冷硬:“时机未到。我要的,是从今夜起,竹安岁对墨彧彻底死心。”
土桓闻言,翻了个白眼,把身子往柱上一靠:“我真搞不懂,咱们修炼几百年才幻化人形,就为了折腾这些情情爱爱?你倒好,连血凝珠都交出去了。你知不知道,上次夜袭你差点将自己全部修为给断送了。今夜她若死了,你的命定会搭进去替她续寿。”
“你……”
他恨铁不成钢地剐了舒景明一眼,压低嗓子:“你会死的!”
舒景明终于偏过头来,雨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他淡淡吐出一句:“只要我还活着,安岁便不会死。”
话音未落,一道惊雷劈在竺峰山侧,火光一闪即灭,雨势更急了。
影儿攥着腰间银铃的手紧了又紧,眼角余光扫见墨尧也怒目圆睁的目光正狠狠钉在她与墨振筠身上。那股杀意隔着重重雨幕也灼得人心头一凛。
她瞥了眼倒在血泊中的贺岚岳,右手迅疾地撩动腰间银铃。铃身震颤,却未发出一丝声响。一道紫红色的灵力无声无息地卷出,将贺岚岳整个裹入铃铛之中。那人影一入铃中便消失不见,只余铃面上掠过一道暗光。
影儿指尖再动,紫红丝线自袖中飞出,精准地缠上十位暗灵师的手腕。她厉声下令:“拦住他!”那十道黑影瞬时暴起,化作残影朝墨尧也扑去。
与此同时,她转向剩余的二十位暗灵师,双指并拢朝墨振筠一划,紧接着叫住已转身欲走的墨振筠:“这些暗灵师挡他,撑不过一炷香。”
墨振筠脚步一顿。雨打在他的肩上,他回头望了影儿一眼,目光冰冷。
他从剑柄暗格中取出一个拇指粗细的木管,拔开塞口。管内飞出一只灰扑扑的飞蛾,不过大拇指般大小,双翅薄如蝉翼,在雨中竟不沾水。
影儿立时将方才收集到的竹安岁释放出的灵力喂到它口器边。那灰蛾触到灵力的刹那,通身灰翳褪尽,化作耀目的红金色,艳丽得扎眼。
那是竹安岁独有的灵力色泽。
嗅灵灰蛾在空中打了个旋,振翅朝雨幕深处飞去。
墨振筠眼神一沉,朝影儿使了个眼色。
影儿会意,十指翻飞,牵引着二十位暗灵师的身形,紧跟在墨振筠身后没入山林。
山道上,只剩十道黑影缠斗的闷响,与惊雷偶尔重合。
墨尧也蹲在泥泞中,怀里抱着叶松年的身子。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砸在叶松年惨白的面颊上,却冲不去那张脸上凝固的痛苦。他试图将自己的灵力渡入叶松年体内修补伤口,可灵力甫一触及便被排拒开来。属性相斥,毫无用处。他的掌心下,叶松年的体温正一点一点冷下去。
墨尧也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缓缓将叶松年放平在地,五指合拢按住对方冰凉的手背片刻,而后站起身来。他抬眸,看向那十道迎面冲来的黑影。眸子亮得骇人。
“天笑召来。”
天际应声炸开一道极亮的电光,紧接着惊雷滚滚落下。雨幕被雷光劈开一瞬,一把陌刀自云层中垂直坠落,刀刃裹着幽蓝的电弧,破空嘶鸣,悬停在墨尧也面前,刀柄震颤不止,荡开一圈涟漪般的灵力波纹。
墨尧也手腕翻转,天笑剑锋划破雨幕。
剑尖点碎三名暗灵师的咽喉,血珠尚未溅落,他已旋身避开背后袭来的五道黑气。剑身震颤,嗡鸣如蝉翼,最后两名暗灵师的面罩在剑气下四分五裂,惨叫声被雷声吞没。不到一炷香,十具尸首化作黑烟散尽,墨尧也收剑入鞘,雨滴顺着剑柄的缠绳滑落。
泥泞土路上的脚印被雨水冲得模糊,竹安岁与叶华逃亡时留下的痕迹却依然可辨。
墨振筠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沾着灵力的泥巴,递给身旁的嗅灵灰蛾。红翅飞蛾触须微颤,扑向左侧岔道,旋即又折返,绕着右侧路口盘旋。
影儿蹙眉,雨珠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淌下:“看来小看竹安岁了。她让那位师姐也沾上自己的灵力,如今雨势愈大,嗅灵灰蛾辨不清她的灵力动向。”
墨振筠指向右侧:“十人随我走此路。你带余下的人追左侧,务必取叶松年之女的性命。”
影儿颔首应下,面上恭顺,唇角却压着一丝冷意。她解下腕间紫红线银铃递过去:“摇出声响,那些暗灵师便听你号令。”
两队人分别没入雨林。
雷声轰鸣,竹安岁背靠在巨岩背面,粗喘被雨声淹没。
她低头瞧见自己从脚踝到膝弯的衣裤全糊着泥浆,青白布料的纹理被污泥填满,湿透的袖口贴在腕骨上,雨水顺着指尖滴答坠落,在泥地砸出细小的凹坑。
竹安岁抬手拨开黏在脸颊的碎发,掌心沾着泥,抹过额头时留下一道褐痕。
她仰头望天,雨丝如针扎进眼眶。
方才与叶华分别的场景又浮上来。
“他们是冲我来的。这山中地势他们不熟,你我分开走,三日后归乡客栈碰面。”她说着抽出袖中爹娘给的护身符递过去,“这条护身符被我蓄了两成的灵力,墨振筠此人阴险至极,定会动用其他法器寻我,故此他们一时半会也不会追上。”
叶华攥住她的手,指节泛白:“若三日后见不着呢?”
竹安岁弯了弯唇角,雨水淌过她的笑纹:“那便是死了。尸骨不必寻,寻个僻静处立块石碑,每年清明记得上炷香。省得我到了下面,还被其他魂灵笑话孤魂野鬼。”
叶华咬紧下唇转身离去,背影在雨帘里碎成墨点。
一只红蛾撞进竹安岁的视野。她怔了怔,这么大的雨怎会有这种飞蛾?
旋即便听见靴底碾碎石子的声响,她腕骨一抖,竹纹银环嗡地弹出两片弯叶刀,薄刃冷如月牙。
她的瞳孔收缩,背脊贴紧潮湿的岩石,呼吸压到最浅。
“竹安岁,躲石头后面就以为我们寻不着?”
墨振筠的靴尖踩进泥泞,每一步都溅起浊水。他绕过岩壁时袍角拖过草地,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隔着雨声冷笑:“此刻出来献出灵骨,我留你全尸。”
他大步跨至岩石后方,预备堵住她所有退路。
然而岩缝里空空如也,只余一片被雨水打烂的落叶。低头间,嗅灵灰蛾的残躯裂成两半,翅上的磷光仍在微弱闪烁,断口齐整如刀裁。
“晚辈认为,你该改名叫欺君。”
竹安岁的声音自身后刺来,弯叶刀的刃锋贴上他颈侧。
墨振筠稍一动弹,薄刃便割破皮肉,血珠涌出又被雨水冲淡,酸痛混着凉意漫开。他反倒笑起来,喉结压着刀锋震颤:“多亏你,我那位好侄儿才隔三差五从龙都寄信至此。若非如此,我怎知今日竺峰山结界最弱?正好血洗此处。”雨打在他脸上,他眯起眼:“忘了说,你师父死了。”
竹安岁刀锋微滞,旋即抵得更紧:“凡人妄想杀我师父?”
墨振筠笑声愈响,震得喉间伤口又渗出血:“若真有本事,你师父怎不来救你?只让亲骨肉带你逃命。江湖传得再玄,他不过是个行医的郎中。”
“住口!”竹安岁眼眶猩红,刀柄在掌心勒出白印。雨水滚过她颤抖的下颌,她眼前闪过贺师兄研磨草药的背影,娘亲灯下缝补的侧脸,爹爹舞刀弄枪的身姿。若墨振筠所言属实,竹府和竺峰山此刻怕已血流成河。
雷光劈开天幕。竹安岁手臂青筋暴起,弯叶刀却未再进半分。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雨声里墨振筠的笑意像毒蛇吐信。激动的思绪如潮翻搅理智,惊雷再现,泥水顺着小腿灌进靴筒,冰凉刺骨。
墨振筠手摇晃铃铛,清脆的声响引来十名暗灵师。
竹安岁这才知晓银铃可操控暗灵师,于是伸手要抓取,却被墨振筠拔剑一挡。
她立马用手腕的弯叶刀奋力一砍,墨振筠的脚底往下一陷。
他没有想到,传闻弱不禁风的竹家女,不仅有聚灵的灵骨,还有这般蛮力。
十名暗灵师向竹安岁发出攻击。
他们聚雨水为水剑往她身后飞射,其中一位暗灵师将雨水化作水针。水剑被竹安岁一抬手用灵力化作盾一一挡住。
可当她把盾褪下后,那根水针恰好发射而出,竹安岁偏头,只划伤了脸颊。
见状,墨振筠的嘴角上扬。那十名暗灵师站在十个方位,集中暗灵作阵将竹安岁的手脚束缚住。当竹安岁想转腕取墨振筠的性命时,才发现手腕、腰身、脚腕都被缠绕上数圈紫红细线。
墨振筠道:“竹安岁,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抽灵阵,专取灵力。当灵力尽数被抽离,灵骨失衡之际,灵脉再无支撑,届时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抽灵阵先是锁定竹安岁脸上的血珠,随后她脚底的泥土缓缓浮现出阵法的纹路,紫红色的线条在雨水中愈发清晰。
墨振筠收剑,抬脚朝竹安岁腹部踹去。
竹安岁察觉,右拳聚力,柔拳精准击中他的小腿。骨裂的闷响被雷声掩盖,墨振筠滚出阵法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雨水被惊起四溅。他忍着剧痛继续摇动银铃,铃音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竹安岁反应过来,立马动用意念操控腕间两把弯叶刀出环。一把直取墨振筠命门,却被阵法屏障隔开;另一把有序飞旋,割杀那十名暗灵师。弯叶刀接触暗灵师的瞬间,那十道身影犹如鬼吹灯般化作诡异的红雾。雨水淋过,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奇异的甜香。两把弯叶刀回到竹安岁的手环上,刀身还沾着未散的红雾。
抽灵阵只将竹安岁困在其中。当她嗅到那股甜香,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她自己的血气。
竹安岁体内的灵力被阵法源源不断抽走,金红色的光丝从她四肢百骸渗出,汇入阵中纹路,每一丝抽离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啊——”
她的嚎叫穿透雨幕。
墨尧也循声而至,他看见阵内从竹安岁身体抽取的金红灵力不断固阵折磨着她,眸中翻涌着惊痛:“岁儿!”
竹安岁这才知晓那甜香来自她自己的血液。
脖子上挂的血凝珠疯狂闪烁,每一闪都像是将她体内的生命抽走一分。
而血凝珠真正的主人舒景明,在破庙中亦受到牵连。
他一手扶着心口,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同样承受着竹安岁的痛苦。
体内灵力逆行,经脉如同被千针穿刺,他却只是咬紧牙关,未发出一声闷哼。
土桓急得在一边手心拍手背:“你能不能惜命些!现在强行给她补灵,你千年修为就没了!”
舒景明闭目凝神,指尖掐诀,将灵力凝作一缕细线穿过雨幕遥遥渡向竺峰山。
他声音轻如鸿毛:“千年修为而已,不值一提。”
血凝珠感应到主人的灵力,在竹安岁颈间稳定下来,一息一息地反哺着她濒临断裂的灵脉。
他对事态的发展算得八九不离十,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未曾料到,亲身感受她受苦,心头竟比灵脉受创更痛。
阵内,抽灵阵的紫红纹路愈发密集,金红色光丝抽离的速度越来越快。
竹安岁双腿发软,膝盖几乎触地,视野开始模糊。
墨尧也双手举天笑陌刀,刀身蓄满幽蓝灵力,刀锋轰鸣如雷。他纵身跃入阵中,一刀劈下,紫红纹路应声碎裂。灵力爆开的冲击波将十名暗灵师残余的红雾尽数荡散。竹安岁身形摇晃,正要倒地,墨尧也伸手欲扶。
墨振筠却在此刻摇动银铃,铃音急促。消失的暗灵师趁乱发动,紫红细线卷住竹安岁,将她瞬移至墨振筠身侧。他一手掐住竹安岁的脖颈,身后便是万丈悬崖。
雨雾从崖底翻涌而上,吞噬着一切声响。
“你再向前一步,我立刻将她掐死丢下去。”墨振筠五指收紧,竹安岁面色涨红,脚尖离地寸许。
墨尧也脚步钉在原地,天笑刀尖垂落,雨水顺着刀身滑下:“你放开她,我……求你放开她。”
墨振筠却厉声道:“墨彧,你忘了自己姓什么吗?你为她求情,她如今是罪臣之女,是整个大翎的罪人。今日她——必须死。”
说完,他手上又加几分力,竹安岁眯起眼,喉间发出艰涩的气音,呼吸被一寸寸剥夺。雨水灌进她的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
“罪臣……之女,好一个,罪人。”竹安岁从齿缝中挤出字,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墨,振,筠。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到了下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墨振筠先是看了看竹安岁,又将视线挑向墨尧也:“尧也,你难道要跟你爹一样,在不敢动情的时候优柔寡断,这可是墨家儿郎的大忌。”
“呵呵,你有什么资格,教育他。”竹安岁竭力昂起下巴,雨水糊住她的视线,但她倔强地睁着眼,“谁人不知你墨振筠觊觎自己的嫂嫂,怎么你当得了孙权吗?”
此言一出,墨振筠面色骤沉。
墨尧也亦浑身一僵。
竹安岁口中的嫂嫂,正是他的母亲。
他比竹安岁更恨墨振筠,恨意深埋骨血中多年,此刻被这句话生生剜开。
墨尧也上前一步,墨振筠见状,五指掐得更紧:“墨彧,你我谁都没安好心!”随即他低头对着竹安岁冷笑,“竹安岁,你猜猜我今日计划为何能做得这般天衣无缝?竹轩崧的死,可都是我这好侄子短短数月的功劳。毕竟潜伏这么多年,真是辛苦呀。”
竹安岁目光转向墨尧也。她希望听见他说“不是”,但他站在那里,雨打在他的肩头,他的神情安静得可怕。那双她曾以为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晦暗如深渊。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计划,是血洗师门,还是诛竹、谢二族。
他不说,不解释。
竹安岁的脑子被雨淋得混沌,只觉浑身发冷,不知是雨太凉,还是心太寒。
竹安岁全身被紫红细线捆绑,借着理智尚存,她动用意念和残留的灵力控制手腕的两把弯叶刀出环。一把划伤墨振筠掐着自己的手,刀刃割断紫红线;另一把直插墨振筠心口,却因他身上护金甲阻隔,只伤及皮毛。
墨振筠吃痛甩手,用力一推,竹安岁踉跄后退,靴跟已抵至悬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被雨雾吞没,连回音都听不见。
她站稳身形,离身后悬崖只剩半脚之距。崖下黑沉沉的,雨雾翻涌如同巨兽张开的喉。
“墨彧,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拜入师门是有目的的,那从一开始接近我,也是在利用我。对吗?”她望着墨尧也,声音哑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墨尧也喉头滚动,雨顺着他下颌滴落:“是,也……不是。”
竹安岁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世子好心机。”
她不叫他护安,也没有叫他墨彧,而是那个让他最陌生的称呼——世子。
墨尧也声嘶力竭道:“岁儿,不是的!”他想上前,却被墨振筠摇动银铃,紫红细线从雨幕中穿出缚住他的双脚。
墨振筠看事态已到火候,坏笑道:“放心,你爹娘双双自刎竹府。只要你认罪,我定向陛下求情留你个全尸。”
“呸!”竹安岁口含鲜血,恶狠狠地盯着墨振筠,“我们竹、谢二氏。哪怕成厉鬼都会日日夜夜咒你不得好死。”
墨振筠讥笑:“你忘了。好人是当不成厉鬼的。”
竹安岁扫视四周,计算着侥幸死里逃生的几率不到两成。
可她不信命,她自幼便觉得自己自命不凡,怎会就结束在此。
她要赌,赌天无绝人之路。
而这条路就是身后万丈之高的悬崖。
她转身,纵身一跃。衣翻飞如凋零的花瓣,瞬间被雨雾吞没。
墨尧也奋力挣脱紫红细线,扑至崖边伸手去抓,指尖只触到她飘散的发梢,冰凉而湿滑。崖下空茫一片,雨雾翻卷,再无她的踪影。
“岁儿——!”
他的嘶吼被惊雷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