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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献计 教女养龙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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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上空无一字,唯有图腾盘踞其上。九枚水滴形纹样环绕排列,图纹正中央嵌着一幅阴阳鱼图。阳鱼之处,缀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坠子。竹安岁伸出手,指腹轻轻触碰那块坠子。
触感温润,不似寻常玉石,倒有几分活物的体温。
“都看完了吧。”叶松年抬眸看向她。
竹安岁循声望去,回道:“看完了。只是……徒儿有些不解。”
叶松年以为她所惑之事来自书卷。
可她明眸睁得大大:“师父不赶徒儿出师门吗?”
闻言,叶松年一怔,道:“为师,何时说要赶你走。”
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这丫头,这般记仇。”叶松年有些心虚,遂端起茶杯饮水解渴,“往后,指不定哪日便剑指为师,取了我这把老骨头的性命。”
竹安岁闻言立即起身,双目纯净如冰:“怎会,徒儿岂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叶松年听完这番说辞,将茶杯放下,嘴角噙着笑。
“好了,坐下吧,说正事。”叶松年看向她,“方才你所看书卷,乃为师这些年整理而成。无功愚笨之人,为师不愿为其浪费笔墨。如你所见,这里边记载最多的,是安民。”
竹安岁察觉到,叶松年提及安民时,神情都变得柔和许多。
“她这样如日般耀眼之人,你羡慕吗?你想成为她吗?”
叶松年的眼神带着警觉,语气满是试探。
竹安岁指腹在“安民”二字上来回摩挲。
“不羡慕。”
“你不羡慕?”
“至于成为她……徒儿并不觉得自己比安前辈逊色。若可以,我会做得比她更好。”
叶松年望着眼前的竹安岁。她的眼型,脸型,连蹙眉时面庞展露的细微神情,都与安民有九分相似。恍惚间,叶松年凝视着竹安岁,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人。
他耳畔响起安民曾说过的话:“我可不认为自己比旁人差,只要我愿意,定会做得比他们更好。”
待叶松年回过神来,他终于问出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若有一日,你身处凌霄之上,尊贵至极。你所言无人敢逆,你所行无人敢阻。到那时,你还会敬重为师吗?”
竹安岁听得有些发懵。她设想出无数个由书卷延伸而来的疑问,却等来这般奇特的问话。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师父在上,便如明月悬天。徒儿纵至凌霄,也照得出此心未改,更照得出那明月不移。”
叶松年听罢,沉默良久。茶水已凉,他却不觉。
“她当年也说过相似的话。”他声音低缓,“只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
竹安岁静静望着他,没有追问。
叶松年抬手,指了指那图腾中央的坠子。
“那块坠子,你方才碰了。可有什么感觉?”
竹安岁低头看向自己指尖。方才触碰坠子之处,隐隐残留一丝温润。那温度不似玉石,倒另有几分活意。
“有灵性。”她如实答道,“徒儿碰到它时,它似乎也……在触碰徒儿。”
叶松年点了点头,目光深远。
“那是安民留下的。她临去之前,将此物交予为师,说终有一日,会有人能令它苏醒。”
竹安岁抬眸看向师父。
“师父觉得,那个人是徒儿?”
叶松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能看懂上面的图纹吗?”
她回答:“这九个像水珠子,这九个包围的是阴阳鱼。”
“这上面的水滴、阴阳鱼,都不是随意之画。你既看得懂,便已入了此局。往后之路,为师护不了你多久。”
局?什么局?
竹安岁垂下眼帘,少顷又抬起,目光清正。
“师父不必忧心。路是徒儿自己选的,便是荆棘遍地,徒儿也会走完。”
叶松年望着她,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也有一缕说不清的怅然。
这性子,当真与她一模一样。
竹安岁没有接话。她重新望向那张图腾,九枚水滴,阴阳双鱼,还有那块晶莹剔透的坠子。她忽然觉得,这幅图纹很是眼熟。
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叶松年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渐浓,远处山峦如黛。
“明日开始,为师教你一些其他的。”他背对着竹安岁,声音平静,“还是原来书架的地方,放有一个木盒,里面的书你拿去温习。”
竹安岁应了声“是”,小心翼翼收拾好东西离去。
叶松年目送她离开。
待竹安岁拐角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才走到竹安岁坐过的位置。
东风吹翻书案上的书页,叶松年的视线停滞在九集堂的那张图腾上。
夜色如墨,竹安岁抱着书卷走在回廊上。
廊下灯笼昏黄,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方才在藏经阁中的对话还在心头盘旋,尤其是师父提及安民时那副神情,以及那句没有说完的“只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问,不是不好奇,而是觉得师父若愿说,自会开口。若不愿,追问便是冒犯。
回到自己住处,竹安岁将书卷放在案上,又取出方才那卷图腾仔细端详。九枚水滴形纹样环绕排列,每一枚的弧度都恰到好处,犹如汲取天地之灵生成,非人力所能绘制。阴阳鱼图安安静静卧在正中央,黑白分明,彼此咬合。那块坠子她今日触碰过,那种被回握的感觉太过奇异。
她拿出那半月晶莹剔透的坠子,紧握手心,闭上眼,试图回忆触碰坠子那一刻的感受。
不是冰凉,不是温润,而是一种……苏醒。
一刹那竹安岁听到一位女子的回声:“我创造出这一切,可我不属于这里”。
竹安岁睁开眼,摇了摇头。这是谁的声音?她是谁?
罢了,这等诡异之事,想再多也无用。
她将坠子小心收好,又翻开叶松年所说的木盒里取来的书。书页泛黄,墨迹陈旧,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她想逐字逐句读下去,但看这些铭文总觉得眼熟。
她自言自语:“我好想梦到过,那位仙者曾给我看过,这应该是英语。”
三更了。
竹安岁合上书,揉了揉眉心。很是奇异,有些词她像是早已知道意思。
这书中记载之事繁杂冗长,有地理志,有兵法典故,还有不少她闻所未闻的奇门异术。
师父让我以这种方式温习这些,究竟是何用意?
她想起师父说的那句话:“往后之路,为师护不了你多久。”
这话说得郑重,仿佛在交代后事。
竹安岁心中一紧,旋即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师父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身子骨也硬朗,哪就到那一步了。可若不是那个意思,师父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她起身推开窗,夜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远处山影幢幢,星子稀疏地散落在天幕上。
竹安岁望着那片幽深夜色,忽然想起一个人。
墨尧也。
他今日醒来,她去看过他,还……抱了他。
想到这里,竹安岁脸上又浮起一层薄红。
她不该那样的。
男女有别,纵使是师兄妹,也当守礼。
可她方才见到墨尧也站在身后的一刹那,满心满眼只有失而复得的欢喜,什么礼数都忘了。
竹安岁咬了咬唇,将窗户关上,转身走回床边。
她不该再想这些了。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做,师父交代的书要温习,药舍里还有几味药材要炮制,还有墨尧也的伤势……
又想到他了。
竹安岁深吸一口气,吹灭灯火,和衣躺下。
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帐顶,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墨尧也站在她身后的那个画面。
他看她的眼神,那般深情款款,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中。
不能再想了。
可心跳却不听使唤,一下比一下急促。
·
墨尧也的院中,灯火通明。
贺岚岳端着药碗走进屋内,见墨尧也正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枚戒指。那戒指在他指间翻转腾挪,灵活得如同活物。
“阿也,药来了。”贺岚岳将药碗递过去,“趁热喝。”
墨尧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他将空碗递还给贺岚岳,问道:“岁儿回去了?”
贺岚岳嘿嘿一笑:“回去了。走得时候气鼓鼓的,跟只炸毛的猫儿似的。阿也,你到底怎么惹她了?”
墨尧也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回答。
叶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碟蜜饯:“阿也,吃点蜜饯压压苦味。方才阿岁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真不去看看?”
“她需要静一静。”墨尧也拈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我去只会让她更恼。”
叶华将蜜饯放在床头矮几上,在凳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阿也,有句话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那就别问。”
叶华被他噎了一下,转头看向贺岚岳。贺岚岳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沉默片刻后,墨尧也忽然开口:“你想问什么?”
叶华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道:“你待阿岁,是不是……有些过了?我是说,你们毕竟是师兄妹,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的。”
墨尧也手指一顿,那枚戒指从他指间滑落,滚到床榻上。他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沉默良久,才道:“我心里有数。”
贺岚岳和叶华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墨尧也重新将那枚戒指拈起,戴在小拇指。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他衣袍下摆。他望着远处竹安岁住处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竹安岁抱住他时的画面。她身上那股温香,她抱他时的力道,她发觉失礼后那恼怒又羞赧的神情,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切。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墨尧也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
近闻墨北诸事不顺,沙塔夜夜来犯,郝将军死守,战况狼狈,伤亡甚重。朝中议论纷纷,有言当令主上速归墨北,以挽颓局;亦有言恐主上步惠阳王后尘,不若返龙都,于天子脚下敬心效力。二议皆被沈源稹所阻。是夜,陛下召元稹入宫,问曰可使墨振筠领主上归都否。元稹答之决绝,毫无转圜。又及,那夜刺客,实乃源稹所遣,意在暗中护竹小姐周全,别无他念。另查明,华庭陇山之洞庭碧螺春,系泉州安氏产业,现由三当家晏河清暂管。此人亦是文书坊之掌柜。
无论是沈源稹,还是晏河清,谁若敢动岁儿一根汗毛,我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翌日清晨,竹安岁早早起身,洗漱完毕便往药舍走去。昨夜叶华说药舍的炉上还煎着药,她虽嘴上说“拿去喂狗”,但心里还是记挂着。那药是给墨尧也的,不能耽误。
药舍在九集堂东侧,一间不大的屋子,里头摆满了药柜和陶炉。竹安岁推门进去,见炉上的药罐还冒着热气,便知是叶华一早来添过火。
她掀开药罐盖子,用筷子拨了拨里头的药材,又凑近闻了闻。药味浓烈,带着几分苦涩,是活血化瘀的方子,对墨尧也的伤势正对症。
竹安岁将药汁滤出,倒进碗中,正要端去给墨尧也,却想起昨日的事,脚步不由得一顿。
她站在药舍门口,端着药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岁?”
身后传来叶华的声音。竹安岁回头,见叶华手里提着一包药材,正朝她走来。
叶华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碗,又看了看她的脸色,了然道:“是要给阿也送药?我替你送去。”
竹安岁犹豫了一下,将药碗递过去:“有劳叶师姐。”
叶华接过药碗,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对了,师父让你今日去藏经阁,说是有一批新到的书要整理。”
竹安岁点了点头,目送叶华离去,这才往藏经阁方向走去。
她推开门,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见叶松年已经在了,他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来了?”叶松年放下书卷,“过来坐。”
竹安岁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又是只有我一人的课堂。
“昨夜温习得如何?”叶松年问。
竹安岁如实答道:“读了大半,有些地方不甚明白。”
“没有看不懂的词?”叶松年有些意外,“倒比我预想好些,都有哪些地方?”
竹安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和疑问。她将纸展开,指着其中几处问道:“这里记载的阵法,徒儿看了数遍仍不得要领。还有这一处,提到‘以情御物’,徒儿不知要用什么情,又如何御物。”
叶松年接过纸张,逐条看过去,不时点头。看完后,他将纸张放在案上,抬眸看向竹安岁:“阵法一事,光看书本学不来,需实地演练。至于以情御物,你现在不明白很正常,有朝一日你自然就懂了。”
竹安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叶松年又道:“今日叫你来,不是为这个。你看这里。”他翻开案上一本书,指着其中一页。
竹安岁凑近去看,见那页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山川河流和城池关隘。地图上的地名她大多陌生,唯有几处有些眼熟。
“这是墨北的地形图。”叶松年指着地图北面一片区域,“这里是沙塔人的地盘,近来他们频频侵扰墨北边境,郝将军率军抵抗,战况颇为狼狈。”
竹安岁抬眼看向叶松年:“师父为何突然与徒儿说这些?”
叶松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可知道,墨尧也的身世?”
竹安岁一怔。她当然知道,墨尧也是墨北世子,这是师门上下都知道的事。可师父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知道。”她答道。
“那你可知道,他为何要留在此?”
竹安岁摇了摇头。她从未问过墨尧也这个问题,墨尧也也从未主动提起。
叶松年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远处山峦:“他留在此,一半是为了避祸,一半是为了等人。”
“等人?”竹安岁重复道,“等谁?”
叶松年收回目光,看向竹安岁,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等你。”
竹安岁愣住。
“等我?”
叶松年点了点头:“墨北如今受沙塔威胁,护安这孩子定是忧心。他母亲临去之前,曾留下一句话。她说,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那个人出现。她临终前将此事托付护安。他留在此,便是为了等那个能让坠子苏醒的人。”
竹安岁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昨日触碰坠子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师父觉得,那个人是徒儿?”
叶松年没有回答,只是道:“昙花一现。”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重于千钧。
竹安岁抬起眼帘,目光清正而坚定:“徒儿知道了。”
寒冰昙花在墨北是希望的象征,然而此花十年才开一次,如今墨北有难,我应当帮帮阿也。
叶松年望着她,良久,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了然,有欣慰,还有一丝释然。
“去吧。”他摆了摆手,“你该去见见他了。”
竹安岁起身行礼,转身朝楼下走去。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松年。
“师父,安前辈她……后来是不是变了?”
叶松年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重新捧起那卷书。
竹安岁等了片刻,见他不再开口,便转身下了楼。
走出藏经阁,春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楼内的阴凉。竹安岁站在银杏树下,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线,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去见墨尧也。
不是因为师父的话,而是因为她自己也想见他。
·
墨尧也的院中,贺岚岳正蹲在院子里捣药。见竹安岁走来,他眼睛一亮,笑嘻嘻道:“哟,小竹竹来了?阿也在屋里呢,快进去快进去。”
竹安岁没有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径直走上台阶,推门进屋。
墨尧也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竹安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岁儿来了。”
竹安岁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师父都告诉我了。”
墨尧也放下书,看着她:“告诉你什么?”
“安前辈的事,坠子的事,还有……你为何留在此的事。”
墨尧也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竹安岁反问道,“知道你在等我?知道那个坠子因我而醒?知道安前辈临终前留下的话?”
墨尧也望着她,目光深沉而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竹安岁不等他开口,继续道:“我不在乎这些。不管安前辈说过什么,不管那个坠子为什么而醒,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竹安岁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对我,究竟是因安前辈的托付,还是……”
她没有说完,因为墨尧也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薄茧,握得并不紧,却让竹安岁挣不开。
“岁儿。”墨尧也的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开始,确实是因安前辈的托付。但后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
“后来,我等你,不是因为任何人,只是因为你是你。”
竹安岁望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垂下眼帘,不让泪意泄露出来。
“你这个呆子。”她低声说。
墨尧也握紧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是,我是呆子。呆子等了你许多年,不介意再等下去。”
竹安岁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谁要你等了。”
墨尧也笑着,没有反驳。
窗外,贺岚岳偷偷扒着门缝往里看,被叶华一把拽走。
“别看了。”叶华压低声音道,“小心被阿也发现,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贺岚岳嘿嘿一笑,凑到叶华耳边说:“华儿,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快了?”
叶华瞪了他一眼:“少打听这些,赶紧捣你的药去。”
两人推推搡搡地走远了,院子里只剩东风扫过落叶的沙沙声。
·
墨北军营,中军帐内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郝志远疼着痛,让杜衡拔出射进右肩膀的箭。
杜衡忧心地看着郝志远:“郝将军撑住。”
“婆婆妈妈的。”郝志远深吸一口气。
“世子说他要来墨北。”
“啊?!”
杜衡眼疾手快将箭拔出。
帐内的动静将守在帐外的郝骋和周牧引进来。
郝骋急忙跑到郝志远的面前:“爹!”
“杜医师,我爹伤势如何。”
杜衡一边上药一边说:“需静养,这几日切记动不得刀剑枪。”
郝志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虚弱地骂道:“你小子,找死呀。谁让你进来的。”
周牧先是看了郝志远的伤势,解释道:“少将军他也是担心您,将军先别气,小心伤。”
三人说话的功夫,杜衡已经将郝志远包扎好伤口。
待杜衡地上药丸给郝志远服用后,郝志远追问道:“杜衡你方才说的是真是假。”
“他想来,但竺峰县满是龙都人安排的眼线。”
周牧没好气地皱眉看向杜衡:“世子来不成,那你说这屁话。”
杜衡最是不愿和这群没脑子的莽夫说话,“这是为了转移郝将军的注意力。”
说这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展开,递交给郝志远:“世子寄来的。说此法能对付那帮沙塔人。”
郝志远过目,恶战数日的脸上终于露出喜色:“这损招,还得是他能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