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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他额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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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急促,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
他喉结一动,吐出一句征求:“可以吗?”
徐薇闭上眼不说话,睫毛不住颤动。
他的手拉上她的衣襟,却听见外面大喊大叫:“薇薇!”
这一嗓子把徐薇一下拉回理智,她赶紧推开谢舒彦,霍然起身,理了理衣襟。
谢舒彦的神色也恢复了常态,徐芸推门而入:“薇薇,今晚陪我睡么?”
却第一眼看见三公子也在,不由一脸惊奇:“三公子好。”
谢舒彦虽被这不速之客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依旧保持着礼貌,微微颔首:“徐大姑娘也好。”
徐芸问道:“你们做什么呢?”
又被床上那朵失了好几瓣花瓣的月季花吸引了注意力:“哎呦,这花怎么回事?”
徐薇看床铺凌乱,实在害羞,忙拉过阿姐:“没什么。”
徐芸看到徐薇嘴角沾着的花瓣,拍手笑起来:“薇薇真是馋鬼,花儿也能吃么?”
徐薇一怔,谢舒彦伸出长指,替她拂去花瓣,勾唇一笑:“大姑娘说得对,薇薇就是馋鬼,嘴馋得很。”
他好像意有所指,又好像什么意思也没有。
徐芸道:“薇薇背着我吃花,花好吃么?”
徐薇愤愤得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只好道:“不好吃,不吃了!生的花瓣不能吃,阿姐要是想吃,我给你做玫瑰糕。”
谢舒彦继续逗她:“当真不吃了么?我看你挺喜欢。”
徐薇道:“不吃了!”
谢舒彦歪着头看她:“可我也想吃玫瑰糕。”
徐芸拉着妹妹的手:“我想吃,三公子也想吃,那薇薇明天做。”
“好好好,明天做就是了。”徐薇无奈,又问道:“阿姐找我什么事?”
徐芸虽见谢舒彦在,但她素来不怕他,也不把他当外人,直接道:“薇薇晚上来清芬院,和我一起睡吧。”
徐薇心里一紧:“阿姐是害怕么?最近又做噩梦了?是……又梦见那土司了么?”
徐芸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很久没做噩梦了,只是想你了而已。”
徐薇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脸,正要答应,谢舒彦却道:“大姑娘,薇薇今天要陪我。”
两人一起回头,都是一脸询问之色。谢舒彦一本正经:“大姑娘,我最近做噩梦,心里害怕,需要有人陪我。”
徐薇张口结舌,真不知道他怎么就张口就来。徐芸却像遇到病友一般:“三公子梦见什么了?是被人追杀么?很可怕是不是?”
“没错,梦见有人拿着钗子扎我,一连好几天,吓得我不敢一个人睡。”
徐芸感同身受道:“啊,那你不用怕。薇薇厉害得很,我同她一起睡,从来不做噩梦,你枕着她胳膊,搂着她,就不会做噩梦……唔……”
徐薇赶紧捂上她的嘴:“别说啦!”
谢舒彦强忍笑意,徐芸挣脱开徐薇,手一挥,豪气干云:“三公子别担心,我把薇薇借给你睡,你同她一起多睡几天,就会安心了。”
“原来薇薇能驱噩梦,薇薇真厉害,比钟馗还厉害。”谢舒彦笑。
徐芸道:“那是自然啦,薇薇还会捉蛇呢……”
徐薇真不知道她还会再说什么,只好哄道:“好阿姐,你饿不饿,咱们一起吃饭吧?”
徐芸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好吧,今天我在薇薇这里吃。”
谢舒彦坐在一边,看着她姐妹相处,倒觉得十分有趣。即便有丫鬟布菜,徐薇照顾徐芸还是无微不至。鱼刺要挑出来,汤的热度要先尝尝,徐芸看向什么,徐薇就给她夹什么,就差给徐芸喂饭吃了。
偏生徐芸并不领情:“好了好了,薇薇,我自己能吃!”
她确实是能自己吃饭的,徐芸纵然心智不全,并不是不能照顾自己,她完全可以自己吃饭,自己睡觉。只是徐薇爱惜她,更愿意亲自照顾她。
徐芸看向一盘蜜枣糖糕,徐薇却道:“不行,你吃了枣子便身上起疙瘩,又痒痒,忘了?”
徐芸眼巴巴地看着,求道:“就吃一块!”
“半块也不行!”一向惯着她的徐薇这次很坚定,“英儿,把这盘撤掉。”
她之前并不知道阿姐要来,故而忘了把蜜枣去掉。
她转过身示意英儿过来,徐芸趁机看向谢舒彦,似乎希望这位谢三公子帮她求求情,谢舒彦笑着摇了摇头,给她做了个口型:“不行,我也怕薇薇。”
徐芸甚是沮丧,背着徐薇给谢舒彦也做了个口型:“没出息!”
徐薇回过头,徐芸撅着嘴,一脸不高兴。徐薇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慰道:“不是我故意不给你吃,你吃了糖枣又难受,想吃甜的,明天给你做玫瑰糕不好吗?”
徐芸嗯了一声。
谢舒彦忽然很羡慕她们的手足之情,如果自己撞坏了脑袋,变成徐芸的样子,大哥、四弟会这样照顾自己么?
定然不会。
饭桌上,谢舒彦和徐芸还就“徐薇陪寝”这一救治噩梦的疗效进行了深入交流,徐芸表示,她妹子一向胆子大,又暖和,又安心,绝对帮你扫清梦中的妖魔鬼怪。
谢舒彦笑起来:“那多谢大姑娘。”见徐薇没好气地瞟他,又道,“还请大姑娘为我的事情保密,母亲要是知道我做噩梦,怕是担心了。”
徐芸拍了拍胸脯,表示你放心。
谢舒彦道:“我就知道大姑娘嘴严,是最能保密的。”
徐芸见他这样认可她,更是频频点头。她倒不觉得谢三公子是怕涂夫人担心,多半是觉得丢脸,堂堂男子汉,居然因为害怕做噩梦,不敢一个人睡觉,还要她妹妹陪,说出去多丢人?不仅害怕做噩梦,还不敢帮她说话,争取一块蜜枣糖糕,真是个胆小鬼。
算了,为了他的面子,帮他保密就是了。
徐薇实在是无语,从没发现谢舒彦还有这般促狭的一面,竟然戏耍她姐姐。
送走阿姐,徐薇没好气道:“你怎么捉弄人?”
“我哪里捉弄人?”谢舒彦笑起来,把她抱到床上,“我倒要看看徐大姑娘的妹妹到底暖和不暖和。”
徐薇还要挣扎,却被他捉住了手腕亲吻。
“听你姐姐说你还会捉蛇?什么时候的事?”
徐薇也没想到阿姐这般掀自己老底,只好实话实说:“都是小时候了的事情了!我们那边蛇虫鼠蚁多得很,蛇胆能入药,我祖父就带着我去捉蛇。”
谢舒彦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里传出闷闷的笑:“不怕?”
“我胆子大着呢!况且捉蛇也是有技巧的,我们用药粉诱它过来,然后打它的七寸……”
“那若是不怕蛇,怎么不敢摸这条蛇?”
***
夜里胡闹太过,徐薇起身时,果然谢舒彦已经去翰林院了。
徐薇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红印,甚是无语,只好涂了粉遮挡。若是涂夫人看见,必然觉得自己轻浮……可轻浮的明明是她儿子!
想起这两夜,徐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谢舒彦人前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从前待她是冷漠淡然的坚冰顽石,怎么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昨天他是多么恶劣可恶,明明她都已经求他了,他还是不肯停,咬她的脖子,哄她说快了快了……
记得昨天答允徐芸的玫瑰糕,徐薇赶紧去了小厨房。前几日英儿买了玫瑰酱,她混合糯米粉,又把玫瑰酱倒进去。英儿想要帮忙,被她阻止了。
她从小就爱自己捣鼓吃食,烹饪手艺一向不错。她阿爹曾打趣她,无论以后嫁到谁家,她的夫君可是有口福了。
哪知后来嫁到谢家,倒没什么用武之地,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要讲究体面,总不能天天在厨房里烟熏火燎的。只是偶尔做些点心,讨夫君和长辈欢喜罢了。
玫瑰糕做好,阿姐果然吃得香甜,徐薇又让丫鬟给五妹妹谢琪华送几块过去。等着谢舒彦回来,他却始终未归。
玫瑰糕已经放凉了,不过还好,也能放到明天……
之前他有时也因为公务不回来,但这次徐薇却莫名有些担心。
她有心打听,贺槐却说三公子因为公务繁忙,别的什么也打听不出来。
他到底在忙什么呢?胡思乱想到后半夜,徐薇依旧毫无睡意。
第二天他还是没回来。
第三天。初夏的天气突然热起来了,留给谢舒彦的玫瑰糕不能再放,徐薇只能倒掉。
徐薇这几日都没见他,只是陪伴阿姐、照顾渡厄幽兰。
第三天夜里,他终于回来了。
惠王上书,恳求陛下将召集来的方士驱逐出宫,皇帝大怒,训斥惠王。而谢舒彦为惠王陈情,也被皇帝斥责。
涂夫人的教诲还在耳边萦绕:“朝中多事,清然心绪不佳,你要多体谅照顾。”
可朝堂之事,她并不懂,也不敢多问。
*
书房。
谢家大哥谢卓然看向谢舒彦,目光忧虑:“惠王屡遭陛下斥责,你一再上书,回护惠王,用意是否太过明显?”
又看谢舒彦好整以暇,仿佛并不在意,还在提笔画画,笑骂道:“你可真有闲心!”
皇帝未立太子,长子惠王、次子梁王一直留在京中。
论名分,惠王居长,但梁王素来更加得宠,储位花落谁家,也未可知。
谢舒彦搁下笔:“我朝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陛下虽然平素做事出人意表,但这体统规矩,必不会改。”
谢卓然问:“你为何如此笃定?梁王明明更得圣心,况且梁王已有两子,惠王膝下只有一女。再加上……”
虽然四下无人,谢卓然还是压低了声音:“听中官有云,梁王幼年时,陛下多次夸赞梁王‘此子肖朕’。”
谢舒彦一笑:“这也是多年前的话了,近些年可还有这样的话传出?可见陛下故意压制。早年陛下疼爱梁王是有的,更是因为梁王生母孙贵妃。但孙贵妃五年前过世,梁王虽然依旧有陛下赏赐,可是……”
谢舒彦顿了顿,继续道:“梁王虽有二子,均未获封世子,而六年前惠王之女刚出生,就由陛下亲自赐名,还获封郡主。金钱土地,陛下要多少有多少,但愿意给名分上的东西,才更重要。”
皇帝斥责惠王的内容多为“优柔寡断”,实为对储君的磨砺。虽梁王纵容家奴强占民田、民怨已起,皇帝亦心知肚明。雷霆雨露,皆为君恩。斥责是望其成器,放纵才是弃之不顾。
谢卓然道:“陛下的身子愈发不好,不知……”他看向弟弟,“若陛下真的属意惠王,当要梁王出京就藩。”
谢舒彦迎着长兄的目光,似是胸有成竹:“兄长放心,我虽不敢笃定,但惠王居长,且素来有德,赢面更大。其实无论惠王还是梁王,都会依旧重用谢家。惠王仁厚,这般雪中送炭,他会更加记得,而梁王……梁王上位,绝非百姓之福,亦非谢家之福。”
想起梁王主持去年的水灾赈灾,却造成流民流离失所,做了土匪,甚至打劫官眷,谢舒彦摇了摇头。官眷之事陛下已然知道,即便未敲打梁王,可失望之意已露。下月太祖皇帝忌辰,纵然惠王因为方士之事触怒皇帝,但皇帝的意思,似乎依旧让惠王前往天寿山祭祀。或许这两个儿子都不让皇帝满意,但相比之下,还是惠王更合适些。
梁王骄纵任性,为人贪酷,谢卓然也是知道的,惠王虽然能力平庸,但两者相较,还是惠王更好些。
谢卓然舒了一口气:“你这雪中送炭,他会记得的。只是……”他又担心道,“你为了惠王,可真让陛下生气了,这段时日陛下都不愿召见你,你还能笑得出来?”
谢舒彦提起笔,给他的画上色:“陛下会愿意召见我的。最晚不过下月。”
谢卓然问道:“为什么?”
谢舒彦嘴角一勾,随即又叹口气:“下月陛下要派人去京郊清净观祝祷,又得让我写青词了。”
谢卓然一愣,笑骂道:“你以为就你能写不成!还有的是旁人写!”
谢舒彦摇了摇头:“别的不敢说,在写青词这块,翰林院尚未有人胜得过我。”
这话说得狂妄,谢卓群撇了撇嘴:“出息!”
但谢舒彦说他写得最好,那估计确实是写得最好。谢卓然对弟弟的文采,有这个信心。
心里的大石头落下来,谢卓然心情放松,也看向谢舒彦的画:“这画的是什么?玫瑰么?”
“是月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