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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翰林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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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
谢舒彦把写好的青词交给上官,坐在书案前,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查清楚,近日被皇帝召见的南夷长老,带了个徒弟,就是阿岩。
传言长老精通蛊术,谢舒彦想起徐薇所说,真正会蛊术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是故弄玄虚而已。但他又莫名觉得凶险,好像有什么危机在他身边,让他隐隐不安。
徐薇。
想起昨晚的事情,他有些头疼。他一向自制力颇佳,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但事情已然发生,便就这样过下去。
世上的婚嫁,不都是这样么?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既然不再厌恶徐薇,就和她这样相敬如宾地过下去。
*
徐薇脚上的伤好了,又恢复了给涂夫人晨昏定省的礼节。
涂夫人看着她,心里发愁,她还是觉得徐薇不够稳重,配不上自己的儿子。但自从她救下杨修敏,儿子又对她好了些。涂夫人心念一动,难道儿子现在还记挂着杨修敏么?徐薇是沾了杨修敏的光?只是可惜了……
应付完涂夫人,回到院中,英儿和徐芸都在。徐芸非常惊喜地跑过来:“薇薇你看!”
贺槐向她行李:“三夫人,这是三爷给添置的东西。”
窗下的紫檀书案,案面宽大平整,光可鉴人,木纹如层云叠嶂,自然天成。案角一方青玉山形笔架,数管紫毫悬垂;另有一方绿石砚,石质细润。书案一侧,还特地设了个双层矮几,上层可置茶具香炉,下层恰好能放下她常翻的几部医典药录。
墙角,则立着一个黄花梨木的顶竖柜。柜门一木对开,铜饰件是做旧的绿色,錾刻莲花缠枝纹,古朴厚重。这柜子颇大,无论是收纳她的四季衣裳,还是存放些紧要物事,都尽够了。
英儿指了指屏风旁新设的一张湘妃竹美人榻。竹材选的是上好斑竹,紫褐色的斑痕宛如泪滴。榻面铺着簇新的象牙色簟席,触手生凉,边角缝裹了柔软的素锦,以防竹篾刮擦。
英儿悄声道:“三爷真是细心,等夏天到了,这里可凉快呢。”
旁设一个同是湘妃竹编就的四方矮几,几面恰好可放一盏茶、一碟点心,或一本看到一半的闲书。
贺槐笑道:“本还有一张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只是那个工期太长,还请夫人稍等。”
徐薇心下感动,道:“多谢你三爷,也多谢你。”
徐芸却等不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道:“三公子真大方!”
贺槐道:“夫人太客气了,三爷嘱咐了,夫人还有什么缺的,告诉小的便是。”
徐薇笑道:“已经足够了。”
*
徐芸和徐薇一起坐在湘妃踏上,突然笑道:“薇薇,你今天好高兴啊。”
徐薇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你的嘴角一直上扬着。是因为三公子送你东西了吗?他现在喜欢你,是不是?”
徐薇窘迫:“哪有的事,别胡说。”
徐芸嘻嘻笑:“我们薇薇又聪明对他又好,他凭什么不喜欢?”
徐芸虽然心智不全,却也不是全傻,人是不会给不喜欢的人送东西的。以前他不给薇薇添东西,是不喜欢薇薇,如今给薇薇送东西,定然是喜欢薇薇。
徐薇红了脸:“阿姐,这话别给别人说,免得让人笑话。”
徐芸点点头,又道:“你们是不是有小娃娃了?”
徐薇赶紧捂住她的嘴:“阿姐,求你,别说了,哪有……”
徐芸认真道:“我听英儿说,他昨天和你圆房了。”她虽然不知道圆房究竟何意,但却知道若要想有小娃娃,必须有此事。
徐薇一时想把英儿的嘴给缝起来,这嘴松得像老太太的棉裤腰!
徐芸还不肯放过她:“有个小娃娃多好,我陪她玩。”
一开始徐薇只是觉得阿姐不懂这些随口说,这才意识到,或许……或许真的会有孩子也不一定。
刚嫁进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阿姐的以后,曾想过,如果真有了孩子,即便她到了二十岁的时候死掉,也不怕了。谢府、谢舒彦看在阿姐是孩子亲姨母的份上,更会善待她的。
后来一直不曾圆房,她就很少想这事。但此刻她的想法已经变了,有了孩子,自己死了,孩子怎么办?谢舒彦必然是要再娶的,继母又会对孩子好吗?如果阿姐的安稳,要让一个丧母的孩子来承担,对于孩子,又是多么的残忍。
万幸,万幸,现在有渡厄幽兰,她能活下来,有了孩子也不怕,她会陪着孩子好好长大的。她有这个能力,保护好孩子,也保护好阿姐。
徐薇握住徐芸的手,神情认真:“阿姐,我确实高兴,倒不是因为谢……谢三公子,而是……”她想了半天不知道如何措辞,“阿姐,你放心,薇薇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徐芸笑道:“我也高兴,却是因为谢三公子,他待你好,我便高兴。”
徐芸一直觉得谢三公子对妹妹怪怪的,不像正常夫妻,绝不像阿爹待阿娘那样。但到底为什么怪,她就想不明白了。但徐芸并不讨厌谢舒彦,谢舒彦对她一向礼貌,并不因为她像个孩子而轻视她。
徐薇看着新桌柜,心里的欢悦绽开来。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是不是?不然为什么给自己添东西?
*
“东西可还喜欢?”谢舒彦问得不经意,却有一丝懊恼——其实这些东西在徐薇受伤后他已经着人订购,只是有工期,正好凑到了今日,搞得好像因为昨夜的事情,才给徐薇添新家具一样。
“喜欢。”徐薇点点头,飞快又问:“三哥以后要搬过来吗?”
谢舒彦不说话,徐薇抬头看他,发现他似乎有点脸红了。
谢舒彦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但自己确实说过要搬过来的事情,亦不能食言,咳嗽一声:“我让贺槐把我的东西搬来一些。”
徐薇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她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乱,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就这么不自然起来。
像忽然想起什么,她软声道:“三哥想去看看我种的花么?”
谢舒彦不答,却跟她一起走到院中。
一盆盆月季,正开得如火如荼,红色、粉色、白色、金色,微风掠过,花朵轻轻颤动,像少女的裙摆。有的半开半合,层层叠叠的花瓣裹着香气,有的全然舒展,露出嫩黄的花蕊。
这一片都是月季花,生气勃勃。
“都是月季,你很喜欢月季么?”
“是呀,月季好养活,能从春天开到秋天,有时候冬天也会开。”
京城人雅致,多推崇梅兰竹菊,徐薇却不以为然,这四种虽然不错,但总是太冷清。而牡丹芍药虽然华美,又只开一季,不如月季开得时日长。
谢舒彦轻轻抚摸着花瓣,柔嫩的触感,忽然让他想起徐薇的嘴唇。
他看向她,目光渐渐幽深,她却像个孩子一样,献宝似的介绍起她的月季:“这盆是软香红,玫红色的,香气最是柔和。这盆是春水绿波,是不是很好听?这还是你们京城花匠给起的名字,如果是我,只能叫它小绿了!”
她在一盆盆花间穿梭,蹦蹦跳跳,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是得意。她扬着头,笑嘻嘻地剪下一朵很大的、红艳艳的花儿,纤长的手指捻着花枝,凑到谢舒彦跟前:“听说外头也有人簪花,你要簪吗?我可以送你几朵。这朵最香了,你戴上它,怕是有蝴蝶飞到你头冠上去,你闻闻!”
谢舒彦伸手接过花,闻了闻,却不回答。他的手轻轻一抖,花儿似乎要掉下,徐薇赶紧上前接住,却被他捉住手腕,整个人被带入了他怀里。
谢舒彦抱住了她,贴着她柔软的身体,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发丝,把头埋在她的肩颈,深深的呼吸着,似乎要把她的气息都要吸入他的身体,就像花儿吸取养分一般。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让她的整个皮肤都在颤抖。徐薇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怎么回应才好。
过了良久,谢舒彦才松开她,看着徐薇红得发烫的脸,低低一笑:“果然很香。”
徐薇只觉身上一轻,双脚离地,竟被他打横抱了起来,忙推他道:“有人看见呢!”
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哪里有人?”
徐薇四顾,确实没人。
“除非你非要把人喊过来。”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点笑意。
他抱着她闯进屋子,又把她放在床上。门一关,徐薇后知后觉觉得不太对劲:“这……”
这才下午呢!
谢舒彦见徐薇手里还拿着那支月季,他伸出手臂,用自己的手包覆住她握着月季花的手,慢慢举着它,比在徐薇的脸边。
“我倒觉得你戴上更合适。人比花娇。”
徐薇听他赞自己,羞涩地低下头:“你诓我呢。我……我哪有这花好看?”
谢舒彦不答,凑近那朵月季,忽然张口咬掉了几朵花瓣,那浓丽的红色黏在他的唇间,增加了几分艳色,他皮肤本白,更衬托得如同艳鬼一般。
徐薇呼吸一窒,完全愣住了。他本来就那样俊秀,但大多时候都是冷淡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双目似星,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女孩子,呼吸急促,渐渐沉沦的样子。他的眼神似乎是裹了蜜糖的鱼钩,引着她上去。
徐薇的脸烧起来,她不敢看他,她想走,他却凑上前,捧起她的脸,含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他轻轻撬开她的牙关,与她唇舌纠缠,彼此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还有月季花的香气萦绕。
徐薇浑身一僵,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攥着花枝的手不自觉松开,月季花儿落在枕边,她却全然未觉,只本能地抬手,指尖轻轻揪住了谢舒彦的衣角。
他的胸口贴着她,感受到彼此的心跳都那样快。
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舌,强行压抑狂跳的悸动,试图慢条斯理地对付她。
时间如此绵长,徐薇舌尖发麻,不知道如何换气,似乎不能呼吸,忍不住拍着他,让他终于放开了她。
花瓣也黏在徐薇的唇上,又酥又麻。谢舒彦看着她殷红的唇瓣,刚才触感在心头翻涌,让他忍不住喉结再滚了滚。他没再犹豫,微微俯身,再次覆上她的唇。
徐薇颤抖着,下意识地仰头,迎合着他的吻,勉强也同他纠缠。谢舒彦感觉到她的回应,心跳得更凶了,却也更笃定了些,按住她后颈的手轻轻收了收,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他的吻带着些许生涩,鼻息间全是她的气息,混着残留的月季香气,成了此刻独一无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