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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有个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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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下午,可可湾总务办有例会,秦其书坐中午的班车到了办公场,登记之后从35办公室门口路过,裴方途和他对视一眼,接着冷哼一声:“上午没来?”
秦其书之前问过裴方途这边的工作时间,裴方途说周日一般都有会,所以他们周日都正常上班。然后秦其书又问了余潆分部的人,他们说周末是按时休息的,不要把自己当成全周牛马,感恩。
两边的口供一下出现如此明显的差异,秦其书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给程昭打去了电话。而对方也说出了十分悦耳的答案,周末正常休息。
所以秦其书双手一摊十分无辜:“我问过了,周末正常休息啊。”
裴方途无奈地笑笑:“我今天上午去跟会了,你就庆幸没喊你吧。”
只待两周的秦其书果断选择把这句从左耳朵进去的话又从右耳朵拽了出去,晃晃悠悠地回了26办公室。
总务办例会上,熟悉的几个人又坐在了一起。温茗已经回了海春,接替他的同样是海春小学的老师,叫周哲,看着斯斯文文的。秦其书带着笑,邪恶地问周哲:“你什么时候回去?”
那眼神看得裴方途直发毛。
刚到象青,还十分单纯的周哲老实回答:“下周。”
秦其书和裴方途听了顿时眼前一黑:这话听着咋这么耳熟呢?!
秦其书坐在裴方途左边,裴方途伸手接过秦其书给他打印的文件,又把下午自己开会借秦其书的表还给他,秦其书顺手就带在了右手上。
汪老师圆圆的眼睛眯了眯,对着说自己也马上要离场的裴方途神秘一笑。
虽然这一笑看得裴方途再一次浑身发毛,但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继续和汪老师汇报工作。
等汇报完,裴方途发现其余人都已经走了,秦其书正站在会议室门口和周哲聊天。他自然的走到秦其书身边,刚要说话,周哲突然一只胳膊揽上秦其书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拉,十分热络:“秦哥,我就觉得你靠谱!”
裴方途没听到前言,正想开口问问,可却忽然感觉到秦其书身体在周哲揽上他肩膀的时候有一瞬的僵硬,周哲还在跟裴方途打招呼,后者却敷衍一笑后凑近秦其书耳边小声开口:“怎么了?”
秦其书脸上笑着,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勉强动了动手指,拽住了裴方途的衣服。
因为三人距离不远,裴方途虽然说的小声可周哲还是听见了,说道:“没什么,就说办会的事儿来着。”
周哲看上去还想继续说,可裴方途发现秦其书的动作和表情却越来越不对劲,于是随便找了个还有别的工作要交给秦其书的借口把人支走,拉着秦其书到了办公区走廊的尽头,再把秦其书的手握在掌心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怎么了?”裴方途着急起来,秦其书嘴唇发白,脸色也不好,他只好将秦其书两只手都握住,再低头凑近,“说个话,秦其书?”
过了大概两分钟,秦其书终于重新掌握四肢的主动权,一把挣脱开裴方途的手,跑到一边扶着墙吐起来。
裴方途忙过去给秦其书顺气,只可惜秦其书虽然吐得可怜兮兮,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觉得胃里翻滚不已,好在神智已经清醒过来,对裴方途说:“没事儿了。”
对方显然不信他这番鬼话,给同办公室里的人打电话给送瓶水,接着尽量放松语气慈眉善目道:“生病了?还是吃什么东西了?”
秦其书接过小跑过来的同事送的水,喝了两口,摇了摇头:“都不是,就是周哲刚才突然抱了我一下,有点应激反应。”
裴方途皱眉更紧。什么应激反应,能反应成这样?
似乎察觉到身边气压变得更低,秦其书努力直起身,扯起一个并不算好看的微笑:“一点心理问题。”
裴方途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还没等秦其书再说些什么辩解,一阵更强烈的不适再次在胃里翻滚,他立马又弯腰吐起来。
裴方途脸色阴沉地继续给秦其书拍着后背,秦其书之前种种自己觉得奇怪的表现似乎都有了答案,开会时候往自己身边挪动的椅子,还有明明不方便却仍然在工位左边垒起的一道城墙。
事关隐私,裴方途并没有多问,只继续给秦其书拍着背,可拍着拍着手就忽然地停了。
他忽然意识到,秦其书对自己……好像并不抵触。
这一发现好比当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在裴方途心底炸开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烟花。
可再美好旖丽的想法在面前这人吐得昏天黑地时也都只能往后排。
十分钟后,秦其书终于略有好转,裴方途看了看时间,晚上的班车马上就到,于是说什么也不肯再把人放回26办公室,而是让秦其书原地待一会儿,自己去给他拿包。
等裴方途再回来时,秦其书正乖巧地蹲……啊不,坐在地上,脸色倒是稍稍好了些,看见裴方途还能乐出声:“你真高。”
“……”裴方途差点被气出一口血来,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怎么直接坐地上。”
“因为懒。”秦其书回答地理直气壮,让裴方途无力反驳。
上了班车,裴方途特意把人拖到前排的座位上,还开了点窗户。秦其书坐下便倒头开睡,几缕发丝在额前随着车子行进不停晃悠,弄的眼睛痒痒的,好看的眉毛都要皱在一起,可手却懒得抬起来整理一下。
裴方途便鬼使神差地替他伸了手。
等车在酒店门口停下,两人照例还是等其他人下得差不多之后再起身,不同的是这次裴方途先起来之后,秦其书虚弱地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领导。”
秦其书的脑回路裴方途不是第一次见识了,这些天这人嘴里几乎什么都喊过,大哥、裴哥什么的就不提了,今天这个氛围,无论如何也喊不出这句领导吧?
裴方途在等一个解释,可秦其书压根儿没打算解释,只睁着无辜的眼睛看向对方。
你要跟一个病人讲道理吗?小心待会儿就吐你一身。
“成。起吧,少爷。”裴方途一挑眉,把那只手稳稳地握在掌心。
秦其书已经缓了过来,虽然脸还是发白,但精神好了很多,一再向裴方途表示可以自己走回去,但裴方途却说什么都不同意,最后拽着秦其书的衣领子到了503。
裴方途比秦其书还要再高半个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其书觉得他薅别人脖子好像特别熟练,自己毫无招架之力,于是便一股脑地把问题的原因都推给了自己实在是太过于虚弱。
虽然云暮酒店每个房间的构造都大差不差,可第一次走进秦其书生活空间的裴方途还是觉得新奇,什么都想看看,等对方已经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裴方途举起一瓶写着密密麻麻的英文、看起来像是个什么药的瓶子问道:“这是什么?”
秦其书的身体其实一点都不累,但是脑子混沌得一团浆糊,但听见裴方途的问话还是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两秒之后又闭上了:“算是药吧,治失眠的,不怎么管用,你可以拿回去试试。”
裴方途觉得好笑,都不管用还让自己拿回去试试,这是出于什么心理。
晃悠了一圈,除了衣服到处乱放、桌面一塌糊涂之外,裴方途发现其他地方都很好,他坐到床边,看秦其书丝毫没有要再起来的样子,无奈地拍拍秦其书的后背:“起来,盖上被子睡。”
这次他可叫不起来秦其书了,因为对方已经如登仙境般进入了梦乡。
裴方途叹了口气,把被子从人身下拽了出来,再把人翻了个身以防喘不上气,细致妥帖地把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再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等了半晌,确定人是安安稳稳地睡着了,才离开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裴方途终于不用再表现得云淡风轻,反而黑着脸开始搜索在秦其书那儿看到的药瓶,秦其书也确实没撒谎,的确是是治失眠的。可转瞬想起那人白日里无忧无虑时不时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裴方途实在很难把这样的人和失眠联系在一起。
想到这,裴方途翻动联系人列表,找到一个叫孟思的联系方式,没顾上已经晚上十点多,直接给人打了过去:“孟哥。”
“咋了,方途?”
孟朗是个北方汉子,爽朗热情,是屏水湾的负责人之一,管后勤保障的,平时就跟裴方途关系很好,因此对方这么晚打过来也不见生气,只以为是有什么急事。
但没想到对方只是说了一句:“我记得屏水之前给大家准备过一批有助睡眠的药枕,当时我在蘅洱出差没赶上。”
“对,有过,不过当时发的差不多了,现在不一定还有了,得找找。”孟思想了想是有这么档子事儿,那是屏水春节的福利之一,却前不久才发下来,当时在屏水的人手一个。
裴方途长舒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再次感叹自己在这七个月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孟哥,能给我找一个吗,我有个……朋友,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