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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再见象青 ...

  •   裴方途觉得有人最近很不对劲。

      齐思明在收到各个分部的回复之后亲自给裴方途打了个电话,孙骆离场后的这段时间实在是把他折磨的头大,因此在名单里看见裴方途的名字如同看见了救命恩人。

      “方途啊,确定来了吗?确定了吧,一定得来啊。”

      裴方途站在床边,看着死死抱着个袋子缩在床角的秦其书,差点就把这口气叹在了齐思明的电话里,但还是忍住了:“嗯,齐哥放心,我已经买票了。”

      俗话说得好,人有三喜,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裴方途已经买了去象青的机票。

      “真的吗?哪天来啊?”

      裴方途:“周六晚上到云暮。”

      齐思明简直要当场哭出来,立刻表示到了可以给自己打电话去接他。裴方途笑着说不用了他自己到时候打车就行,挂了电话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秦老师,我保证放在我包里我不会打开它,你的包真的装不下了。”

      秦其书还是坚定地摇摇头:“我可以抱着。”

      裴方途简直要被气笑:“坐飞机不可以抱东西,你的包但凡还有一点空间我都让你放。”

      秦其书嘴硬:“你怎么知道没有?”

      我有那么大(实际上和裴方途的行李箱一边大)一个行李箱,还背了包,怎么可能放不下一个这么薄的袋子!

      裴方途幽幽道:“你的东西都是我收的,我能不知道?”

      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的秦其书犹犹豫豫地想把袋子交出去,但眼神里又明晃晃地写着“我不相信你不会看”,两个人的行李箱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裴方途绝不能让这一晚上的优秀成果毁在这一个莫名其妙的袋子上。

      裴方途耐心地坐下来,把人抱进怀里:“要不我给你发个誓?”

      怀里的人僵硬了片刻,接着裴方途就听到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行。”

      “……”

      自从和秦其书在一起以来,裴方途就逐步无师自通地接住了对方神奇的脑回路,因此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对上秦其书的眼神:“如果我偷偷看,就罚我亲你一下。”

      在秦其书震惊于对方居然能如此没脸没皮的时候,后者蜻蜓点水在前者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带着惑人的笑意开口:“现在我可以看了。”

      “裴方途,你给我从床上滚下去!”

      六月的第一个周六下午,秦其书和三个月前一样,从家里出发到余潆机场,再次坐上了那趟一天只有一班的从余潆飞宁木的航班。

      也是这一刻秦其书才发现,他和裴方途已经认识三个月了。

      三个月很短,短的好像他闭上眼睛就站在象青几百平办公场的入口,刚好有人从身后拍着他的肩膀,和他笑着打招呼,但他却不知道那并不是他们的第一面。

      可秦其书又觉得这三个月很长,长得他好像已经和这个人一起走过了一段他从未妄想过的岁月,久到他第一次那么深入地了解了一个人生活,同时也被这个人了解。

      久到他翻山越岭,终于遇到了这个人。

      想到这,秦其书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裴方途听到秦其书叹气,偏头看向他,还以为对方仍然沉浸在那个袋子的战争,“不是最后塞进你包里了么?还在生气?”

      “没有。”

      秦其书摇摇头,他知道裴方途在看他,这个人每次都是这样,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定会看着自己:“我是在想,裴老师实在是太难碰见了,得走两千三百公里才遇得到。”

      那是秦其书这一生走过最远的路,是人生第一次。

      所以他会想,如果没有呢?如果他当初没有被陈杭飞选中,那他们是不是就一辈子都不会认识。

      如果是那样的话,裴方途也会有很好的人生,会喜欢上一个很好的女生或男生,也会过完很幸福的一辈子。

      因为裴方途是一个很好的人。

      那秦其书呢?他不知道,或许会混沌的生活一辈子,过完这一生,然后无牵无挂地闭上眼睛。

      想到这儿,秦其书就又叹了口气。

      裴方途默默地拉过秦其书的手,揣到自己兜里用力握住:“秦老师,不只有你走了两千三百公里,我也是。”

      秦其书回望过来,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有和窗外一样的蓝天云海,日暮朝阳,他没有错过这个人,还好没有错过这个人。

      “不是你来遇见我,也不是我去遇见你。应该是,你走了两千三百公里,我也走了两千三百公里,然后我们相遇了。”

      你走到了命运的交点,你的爱人恰好也是。

      下了飞机之后,两人打了车直奔云暮酒店,和当初秦其书自己出发一样,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但不同的是这次没等秦其书联系徐江江,酒店门口就已经站好了接他们的人。

      “方途。”齐思明微笑着向裴方途招手,然后略带惊讶地看向秦其书,“其书也一起来了啊。”

      秦其书客气地点点头:“余潆一天就一班飞机,我们是在飞机上碰上的。”

      这是秦其书在出发前就和裴方途商量好的,最好不要在这些人面前暴露两人的关系。秦其书对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想辞职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不想这段关系对裴方途产生任何影响。

      刚认识的时候裴方途就和秦其书说过,他想往总部发展,而且秦其书也看得出来,裴方途很适合这份工作,象青项目七个月也给他积累了很不错的人脉,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以尽管裴方途一再表示自己不在乎这些,但秦其书仍然非常坚持。他不想让裴方途有一天想起来因为自己后悔,尽管他自己也相信裴方途绝不会后悔。

      “那还真是巧啊。”程昭从裴方途手里接过秦其书的行李箱,在他心里当然自己跟秦其书关系更近一些,“老秦今天晚上先跟我住吧,我屋正好就我一个人。”

      裴方途听了一愣,刚要替秦其书拒绝,这一愣神的功夫,就听见秦其书已经笑着答应并跟程昭一起走向了17号楼,留下自己和齐思明大眼瞪小眼。

      “走吧,齐哥。”裴方途勉强笑出声,和齐思明一起跟着走向17号楼。

      裴方途是象青可可湾的熟客,齐思明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靠边的标间,空间也能大一些,裴方途客气地跟他道了谢,因为时间不早了,齐思明也就没跟他聊第二天的工作。

      送走了齐思明,裴方途靠着门静静地看了会儿自己的房间,五分钟后才起身去收拾行李箱。

      秦其书平时不喜欢出门,所以一出门就会带很多用不上的东西,而且还不准裴方途拿出去,因此他看着自己行李箱里一半都是秦其书的东西就陷入了沉思。

      他摩挲着手机,开始思考自己如果打个电话能不能把人骗回来。

      可是,裴方途又下意识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些自己的空间。于是他索性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开始沉浸式地收拾起行李,把秦其书的东西完完整整地放在桌子的一角,然后关上灯,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往常到这个时候,秦其书应该刚从浴室出来,湿着头发就要往床上扑,裴方途则会强行把人拽起来,抱进怀里吹干头发。

      秦其书现在睡觉前不怎么吃药,所以有时会半夜醒个几次,所以裴方途会在床头给秦其书倒杯水,再按照秦其书的习惯选个吸管放好,才能放心地在秦其书身边睡着。

      裴方途就那么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自暴自弃地任由思绪围绕着秦其书展开,他吹头发了没有,倒水了没有,晚上有没有按时吃药,要是没吃药睡不着也别怕打扰程昭,起来走一走也好。

      在双方的关系里,裴方途一直是那个习惯于照顾对方的人,他也确实做到了把秦其书照顾得很好,将对方从前得过且过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对方无论在做什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裴方途喜欢这样踏实的感觉,只要秦其书在他身边他就觉得踏实,不用每天东躲西藏,不用每天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四面墙说话,不用担心第二天就只剩下自己。

      空气里忽然响起一声闷笑。

      裴方途想,最后一条不能算,因为还没到第二天他就只剩自己了。

      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方途忽然觉得门口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没开灯,摸着黑走到门口,隐约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门口说话,他猛一开门,竟然是秦其书正在呲牙咧嘴地锤腿。

      “秦,秦其书?”

      裴方途愣在门口,秦其书一边揉着已经发麻的腿一边把行李箱往对方手里一推,语气听起来委屈极了:“你怎么才开门啊,我不是早就给你发消息了吗,我腿都蹲麻了。”

      裴方途想起来被自己扔到一边再也没管过的手机,暗骂自己应该一到象青就把手机铃声打开。

      在家的时候因为秦其书说他一听来电铃声就心跳加速所以让裴方途改成了震动,他本想等白天的时候再改回来,以免同事找不到他,结果被秦其书突然出招就给忘了。

      秦其书说完了自己的词儿,结果发现裴方途还站在门口不动,觉得对方一定还是为了晚上自己说要跟程昭住的事情生气,十分有眼色地开始提前道歉:“那什么,程昭订了外卖,早就说让我晚上去他那吃了,我是去吃烧烤的,不是故意不带你。”

      秦其书眼神真诚,实在是没订你的份啊。

      裴方途忽然哽咽了一声,在秦其书愧疚心虚的眼神里一把将人拽进屋里关上了门,带着几分凶狠吻了上去。

      秦其书哪想到对方会来这一手,完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对方一招打败,于是双手使力想将裴方途推开扳回一局,可忽然就从唇齿间听见对方含糊地说道:“别离开我。”

      于是再有力的手也变得柔弱无力,最后只能无力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几分钟之后气喘吁吁道:“裴老师,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肺活量不行。”

      再这么下去他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接吻窒息而死的人。

      接着秦其书突然脑回路就发散了,这样好像也挺浪漫的。

      裴方途本着让对方喘口气的想法才松开他,结果对方眼神飘忽开始魂飞天外,忽然有些生气,将人箍得更紧了些,感觉到对方加重的呼吸和身体的异样感觉,秦其书顿时脑子里一根弦绷得死紧:“明天还要进场!我还没洗澡!”

      现在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吗?都这个点儿了,难道不应该赶紧睡觉好明天早起上班吗?

      他从来没这么想上班过!

      “一起。”

      秦其书觉得今天的裴方途看起来怪怪的,对方的手一直很用力地箍着自己的腰,好像要把自己揉碎进他的身体里,他觉得有必要把话先说清楚:“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裴方途眼神温柔,他在见到秦其书回来的那一瞬他才意识到其实不是秦其书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秦其书,但幸好秦其书回来找他了。

      秦其书再次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

      “真的。”

      秦其书看着对方的眼睛,尽管没有开灯,可他依然觉得这个晚上的裴方途看着有点可怜,紧接着他听到对方看着自己说:“别离开我,秦老师。”

      于是一时上头的秦其书视死如归道:“一起就一起吧。”

      秦其书洗了这辈子最漫长的一个澡,最终彻底输在裴方途手上的秦其书悲愤地离开了浴室,一溜烟出去穿好睡衣钻进了被窝里。裴方途慢条斯理地洗完,躺到床上,从身后抱住了秦其书。

      感受到从身后逐渐移动到腰前的手,秦其书条件反射道:“你要干什么?!”

      裴方途轻笑一声:“我又没干什么,秦老师自己没用过手吗?”

      秦其书愤怒转身:“不许胡说!”

      自己的手和裴方途的手,那能一样吗!

      裴方途看着炸毛的秦其书,满意地在对方地额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果然转过来了。”

      此时才意识到已经落入对方全套的秦其书显然也发现为时已晚,因为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手掌轻轻落在他的后背,沿着长长的脊背温柔抚摸,像哄小孩一样喃喃道:“睡吧。”

      秦其书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儿。”

      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小孩儿,那能有什么办法,小孩儿都是要哄的,哪怕他完全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秦其书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大号安眠药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个周日,也是已经取消周末双休的象青项目组十分正经的工作日,早上九点,齐思明看着35办公室里完整的总务办队伍,露出了这一个月以来第一个欣慰的笑容:“先欢迎方途和其书回来,你们这次可是帮大忙了。”

      秦其书依旧挨着裴方途,坐在角落里,后者听了也立马接道:“齐哥也太客气了,咱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齐思明很感动裴方途的回应,毕竟这几个月来海春过来轮换的人只会睁着茫然的双眼问他自己该做什么。

      “那我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既然你们仨也都很熟了,那方途你和其书就和小程交接一下,尽快把他的工作分担过来。”

      程昭双手合十对着两尊大佛:“拜托了!”

      裴方途更是笑道:“客气了。”

      三个人都不是第一天在总务办干活,再加上彼此都很熟了,因此也没什么废话,直接开始交接工作。

      虽然裴方途在象青项目组待的时间最长,但反而不是跟汪澄溶最久的,因为汪澄溶还是在可可湾多一些,所以秘书一职还是落在了程昭身上。

      经验最丰富的裴方途则分摊出来包揽了所有会议工作,他对整个象青项目组人员分布组成最了解,能和程昭配合让各个项目组都开上他们自己满意的会议。

      秦其书虽然在象青时间不长,但他有一个其他人没有的优点,他能听懂这俩人说话。

      这一点程昭要比裴方途的感悟更深,自从总务办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其他项目组也不是没有送过人来,包括那个孙骆,一整个驴唇不对马嘴的交谈,往往一天的工作下来他嗓子都快冒烟。

      而秦其书就显得十分靠得住,听什么干什么,绝不多一分让人心烦,也不会少一分让人抓狂,空闲的时候就帮着裴方途一起办会,给程昭跑跑腿。

      齐思明看着仅一个上午就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的总务办热泪盈眶,并对前几个月四五个人都忙不明白的局面表示了深刻的不解。

      只是他不太懂,为什么有两个人一凑在一起就面红耳赤的,是这屋里空调不够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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