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青南记》谢吃姜

31、第 31 章 什么？又要

　　自从秦其书受伤之后，裴方途名正言顺地搬进了秦其书家，名为照顾，实际上将两个人谈恋爱的进程推进了一大步，比如时不时地就把人把进怀里，亲一口问一句：“我现在可以追你了吗？”

　　然后被秦其书手脚并用地推开，扣上一个“耍流氓”的可耻帽子。

　　但裴方途依然不以为意，在秦其书防备的目光中美滋滋地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开始照顾病号。

　　美好的周五晚上，加完班回来的裴方途拎着秦其书最喜欢的草莓小蛋糕，一路摸黑进了卧室，平常每个周五都必须要进行“游戏追剧一条龙”、不到后半夜绝对不闭眼睛的秦其书今天却蔫蔫地窝在床上。

　　裴方途漆黑一片的屋子里仅有的床上那一块亮着的屏幕，旁边巨大的黑色物体似乎正捂着眼睛，他好笑着走过去把人拉起来：“这是怎么了？我买了蛋糕，起来吃。”

　　秦其书听见裴方途的声音，一直心如死灰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哭丧着脸道：“裴老师啊！”

　　秦其书难得有嗓门这么大的时候，再大的事儿也没有吃东西大，听了蛋糕两个字秦其书依然这个反应，裴方途顿时表情严肃起来，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到底怎么了？”

　　秦其书一头栽到裴方途怀里，瞬间被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的裴方途以为秦其书要跟他谈分手，瞬间觉得天都塌了，接着就听见秦其书闷声道：“我又要去象青出差了啊啊啊！”

　　差点心脏病发的裴方途撤回了一个120电话。

　　五月末、六月初的余潆终于算是正式热了起来，秦其书前两天也已经把厚被子都收了起来，因此此时他从裴方途怀里起来之后只能用一床薄被把自己埋起来，很容易地就被裴方途扒了出来。

　　“你怎么才知道？”裴方途好笑地把人扶起来，“这个通知不是早就发了吗？”

　　秦其书欲哭无泪：“可老陈才通知啊！他每次都装看不见，然后让你第二天直接拎包就走！”

　　象青项目组六月初要整体收尾，现在只剩下几个大的试验还没有打结，因此这个阶段突然出现了大量的人员流动。各个试验组的人员开始频繁更替，不需要的试验人员已经撤出，但有一个部门成为了其中的例外。

　　比如总务办。

　　总务办负责项目组里所有项目负责人的各种安排，人员流动性被要求是最小的。在在裴方途和秦其书离开之后，总务办除了齐思明就剩下了程昭和孙骆，海春的人不再补强，于是两个人扛起了整个总务办的重担。

　　但秦其书不知道的是，孙骆在待了不到一个月后，居然也走了。

　　“啊？孙骆居然走了？”秦其书不敢相信，“当时不是说他要待到项目结束吗？”

　　裴方途起身开灯，再把人拉到客厅坐下，拆开买回来的草莓小蛋糕：“他有个亲戚在公司总部，好像托关系给他调回来了。”

　　秦其书点点头，正准备打开程昭的聊天框，怒斥一番对方怎么没及时跟自己通报这么重要的八卦，就听见裴方途接着问：“上次你不是还看见他了。”

　　“啥时候？”

　　“上次你去找我的时候，他不就在我后边吗？”

　　秦其书一边吃蛋糕一边在心里吐槽，那个时候谁会关注旁边的NPC啊！

　　孙骆这一走，总务办瞬间就只剩下了程昭一个人，和在秦其书去象青之前的裴方途工作差不多强度。因此程昭弱弱地爬到齐思明跟前，做出了和裴方途当初一模一样的事。

　　派人来吧，我快要死了，领导。

　　齐思明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整个总务办事情非常繁杂，只靠程昭一个人当然不行。于是他果断将这个事情报给了总部，总部也很通情达理，给各个分公司都发去了通知。

　　所有支撑过象青项目总务办的人员，近期做好再次支撑工作准备，随时出发。

　　程昭在寂静的深夜像奥特曼一样双眼发出明亮的光，秦其书在余潆八十平的小房间里叫苦不迭：“你说这个程昭，他怎么就不能再撑一撑，这项目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了吗？”

　　撑过这一段，你就飞黄腾达了啊，程哥！

　　“听说项目延期了。”裴方途平静地抛下一颗地雷，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出声，“程昭那哥们儿都快死了。”

　　这句话当初秦其书刚到象青的时候，王涛就用这句话形容的裴方途。现在易地而处用在了程昭身上，秦其书也跟着笑出声：“也是命苦。”

　　“嗯。”

　　“我觉得我们组长一定会让我去。”笑归笑，秦其书还是忍不住一边吃蛋糕一边愁眉苦脸，“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裴方途看秦其书把自己吃成一个仓鼠，觉得简直可爱到不行，揉了揉秦其书的头发，“我也去，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句话简直是秦其书的救命灵药，一瞬间眼睛都亮了：“你也去吗？”

　　“我不也是象青总务办的吗？”裴方途一摊手，“而且我都不需要问，汪老师肯定点名要我。”

　　毕竟是头号助理，有着丰富的项目经历和服务领导经验，简直是再出发的不二人选。

　　秦其书听了先是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笑着笑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笑大发了，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对不起。”

　　裴方途恶狠狠地掐了掐秦其书的脸：“还笑！”

　　“我错了我错了。”秦其书非常懂眼色的立刻求饶，接着三两口把蛋糕吃完，这下知道裴方途大概率也会去，秦其书也就没了担心，“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

　　“象青那边人的内部消息说是一周之后左右。”裴方途在象青待的时间长，认识的人多，所以多多少少提前听了一些，“不过更具体的你可以问程昭。”

　　秦其书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刚想顺便问问，可转瞬一想又放下了：“算了，反正你也去，问不问的也没什么区别。”

　　果然，第二天，陈杭飞就把秦其书叫到了办公室，举起了泡着枸杞的大瓷缸子茶，语重心长道：“小秦啊，程昭一个人在象青也干了挺长时间了，现在那边人手紧缺，你正好在那边干过，不如去支撑一下吧。”

　　秦其书点点头：“好的。”

　　陈杭飞顿时嘴被烫了一下，哈次哈次地吹，仔细观察秦其书的表情，后者坐姿端正，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破绽，陈杭飞狐疑地看着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这是很好的学习机会，象青有很多前辈，我可以学到很多。”秦其书一板一眼地回答，他早就猜到陈杭飞会有此一问，所以昨天晚上拉着裴方途琢磨了半天，才敲定了最后一版发言稿。

　　“你要能这么想，那我真是很欣慰啊。”陈杭飞一脸慈父的表情，仿佛秦其书这一想通就像那自家的女儿弃恶从善抛弃了外边的小黄毛，“年轻人就是应该把精力多放在事业上，像这种出差啊，培训啊，那都应该主动参与，多参与，这才对。”

　　陈杭飞的老生常谈秦其书以前听不下去，现在也依然不大能接受，但现在他可以控制住表情：“我明白，我是不会明知道要出差还撂挑子的。”

　　陈杭飞刚欣慰地喝下去一口茶瞬间呛在了喉咙里，上半年定了三个月培训的他正是为了少出差两天所以培训前期报了半个月的休假，他不大高兴地看向秦其书，但后者目光过于坦然，让人分不清是在嘲讽还是说的真话。

　　最后陈杭飞只能眼不见心不烦地把人赶了出去。

　　离开陈杭飞办公室，秦其书心情大好，从前的他不会这么和陈杭飞说话，他总想留上那么一步，哪怕陈杭飞不想要这一步，可秦其书总还想留。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有了一样他从前不曾拥有的东西。

　　解雨看着秦其书心情不错地回来，好奇地问道：“你从老陈办公室里出来还能这么高兴？他给你涨工资啦？”

　　秦其书竖起食指晃了晃：“我要出差了。”

　　解雨听到秦其书要出差比听见自家女朋友再也不涂口红还惊讶：“那你这么开心干什么？你不是最讨厌出差的吗？”

　　“谁告诉你我讨厌出差的。”秦其书皱眉，“这次不一样。”

　　看秦其书神神秘秘的，从程昭那听到一点风声的解雨凑近了小声问道：“你女朋友也去？”

　　秦其书连忙捂住手机屏幕，声音略带惊恐，他刚要给裴方途发语音，差点儿把解雨这句话录进去：“什么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你不要胡说！”

　　“至于这么大反应吗？”解雨仍然持怀疑态度，程昭是不可能骗他的，这阵子秦其书总向程昭讨教恋爱攻略，什么看电影逛公园准备惊喜礼物，这要不是有女朋友了，那就有鬼了。

　　解雨老神在在道：“你总听程昭那家伙说的肯定不行，他这么长时间处过一个稳定的对象吗？你问他那问的根本不是恋爱攻略，那就是分手攻略。”

　　三个人在公司里认识时间最长，程昭把这件事告诉解雨秦其书并不意外，也不生气。

　　听他这么一说，秦其书反而带着几分兴趣问道：“那解大师有什么高见？”

　　“果然是有对象了！”解雨差点儿激动地跳起来，对于这件事上，他和程昭看秦其书都有一种自家傻儿子出息了的感觉，“这事儿问我就对了，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可以精确指导！”

　　秦其书怀疑解雨只是想听八卦，但他没有证据：“大概……同居？”

　　“我靠，老秦！”解雨一嗓子出去，连陈杭飞都把办公室门打开了，四处看看是谁大上午的扰乱办公秩序。

　　秦其书死死捂住解雨的嘴：“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干！清清白白！”

　　解雨小鸡啄米点头才让秦其书松开手：“不是啊，我是震惊你的进度这么快啊！那你是不是要把结婚提上日程了？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红包了？”

　　“你放心吧，不可能会在你跟许梦瑶之前结婚抢你风头的。”秦其书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其实，我还没……说过我喜欢他。”

　　“这样啊。”到底还是好兄弟，看完了热闹还是得正经出一出主意的，解雨立刻发动脑筋，“老秦你确实不善言辞，那要不你换个思路，写个情书？当年我就给瑶瑶写了九十九封情书，才把人追到手的。”

　　秦其书当然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想法，但是却苦恼地摇了摇头：“不行。”

　　他们现在每天都在一起，一点写情书的氛围都没有，就是写了也没功夫看啊！”

　　有那时间，直接说话不好吗？更何况依裴老师的性格，要就亲亲抱抱上来了，还能耽误时间看那两篇纸？

　　解雨点点头，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写的不行，改唱呢？说的没有唱的好听啊。”

　　“这绝对不行，我绝对不可能在台上唱完一整首歌。”秦其书疯狂摇头，他光是想一想站在台上被人看着他就觉得要死了。

　　解雨不慌不忙地继续指点江山：“那为她学个才艺怎么样？”

　　才艺？秦其书认真的想了想，难道去找之前的朋友借辆车飙到山顶上表个白？

　　听着是挺好，但裴方途压根儿不让他碰车啊。

　　“就那种充满情调的氛围下，你和你对象两个人，拿着酒杯……”

　　秦其书打断：“那什么，我俩都不喝酒。”

　　“行吧，那你俩拿着可乐，在音乐的映衬下，让她看到你的独特，你为她学的东西，她肯定感动的不行，立马就跟你在一起。”

　　解雨十分自信，在恋爱表白这一方面他异常自信，秦其书听了也确实得到了一些启发，他此时就很想抽根烟表达一下自己豁然开朗的心情，但还是忍住了。

　　“还是你靠谱。”秦其书转瞬就把程昭的小论文抛在脑后，开始筹谋自己的表白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