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 33 章 要命啊 ...
-
再见象青的第一天,秦其书和裴方途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工作。这一次陈杭飞给秦其书也配了自己的笔记本,他终于可以和程昭并行工作,大大提升了整体的办公效率。
汪澄溶要负责象青的几个重点试验项目以及总体全局把控,每天开会忙到飞起,排期排的裴方途都头疼,秦其书有时候悄悄凑过去看一眼都要瞪大眼睛:“汪老师这是生产队的……”
裴方途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秦其书的嘴:“秦老师,求求了,汪老师就在斜对面。”
秦其书猛猛点头。
不过再难的排期也得排,今天可可湾,明天去屏水,裴方途掉了好几天的头发终于搞定了汪澄溶两周的行程。结束的那一刻,他靠在秦其书的肩膀看着天花板:“秦老师,我想退休了。”
秦其书手里一摞需要汪澄溶签字的文件报告,他正在一张一张过,听了顺手抄起一摞文件砸在裴方途头上:“我还没退休呢,你就想退休了?”
和秦其书一样,裴方途也想起来了三个月前那段一模一样的对话,故地重游总会从过去普通的对话里感觉到一丝甜蜜,但他这次比之前多说了一句:“秦老师,你生日什么时候?”
“啧。”
裴方途今晚上床睡觉的资格被剥夺了。
秦其书需要跟会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都能坐在35办公室,但作为总务办顶梁柱的裴方途没办法一直陪着秦其书,他陪着汪澄溶的时间要更多一些。这也就导致秦其书多了很多无聊的时间。
绝对不是因为想裴方途。
于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裴方途再次抛下秦其书去跟会,秦其书百无聊赖地打开了裴方途排的行程表。裴方途知道自己不爱动,几乎外场有关的都是他和程昭去,这让秦其书多了点若有若无的开心。
紧接着秦其书发现周六有一场裴方途的外场测试,这是重点项目的最后一次外场测试,上边写着预估时间需要三小时,秦其书算了算,那加上去和回来的时间,中午出发,也得晚上才能回来了。
而且……
“怎么了?皱着眉,看什么呢?”裴方途开完会将汪澄溶送回办公室就往35办公室走,正看到秦其书皱眉盯着电脑,趁人不注意揽过腰亲了一口,再看向电脑屏幕,“我的排班表啊,怎么了吗?”
平时裴方途这种有事儿没事儿亲一口之后秦其书多半都会生气地骂两句再踹一脚,可这次却出奇地没有,眼睛一直专注的盯着屏幕:“你周六要去三水磨坊?”
裴方途点点头:“这个是最后一个大项目测试了,汪老师希望我去。”
秦其书这次眼睛离开了屏幕,可看向裴方途的时候还是皱着眉:“那天有大暴雨。”
裴方途知道他这是想起了那段甜蜜的回忆里不怎么甜蜜的一段,像每天晚上哄秦其书睡觉时那样安抚地拍拍他的脊背:“那怎么了,我可比你怕死多了。”
“呸呸呸。”秦其书生气他说话一点忌讳都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那天大暴雨他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要不我开车和你一起去?”
裴方途倒是没想到秦其书会这么说,他心里当然感动爱人会为了担心自己的安全主动去外场,可这次外场少不了淋雨,裴方途还是舍不得,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你想好了?那可是和汪老师坐一辆车。”
秦其书也没发现对方的小动作:“那怎么了,你不是也在车上吗?”
裴方途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无人经过后将秦其书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胸口,他知道秦其书很喜欢听自己的心跳,想用它安抚秦其书:“那天还要连线呢,忘了?程昭去屏水了,可可湾就靠你挑大梁了,秦老师。”
该死。秦其书听着耳边规律的鼓声,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工作就摆在这儿,推也没人推,于是他只好把脸埋在裴方途胸口,闷声道:“那你注意安全。”
“好。”
“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周六的象青果然下了暴雨,程昭从周三就去了屏水,支撑屏水那边所有的测试,裴方途中午吃完饭就开车载着汪澄溶往三水磨坊走,秦其书留守可可湾,一个人挑起了可可湾总务办的工作。
齐思明看着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给什么干什么的年轻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平时要三个人分头干的繁琐的工作,丝毫不逊色于干了大半年的程昭,多少有些惊讶:“其书,可以啊你。”
秦其书左手拿着裴方途的电脑把审查文件发给隔壁组负责人,右手挂了程昭打过来询问进展的电话,一边给程昭手敲项目进展汇报稿一边回答齐思明:“啊?还好吧,这些裴……助理也会做。”
“我说的不是这个。”齐思明手上翻着秦其书给他的进展报告,逻辑通顺用词严谨,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刚进公司不久,而且一直被闲置吧?
这领导是怎么想的?
秦其书回复完了程昭,又问了问他知不知道三水磨坊的情况,等回复的这功夫他转头看向齐思明:“那是什么,齐主任?”
“有没有兴趣来蘅洱?”齐思明是蘅洱分部的话事人,因此直截了当地开始挖墙脚,“我觉得你很有能力,会测试懂科研,材料也写的漂亮,蘅洱很需要你这样的人。”
秦其书完全没想到会是招揽,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像拉裴方途,可又想起来对方不在,于是只好笑道:“齐主任别开玩笑了,蘅洱都是高端科研人才,我哪能挤进那个队伍去。”
齐思明当他是不好意思,也不把话说死:“没关系,换个地方工作是得好好想想,人事调动你不需要担心,有需要找我就行。”
秦其书点头当作应承对方的好意,只想连忙换个话题:“这会儿也该和磨坊那边连线了哈,咱们去会议室吧。”
“好。”
因为是象青的重点项目,参会的基本都是象青的高级工程师,秦其书坐在最边的位置,拨通了三水磨坊负责人的视频连线。
“各位高工好。”三水磨坊的负责人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叫余溪,看着和秦其书差不多大,虽然穿着雨衣也阻挡不了被浇成落汤鸡的命运,“咱们这边终场测试已经开始了,汪老师已经进场了。”
象青的二把手严灼薪摸了摸好几天没刮的胡子,冷着脸看着视频里的大雨,在开口声调都变高了:“测试要做,你们也得注意安全,给老汪把伞,他穿那雨衣不一定管用。”
余溪见是严灼薪发话,连忙点头:“带了带了。”
秦其书从一接通视频就悬着的心此时才终于落了下来。
既然汪澄溶有伞,那裴方途怎么也能混上一件雨衣吧?
余溪举着视频设备往试验区走,边介绍试验数据边展示雨棚里的试验设备,严灼薪带着高工跟着讨论,秦其书则分门别类记下试验数据,准备等裴方途回来做二次比对。
“这边试验场现在环境还行,就是……哎裴助理,你雨衣呢?”
余溪略显慌乱的声音,暴雨如注的敲击声,落在秦其书耳边都变成了安静,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人穿着从自己衣柜里抢走的自己的半袖,拿着测试屏跟在汪澄溶身边。
裴方途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看得秦其书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笔。
该死,连件雨衣都不穿,还是自己话说少了。
“用不上。”三水磨坊的雨很大,裴方途压根儿没听见余溪过来,回头看他举着视频设备才意识到是在和可可湾连线,他突然就有点心虚,“没什么,快结束了。”
秦其书偷偷冷哼一声,知道裴方途肯定是意识到连线对面有自己才多说了那么一句,不然肯定不管不顾做第一个成为落汤鸡的人。
余溪开始介绍裴方途摆弄的设备试验效果,裴方途丝毫没受暴雨的影响,每一步操作都很精确,严灼薪听了也频频点头。
直到余溪介绍完,刚要移开视频镜头的时候,一直在角落里沉默的秦其书忽然按亮了麦克风:“你好。”
裴方途听见声音下意识咽了下口水,余溪也是一愣:“是。”
“裴助理,你后边那台设备,是不是亮了一个黄灯?我这儿看的不是很清楚,请你确认。”
秦其书的声音听起来很官方,裴方途也松了口气,转身看过去,紧接着声音听起来比秦其书刚刚还工作模式:“是亮黄了。”
“怎么会亮黄?”刚刚的镜头一闪而过,雨幕下严灼薪也没注意,这一仔细看还真是亮黄了,“是不是有bug,排查组呢?”
余溪连忙去喊一边雨棚里的排查人员,现场裴方途已经先连上了操作板,开始进行初步排查,视频屏幕自然也拍着。裴方途一条条核对,忽然一条数据一闪而过,裴方途动作减慢的同时,秦其书下意识就开口:“等一下。”
说完才发现刚刚自己直接开口,忘记按亮麦克风,再想伸手就听见不远处严灼薪的声音响起:“等一下。”
裴方途滑动屏幕已经停止,秦其书顿时有些怂地向严灼薪笑了笑,接着又看向大屏:“裴哥,第三行。”
“看见了。”
裴方途把操作板递给汪澄溶就往设备场后边走,然后在秦其书看不见的地方大喊:“谁动设备线了?不是说过了已经试验完的设备绝对不能动线吗?”
严灼薪带上眼镜,他当然也听到了秦其书说的,裴方途屏幕过得很快,他能发现并不奇怪,可隔了这么一道信号也能一眼发现的秦其书就不怎么简单了,于是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年轻人两眼。
暴雨中,有个戴着眼镜的人连忙跑过来,说了些什么可可湾这边就完全听不清了,只最后裴方途出来的时候脸上多少有些怒意,严灼薪自然也不快:“你们那边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测试,已经测完的设备还能拉错线?要是影响到结果怎么办?”
眼镜连忙道歉,说确实是一时没注意,后边线太乱了,下次一定改进。
严灼薪又看向裴方途,毕竟三水磨坊那边裴方途才是自己人,见他也点点头,严灼薪才说道:“继续测试吧。”
这段小插曲过后,测试终于再没出什么问题。会议结束,严灼薪带着其他人先离开了办公室,余溪负责收尾,和负责联系的秦其书说:“那我们这边就断连线了。”
秦其书连忙道:“等等。”
隔着视频和雨幕,秦其书看见裴方途闻声看向自己,他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可秦其书有一瞬间说不出话了。
裴方途等了两秒,在漫天大雨中笑着回答:“我会注意安全的。”
秦其书听了也笑出声,在按下切断连线的按键的前一秒开口:“滚吧。”
一整个晚上都秦其书心不在焉的,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手机,就差在脑门写上“我今天脑子忘家了”几个字。
齐思明看了也觉得奇怪,这人白天还气定神闲一个顶仨,冷静沉着调试设备,怎么到了晚上魂不守舍的?
秦其书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
可到了晚上十一点,床上还是只躺着自己一个人,秦其书只能承认自己确实有事。他打开天气预报,三水磨坊的雨已经飘到了可可湾,可该回来的人却没回来。
都这么晚了,爬也该爬回来了吧?
秦其书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起床干了两粒药,然后继续躺回床上无声地发疯。
没有电话,微信不回,我看是要反了天了!
你等回来的!
忽然,门传来轻微的响动,来人是直接刷的门卡,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秦其书静静听着,本以为下一刻就会有手伸过来,可那人却转身摸进了卫生间,接着便传来了淋浴的水声。
裴方途淋了一下午的雨,好容易回了可可湾谁承想雨也跟着回来了,又被汪澄溶拉过去讨论了半天试验进展,身上凉的不行,这钻进被子里非得给人冻坏不可。
终于等身上都热了,裴方途才轻手轻脚地躺到秦其书身边,刚想抱上对方的腰,就见眼前的黑影一个翻身到了自己怀里。
“没睡着?”裴方途有点惊讶,接着习惯性地要起身,“我去给你拿药。”
话虽然说出了口,但裴方途却没起来,秦其书死死地抱着裴方途,脸埋在衣服里。裴方途没拽开,又不敢太使劲,只好柔声劝道:“听话,我去拿药。”
“裴方途。”
秦其书很少喊裴方途的全名,他听着就是心里一紧,细听好像还染着哭腔,更着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开得很慢,那么大雨开得一点不快。”
“磨坊也不冷,淋点雨也没关系。”
“是我回来晚了?这不是听秦老师的,安全第一嘛。”
可秦其书还是没动,只是抱着裴方途,不肯答话也不肯抬头,裴方途是道歉又道歉,哄了又哄,丝毫不顶用,最后只能同样紧紧地回抱回去:“理理我,嗯?”
可怀里的人只微微地动了动,裴方途低头看过去,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可微湿的眼角却出卖了秦其书。
原本以为以秦其书的那张嘴,自己起码得挨一顿骂的裴方途忽然叹了口气。
他轻轻擦去秦其书眼角那一点泪痕,再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把人重新抱回怀里,低沉的声音在深夜里听着无奈而深情:“要命啊,秦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