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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第一次开口 ...

  •   派出所里,秦其书拿着毛巾捂着自己的额头,脸色煞白,看的一边年轻的民警小姑娘给他倒了杯水的同时还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大白兔奶糖放到他手上。

      秦其书低头看了半晌,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谢谢啊,咳咳。”

      有些脸红的小姑娘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另一边的民警心里也是直突突:“真的不用先去医院吗?可以回来再作笔录。”

      秦其书摇摇头:“没关系,早点弄完,我好回家。”

      毕竟家里那位从来了警局就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看起来快要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当时虽然街上人不多,可路口都有监控,裴建兴把人推进了巷子,秦其书挨打的画面监控里都有。

      而秦其书虽然还了手,而且这几个人好像受的伤还不轻,但这几个人的伤加起来还没秦其书一个人看着惨,所以民警只是提醒了秦其书几句,以后要多注意安全,也就让人走了。

      裴建兴在一旁骂个不停:“不是,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把我兄弟脑袋都打破了!你们不管吗?不把他抓起来吗?”

      民警被他这大嗓门气笑:“你被打破脑袋嗓门还这么大,能有什么事儿?你看看人家呢?”

      秦其书闻言就虚弱地往裴方途怀里一躺:“哥,我有点头晕。”

      裴建兴顿时又被气个半死。

      秦其书悄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警察把裴建兴带走,正开心着,忽然发现自己靠着的那个人竟然像个石头一样一动不动,他狐疑地抬起头,发现裴方途的表情也是呆呆的,还没自己精神。

      “怎么了?”秦其书还在装虚弱,因此也不好动作太大,只小声问道,“是不是吓着你了?”

      秦其书本着一定要把人送进局子的想法,手下已经收着了,但对于一直老实本分上学的裴方途来说那接受不了也能理解。

      但也不至于吓成这样吧,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方途叫了车,把人带进了医院,额头上的伤口需要缝合,医生拿起针的那一刻秦其书下意识就要往外跑,却被裴方途一把按着坐了回去。

      秦其书看了看他的眼神,又怂又怕道:“那你不能走啊。”

      裴方途点点头。

      整个检查做完,医生对秦其书的身体素质进行了大幅度的夸赞,对于其挨了那么多打居然只是肋骨骨裂表示了一番震惊,同时嘱咐最近必须要好好休息,额头上的伤要按时换药。

      裴方途点点头,又一言不发地把秦其书送回了家。一路上秦其书都默默地捂着胸口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累,裴方途听了却一言不发,甚至连眼神都没从窗外移开过。

      秦其书在心里啧了一声。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那这疼不是白装了?

      秦其书坐在沙发上看着裴方途烧好了水,煮好了粥(是裴方途买的米),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甚至连床单被罩都换成了新的,他终于忍不住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开口:“你到底准备哑巴到什么时候?”

      咱就是说也二十五六了,不至于看个打群架就吓成这样吧?也没出人命啊!

      “我们分手吧。”

      秦其书万没想到裴方途一开口是这么一句,扶在额头上的手一愣:“什么?”

      不是,吓成这样吗?

      “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不会和你联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裴方途始终背对着秦其书,看起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可以在心里喜欢你,只要你没事。”

      秦其书一动就觉得胸口疼,但他还是站起来把人转过来,然后发现转过来也还得抬头看着裴方途,就觉得胸口更疼。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能有什么事。”秦其书皱着眉,但看裴方途一直低着头,他又强忍着让自己温柔道,“要不我答应你,下次不跟他打架了,行不?”

      裴方途不敢抬头,他一看秦其书的脸,眼前就是他一脸血坐在巷子里的样子,就会想起那一瞬他几乎要死掉的绝望。他将秦其书轻轻地圈进怀里,尽量不碰到他的伤:“最后一次。”

      秦其书眼前一黑。

      合着刚才您是一句也没听见啊!

      可秦其书没想到的是这一黑就真的是一黑,连着人都跟着晃了两下,裴方途将人又扶回沙发上,眼神里是藏也藏不住的担心:“要不去睡一会儿吧?”

      秦其书气得头晕,谁能寻思挨一顿打还把对象打跑了,他一把甩开裴方途的手,用全身上下最硬的嘴说道:“不用,你走吧,让我一个人死在屋里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做饭,不会换药,不会洗衣服,你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裴方途听了这神一般的脑回路,竟然笑了一声:“什么都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

      “犯法吗?你都说了分手,从我家滚出去,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秦其书顺杆儿往上爬,说着就捂着胸口嗷嗷直叫地往卧室走,裴方途轻轻握住秦其书的手:“对不起。”

      裴方途没用力,所以秦其书也只是自己想停下来:“错哪儿了?”

      “要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裴方途听了秦其书两句气话,才从晚上那种气氛里走出来,智商逐渐占领高地,“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秦其书一屁股坐下来,用力过猛再次捂着胸口嗷嗷叫:“我气的是这个吗?”

      “……不生气?”

      “说句实话,裴方途。”秦其书再坐下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咬牙切齿,他知道谈恋爱费劲,但他没想过居然这么费劲,“你比你爸难对付多了。”

      对付裴方途他爸,只需要一棒子。

      对付裴方途,他是温声细语、忍痛相劝,对方还是领会不到重点。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大晚上的发疯,但是我只接受一种分手的理由,那就是你不爱我了。”

      秦其书说的很认真,他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他不觉得裴方途不喜欢自己了,否则不会大晚上的还要做田螺少年,那其他的理由,他统统不接受。

      “所以,裴方途。”秦其书眼睛亮亮的,映在裴方途眼里是最璀璨的晚星,“你是不爱我了吗?”

      “我爱你。”

      裴方途俯身上去,将秦其书接下来的所有话尽数堵了回去,他把秦其书压在沙发上,左手撑着不让自己的重量落在人身上,他此时觉得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向秦其书表达他的爱。

      他觉得这个人真是奇怪极了,生不在意,死了也行,明明自己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那么重视自由自在的一个人也毫不在意,仿佛只要自己爱他,这个人就什么都吞的下去。

      秦其书跳过了喜欢,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第一次开口就用了爱这个感情里最浓烈的词汇,像一记重锤敲在裴方途的心脏,震碎了他的不安,坦然地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裴方途想看看这个人的心到底是个什么构造,既坚不可摧,又柔软温和。他从唇舌间探入,将对方口中仅剩的空气尽数掠夺,揽过对方柔软的腰贴向自己,用自己的心脏去听对方心脏的声音。

      可惜那颗心脏并没能说出什么情话,只在快要窒息的间隙中指着厨房:“粥,要糊了。”

      “不管它。”裴方途哪儿还顾得上管那锅粥,大手径直伸入秦其书的衣服里,感受着身下人细腻肌肤的触感和突然的颤栗,他仿佛受到鼓舞般开始探索全新的领域。

      秦其书很瘦,或许是因为平时懒得运动的关系,皮肤很白,穿上衣服看不出来,摸上去到格外骨感,裴方途正爱不释手,忽然听到秦其书哼哼唧唧的声音中混杂了一声:“疼。”

      裴方途瞬间清醒过来,起身的时候秦其书已经呲牙咧嘴地捂着胸口侧过身,他连忙懊悔自己不应该刚刚那么冲动,连忙问:“我碰到你了?坐起来看一下。”

      秦其书顺着力坐起来,刚刚窒息加肋骨疼差点儿让他看见那一点不熟的太奶,但他瞥了一眼裴方途凝重的表情,又怕自己真表现出来多疼对方又要发那个分手的疯,于是强忍着疼说道:“其实也还好,主要是饿了。”

      裴方途轻笑一声,又凑上去亲了一口:“我去盛粥。”

      秦其书从裴方途转过去之后开始猛猛擦嘴。

      亲亲亲,一天就知道亲!前一秒还说要分手,下一秒就跟狗看见骨头一样往上扑。

      男人都这样?

      城市的角落里,裴建兴左拐右拐进了一条污泥遍布的小巷,这一片是余潆的自建房,边上就是坟地,别说人迹罕至了,连野猫都不往这儿跑。裴建兴在这儿租了一间小房子躲债,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从上次被秦其书坑了一把之后,裴建兴就一直不顺,不仅自己那个儿子再没给过自己钱,还莫名其妙被追债的人发现了自己上一个藏身地,害得他不得不搬到这个阴森的地方。

      屋里连灯都没开,裴建兴愤恨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看着发着微弱光亮的手机,突然那扇破旧不堪的铁片门被一脚踹开,月光倾泻而下,裴建兴在来人的阴影里惶恐开口:“你,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

      秦其书带着笑意走进屋里,可惜裴方途看着是温柔爱人,裴建兴眼里却是诡异罗刹,他叼着一根烟四下打量着:“住的不错。”

      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这也能算得上不错?裴建兴虽然咬牙切齿,但在秦其书面前却不敢说什么,只是缩在床边,看着对方如恶鬼一样堵着门:“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秦其书冷笑一声,在深夜里听着格外瘆人,忽然平静被打破,他一脚踹翻桌子,桌子上昨天晚上的泡面一下撒了一地,秦其书大步迈入屋内,一把拽住裴建兴的领子把人拽起来按在墙上。

      好不容易趁着裴方途在公司加班没有时间关心自己的去向才溜出来,秦其书听了这一句疑问简直要笑出声,难不成还是过来关心他晚上吃的好不好?

      裴建兴看着对方那能杀人的眼神,再联想到自己打听到的对方的事迹,以为对方真的要掐死自己:“我,我错了,我就是想捞点儿钱,我再也不敢了!我离他远远的,行吗?”

      裴建兴可没忘那个晚上,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在最不应该平静的时刻露出了这辈子最平静的一个表情,他把敲碎了的酒瓶子塞到自己手里,五指握住,举到胸口,一字一句地说:“杀了我。”

      配合上一地人的惨叫,裴建兴真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进了地狱。

      同时的,裴建兴也能感觉出来,这个年轻人并没有说谎,也没有在开玩笑,甚至他握着自己的手正向胸口缓缓推送。

      他真的希望自己杀了他。

      裴建兴万分后悔,不该放着自己那个嘴硬心软的儿子不去要钱,反而招惹这个疯子。

      秦其书手把手告诉他,真正的威胁不是那些不疼不痒的所谓气势与棍棒,而是要落到血肉里,拖着你拽着你,真正去看一看赤红的风景。

      一如此刻,秦其书手上力道不减,依然死死拽着裴建兴的领子,裴建兴觉得氧气逐渐消失,他慌张地双手乱抓,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松,松手!”

      秦其书眼中第一次明晃晃地写了“杀人”两个字:“那我问问你,我那天说清楚了吗?”

      裴建兴感觉所有勉强被吸进来的空气此时一分也吐不出来,全都堵在肺里,像要炸开一样,可他还是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秦其书没费什么力气就查到了裴建兴住在哪儿,他也不在乎这条命到底结局如何,可他想一想裴方途,想一想他这些年的生活,他就有一种想让这个人永远消失的冲动。

      可他又知道不能这样,裴建兴是个垃圾,秦其书不是,可他总得告诉这个人,不要总像个吸血鬼一样粘着裴方途,

      直到裴建兴被勒得开始翻白眼,秦其书才松开手,觉得这次裴建兴总应该记住教训了,他跨过一地的垃圾,在裴建兴瘫坐在地不断的咳嗽声中,秦其书平静地下了最后通牒:“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面,裴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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