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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是他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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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裴方途冷脸看着面前的冰美式,对面孟语唯优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似是很满意地点点头:“你公司门口这家咖啡确实不错,经常带我儿子来喝吗?”
裴方途心里想着秦其书和裴建兴,他电话已经打了无数个,直到现在秦其书都没回,他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此时再开口也没有了本该有的客气礼貌:“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失陪了。”
孟语唯也并没有生气:“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听皖皖说,你和我儿子在一起了?”
裴方途点点头:“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裴方途面无表情:“三年了。”
孟语唯:“……”
似乎是裴方途这张脸看着格外真诚,孟语唯对裴方途的答案并未怀疑,只是内心好像有点受到打击,又喝了两口咖啡平复了下心情才开口:“我在你这个年纪也谈过男朋友,但现在回头看只觉得幼稚天真。你现在的喜欢,未必就是真的喜欢。”
裴方途等着她的下文。
“你们只认识了三年,或许你还不太了解我的儿子。他远没有你所见的那么温顺听话,他小的时候就不怎么听话,上学逃课打架,还烧过他爷爷家的房子。”
裴方途点点头,接着问:“那长大之后呢?”
孟语唯一愣:“什么?”
“小时候您说过了,长大之后呢?”裴方途在听到孟语唯说秦其书烧过房子之后竟然诡异地有几分放心,暂时秦其书应该不会在裴建兴手上吃亏,脑子也冷静了下来,“我不认识其书的过去,我只认识他的现在和未来。”
眼前的裴方途虽然不接招,但孟语唯觉得他可比自己儿子好沟通多了,起码说的都是人话,不像自己那个儿子每见一面不是一句话不说就是说一句话就把人气死。
因此孟语唯依然能心平气和:“我的工作很忙,以前没怎么关心过其书的生活,这确实是我的失职,不过相信你也能理解吧,工作和生活又有多少人能兼顾?”
裴方途微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是,我和其书的领导也经常这么说,要不是我认识其书的领导,我还以为是您呢。”
“你还年轻,不懂也正常,以后总会明白的。”孟语唯觉得已经到了该进入主题的时候,直接道,“我觉得你们并不合适,你有更好的前途,实在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我并不这么认为,其书很好,他的不好好像只存在于您的嘴里,可是您这么多年并不在他的身边,我认为您的评价也禁不起推敲。”裴方途体面回应,“在其书眼里,或许您并不能称作他的家人,我才是。”
孟语唯脸上露出愠色,她现在虽然又组建了新的家庭,但还是觉得秦其书应该无论何事都顺从自己,她最听不了的就是秦其书说自己没资格管他,说自己不是他的家人。
现在这句话,竟然从裴方途嘴里说出来了。
“刚才我说过你是个好孩子,你喜欢我儿子只是因为被他的假象蒙骗了。”孟语唯淡淡开口,“如果我告诉你,我儿子曾经杀过人呢?你还会喜欢他吗?”
孟语唯调查过裴方途,这个人有个好赌的父亲,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受不了他爸离家出走,二十年没回来看过他。这样的家庭,即便孟语唯没有和秦其书一起生活,也接受不了秦其书有这样的对象。
但孟语唯同时也注意到,即便是在这样的家庭,可裴方途依然没有走错过路。
追债的人堵到家门口,亮着刀站在他家里让他把钱和他父亲交出来,裴方途也只是平静地把打工挣的钱放到桌子上,然后说自己不知道裴建兴在哪。据说最后和追债的关系比跟他爸还要好。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疯子,一个杀人犯?
“我调查过你的经历,你从前也不容易,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付出了很多,犯不着为了我儿子都搭进去。”
孟语唯听起来苦口婆心,只注意着自己耐心劝导,丝毫没注意对面裴方途越来愈冷的那张脸。
“人总还是要为自己多考虑考虑,其书就是个疯子,你何必自毁前程呢?”
孟语唯以为裴方途终于有所松动的时候,对面一直稳稳坐着的人忽然声音有些发抖地问了一句:“他杀了谁?”
“他弟弟。”孟语唯解释道,完全一副鱼儿终于上钩的得意,“那年其书应该也就十五岁吧,那次他第一次去我的新家,和我老公的儿子见了一面,差点儿把小民的手砍下来。”
“这样的人,只要了解了,不会有任何人喜欢。我是他的母亲,连我都做不到包庇他,小伙子,你还是早点儿回头,找个好姑娘结婚才是正路。”
秦其书的家里没有任何一张照片,裴方途无从揣测十五岁的秦其书是何模样,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可今天从秦其书的母亲口中,裴方途看见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秦其书,浑身尖刺,生人勿近,和那个会温柔的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后来又走过了怎样的十四年,裴方途不用想也知道。
就像这世上没有思想完全相同的两个人,在同一件手上沾满鲜血的事上,裴方途看到了孟语唯眼中秦其书的另一面。
“孟女士。”裴方途冷静开口,孟语唯恍惚觉得他和刚才有了些微妙的不同,“我想您可能对我有所误解。”
孟语唯一愣:“什么?”
“既然您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的过去一塌糊涂,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您竟然觉得我会为了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放弃其书,您真是抬举我了。”
“其次,您在其书心里,在我心里,都没您以为的那么重要。所以您今天棒打鸳鸯,根本毫无用处,您如果真想和叶小姐的公司合作,不如自己先离个婚?毕竟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这事儿您更有经验。”
果然一张床上睡不出两种人,孟语唯气得说不出话。
裴方途再次看向手机,微信里那只斑点狗头像依然毫无动静,他彻底没了再跟孟语唯耗下去的精力,站起身道:“最后,关于您说的其书以前杀过人,让我别耽误自己,一看您工作就做的不到家,我只会帮他递刀。”
孟语唯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分明是和自己儿子一样恶魔的心。
“我敢这么说,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做。”裴方途冷笑一声,“就算他真的站在深渊里,我也和他站在一起。”
从咖啡厅出来,裴方途就开始往之前门卫大爷给他指的方向跑,天色渐黑,路上出来遛弯的人逐渐增多,裴方途一边躲避着行人一边跑,手机里的忙音听得他的心越来越乱,可他还是找不到秦其书的影子。
裴建兴是想要钱,找上秦其书要么是从他那里要钱,要么是用秦其书威胁自己给钱。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会伤害秦其书,秦其书一定不会有事。
可他接着就能想到,万一呢?
他承担不起的,就是这个万一。
忽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裴方途略带茫然的回过头,警车从他身边驶过,裴方途愣了两秒,下意识地就开始跟着警车拔腿狂奔。
警车停在巷子口,裴方途随后赶到,停下来他才发现这里其实离他公司很近,拐来拐去的好像走了很远,其实在这里还能看到公司高高的楼顶。
越过从车上走下来的警察,裴方途看清了里面的情形,裴建兴和几个人在地上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脑袋,已经呜嗷喊叫地倒成了一片。
可这些人都不在他目光的终点。
“喂,小伙子,没事儿吧?能听见我说话吗?老李,有纸没!”率先走上前的警察摇晃着倒在墙边的年轻人的身体,接过同事递过来的纸巾去擦年轻人额头前的血。
被叫做老李的警察指着在一边叫个不停的裴建兴:“你们,别喊了!都给我们回去!”
警察把裴建兴几人带上警车,在和裴方途擦肩而过时,裴建兴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儿子,他大喊了几声,可裴方途好像根本没听见一样,只静静地看着巷子深处。
警察看他一直看着巷子里那个年轻人,皱着眉问他:“你认识?你是他什么人?”
裴方途忽然就觉得有些哽咽。
他后悔了。
他就应该在象青就和这个人断干净,应该删掉微信和电话号码,应该象青就一刀两断,应该在秦其书飙车的那个晚上闭口不言,应该在秦其书袒露真心之前妥善告别,应该管好自己的心。
不要喜欢上这个人吧,这样他就不会躺在那里,他就能活蹦乱跳地活着,哪怕可能不那么快乐,但至少健康平安。
秦其书只有一个人,他云淡风轻、无所畏惧,可也一无所有。但认识了自己,连这仅有的一个人也丢了半个。
他别无所求了,只要人平安。
警察看裴方途站了半天连半个字都没说,心说这人也没挨揍啊怎么看着像是魂儿都丢了,又拍了拍他:“小伙子没事儿吧?问你呢嘿,你认识他不?你是他什么人?朋友吗?”
裴方途点点头,张开嘴,却发现没有声音。
我是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