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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动心悖论 我不会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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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青的第十三天,照例是难得的休息日,秦其书竟然破天荒地早起了,迷迷糊糊地走到卫生间一头撞开了顶灯开关,捂着脑袋洗了个澡,最后在洗完头发之后忘记吹干就轰轰烈烈躺回床上一秒入睡。
再睁开眼睛,秦其书头疼欲裂,像是有人趁他睡觉给他脑袋开了个瓢,他摸出温度计一量:好家伙,三十九度。
向来很少生病、到了象青两周病倒两回的秦其书依旧没多当回事儿,只是觉得流年不利,但是都快三十了,还能被一个发烧打倒?何况自己现在如此……啊头疼……清醒。
裴方途:[你们今天穿什么衣服?]
手机上裴方途发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前发的了,秦其书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十一点。
周六又不上班,穿什么衣服不行?
秦其书慢吞吞地敲字:[穿什么的都有。]
裴方途回得很快:[好嘞。]
秦其书缓了缓,发现头疼没有丝毫缓解,正准备从包里先摸两片止疼药出来,突然发现公司配发的手机上有好几条消息。
定睛一看,嚯,居然是通知周六正常上班的信息。
原来象青项目临近收尾,负责人大手一挥决定连续赶工,本周取消休息日,大家加班赶一赶争取早日回家!
这让一觉睡到十一点的秦其书有点不知所措,他给余潆分部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还好对方告诉他加班也是看需求,不需要去的可以先安排休息,他才放下了心。
然后脑子休息的片刻,一条消息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你们今天穿什么……衣服?
秦其书混沌的脑子像是突然被天外来的一根针扎了一下:他不会是问我上班穿什么衣服吧?
秦其书实在没力气再发信息,索性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生病的关系,说实话,他现在很想听听别人的声音。
“怎么了?”
还是熟悉的问句开口,秦其书忽然有些想笑,好像从认识以来裴方途就经常问他怎么了,他幼稚地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不成熟。
身体的高温让秦其书觉得喉咙发干,灌了两口水才沙哑的开口:“你那条短信是要问我上班穿什么?”
电话那边的裴方途听见秦其书的声音怪怪的,停了两秒才说道:“对啊,今天不是上班吗?”
果然如此。秦其书对着话筒笑了两声,感觉自己的声音还是哑哑的,又喝了两口水:“那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上午没去。”
秦其书以为裴方途肯定会嘲笑自己,居然光明正大地翘班,没想到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居然有几分担心:“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
秦其书想不出来是为什么,只听到手机那边的人似乎深深地叹了口气,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声滴的声音和人走过的脚步声,秦其书很喜欢听这种白噪音,让他被高温侵扰的神经一下子平和下来,一下子忘了要挂断电话。
于是秦某人走心不走脑子地说道:“能听见裴老师喘气儿真好,有种还活着的感觉。”
手机对面裴方途似乎想说什么,但没有开口。
秦其书看了看通讯界面:“还通着呢啊,信号不好?”
在秦其书一声声“喂”“还在吗”的声音中,裴方途略有些喘的声音响起:“开门。”
秦其书错愕的愣了下,踉踉跄跄地去开门。
于是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扶着门框、因为电梯人太多不得不从一楼一路跑楼梯上来的裴方途就看见了一脸茫然、衣衫不整的秦其书。
秦其书恍然间的第一反应是昨天竟然不是最后一面,真好。
“发烧了。”裴方途把手搭上秦其书的额头,皱着眉叹着气,活像秦其书的老爹,“刚听你声音就不对,吃药了吗?行李收了吗?”
裴方途边说边往里走,跟进自己房间一样自然,秦其书这时才想起来挂断电话,看着对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开始烧水、叠衣服、收拾行李,他连忙拉住裴方途:“你你你要干什么?”
这年头入室抢劫也搞收纳了吗?
虽然秦其书要年长几岁,但看到裴方途行云流水地把所有东西打包装箱还是不由得心生敬佩:“还得是你啊,裴老师。不过你为什么要收拾我的东西?”
裴方途没说话,等收拾完门铃正好响了,他去门口接过外卖买的退烧药,从容地拿过秦其书的水杯一齐递了过去:“吃药。”
秦其书吃了药还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裴方途,他无奈地笑了笑:“搬家。程昭不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吗,你今天得搬到904去,你忘了?”
秦其书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儿,连忙翻出手机看了下程昭的消息,距离程昭出发还有一会儿,他连忙发送了一定要带秋裤的温馨短信。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裴方途只笑了一下,再看秦其书微微发红的侧脸就笑不出来了,只能皱着眉。
“不用了。”秦其书自问不是个多娇弱的人,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朝裴方途伸开双臂,“你看,我好了。”
裴方途没说话,定定地看了他两秒,才偏过头道:“我帮你拿上楼。”
如果不是秦其书到了904之后一头栽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轰然睡去,裴方途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等秦其书再睁眼睛的时候屋内一片漆黑,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想找杯水喝,按着记忆中的路线往桌边走去。
然后就是膝盖与木头的碰撞以及剧烈的天旋地转,还有一声陌生而熟悉的闷哼。
秦其书习惯性地去摸声音的来源,摸着摸着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一把攥住。
“别摸了,秦老师。”
这个声音听起来很耳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点沙哑。秦其书右手被握住,只好伸出左手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一些,和那双熟悉的眼睛四目相对。
“裴……方途?”秦其书灵魂归位,这才意识到刚刚绊倒自己的正是躺在沙发上的裴方途,而自己现在正撑在对方身上,“你为什么在这儿?”
秦其书烧糊涂了,裴方途可没糊涂。他不放心秦其书,把人送上来之后索性就睡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结果时至半夜某人一头撞了过来,软玉温香抱了满怀,裴方途强忍住抱住对方的冲动没有伸手,用了平生难以想象的自制力抑制住某些自然反应,可没想到对方反而四处点火。
眼看事情要一发不可收拾,裴方途先发制人把人再支起来些,伸手试了试秦其书额头的温度:“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等,这话为什么听着这么耳熟?
感觉像一种熟悉场景的开场白。
屋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只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月光,裴方途将一只手枕在脑袋底下,看着秦其书眼睛里的色彩像彩虹一样变来变去的,他静静地笑着,好整以暇地等对方开口。
果然,秦其书不负众望地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会负责任的。”
裴方途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秦其书正要继续说话,房间灯突然被打开,此时他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令人遐想。可两人眼下显然都顾不上这个问题,同时转过头向门口看去。
砰的一声行李箱落地,程昭发出土拨鼠尖叫:“你,你们俩在干什么?!”
秦其书和裴方途对视一眼,发出相同的疑问:他是从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哪怕晚上十点才下飞机,程昭依然没忘秦其书拜托他在机场给自己点个只有市里才能点到的外卖,还用保温袋仔仔细细地包好。
只是品尝美味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程昭拿起两串肉串一起吃,边用力咀嚼边说:“你们俩,什么情况?”
秦其书的烧已经退了,又睡了很长一觉,正是精神好的时候,他左手一串土豆片,右手两串玉米,吃得不亦乐乎。
“调房,不是给咱俩换到904了吗,他帮我搬东西上来。”
秦其书把发烧生病这一段隐去,说得无比坦然,差点儿连裴方途都被骗过去了。
好在程昭不是个会多想的,裴方途的联系方式是自己给秦其书的,在秦其书来象青之前自己也和裴方途说过帮自己多照顾一下,整个过程没什么问题。
三人在享受完烧烤大餐之后,裴方途准备回房间,程昭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裴方途看了他两眼,趁他不注意往秦其书手里塞了个什么,然后大声冲着程昭的背影说道:“我走了啊。”
程昭头也不回,挥了挥手:“拜拜。”
“哎,老秦,你有花露水吗?我看象青这两天都开始有蚊子了。”
没等秦其书说话,裴方途就离开了,秦其书低着头看着手里红红的小苹果,嘴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度。
“我给你拿。”
秦其书在象青的第十四天,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终于来了,带着丰富的工作经验和能击倒一头牛的冲天怨气全面接手了秦其书的工作,动作熟练宛如资深牛马,看得秦其书和孙骆一愣一愣的。
秦其书觉得自己这位原本性格极好的同事在来到象青之后,整个人的说话习惯迅速向裴方途靠拢,但可惜是脾气极差版的裴方途。
同样的问题,裴方途会笑着告诉孙骆该怎么做该找谁下次遇到这种事他可不会在帮忙了,而程昭只会靠着椅背向对方挑眉质问:“这你都不会?裴方途怎么教你的?你去给他打电话,我刚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问我干什么?”
秦其书双手合十在胸前鼓掌:“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程昭摆摆手:“不要迷恋哥。”
坏消息是,这一幕发生在本该休息的周日。程昭对于一落地就接到这样的噩耗感到无比绝望,但还是强撑着第二天七点就起了床。
秦其书表示自己上午来跟程昭交接工作,下午打死也不来了。
但是程昭的到来对秦其书来说整体还是形势喜人的,因为他来了就意味着秦其书终于可以离开象青,回到两千三百公里外那个……不能算是故乡的故乡。
其他的好处也是有的。比如,程昭带秦其书去了附近唯一的一家小超市,还请他吃了根冰棍儿。
“还是你好啊。”秦其书蹲在马路边,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绿豆冰棍,“那个裴方途,压根儿就没告诉过我这附近还有超市!”
他就知道让我干活!干活!
俩人边吃边聊最近发生的八卦和程昭的旅裴心得,程昭突然想起来什么掏出手机给裴方途打了个电话。
秦其书下意识道:“现在才八点半,他还没……”
“喂。”
“……起吧。”
隔着程昭的手机听到裴方途的声音,秦其书莫名觉得心情有那么一些微妙。
“喂,招采的报表我走了之后你们是怎么做的?还有机械部的对接,办会的负责人……那个表你们怎么做的……”
程昭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秦其书听了一耳朵,全都是各种工作的事儿。他来的时间短,又不清楚裴方途的工作内容,觉得没意思便开始专心啃冰棍儿。
直到秦其书啃着啃着突然听到程昭“啊”了一声,然后用一种看稀有保护动物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他没事儿啊,啃冰棍儿呢。”
程昭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咋了,啃冰棍儿有年龄限制吗?三十岁的只能吃原味的?
秦其书则在程昭刚说到第一个“他”的时候就反应了过来,刚想让他帮自己遮掩一下,程昭就一股脑全给他交代了。
果然,秦其书听见程昭的手机传来一声沉重的呼吸声,顿感大事不妙,连忙把手里的木棍儿一扔,冲着程昭的手机大喊了一声:“我就吃了一小根!”
手机那边又说了什么秦其书听不着,倒是程昭看得他发毛,半天之后程昭才说了一句:“你下午过来?”
秦其书悄悄把耳朵凑过去,听见裴方途只是说了一句“嗯,那个表我过去做吧”。
“好,那下午等你。”
程昭挂了电话,不理解地问秦其书:“你怕他干什么?”
秦其书其实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其实他做什么跟裴方途也没什么关系,他们之间的同事关系应该也已经画上了句号,剩下的只要等着长痛慢慢长好,那这一切也还算得上圆满。
可他还是听出来了对方那一声呼吸背后隐含的含义,以及对裴方途忽然改变主意要来上班的那一点窃喜。
一根冰棍儿吃完,程昭站起来活动活动腿,顺便问秦其书:“下午还来吗?”
其实秦其书来不来的对程昭帮助根本不大,俩人要用同一个电脑,根本不能并线工作,他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个吉祥物。
但秦其书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口:“来。”
恍惚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大概就是最后一面了,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