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万倾言

13、拍照 许愿他们一

　　当年郑卓因为娄政转专业，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郑卓认定了什么就要一条路走到黑，而孟朔云却觉得郑卓希望渺茫，不值当的，谁也不让谁，最后关系降到冰点，不了了之。

　　自从重逢以来，孟朔云从没有主动提及娄政，她拍拍郑卓的肩膀，“郑卓，不管你选择了什么路，现在幸不幸福，这些都没有关系，你只需要有可以离开，结束一切的底气就好了。”

　　郑卓又看到那个大学时期坚韧清醒的孟朔云，她点头，说，“我知道，朔云。”
　　产检和拍照的时间，郑卓一早就和娄政说好了，娄政在周五那天请了假。

　　私立医院。
　　郑卓脱掉外套，坐在床边，娄政扶着郑卓的腰身，护着她平躺在床上。经历了多次产检，郑卓已经轻车熟路，她轻轻将毛衣扯上去，露出肚子。

　　娄政坐在一边，看着探头在郑卓肚子上滑动，医生的力度有些重，郑卓的肚子被压下去一点弧度，他忍不住道，“要不要轻一点？”
　　医生笑起来，“这是正常的。”

　　屏幕上很快看到孩子的小脸，看不清模样，只能分辨出宝宝脸上的五官，医生操控着探头滑动到其他地方，“这是宝宝的手臂，这是手，她现在在玩手。”

　　郑卓盯着屏幕，眼里笑意盈盈，她感受到自己与孩子之间的链接，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一系列检查做完已经接近中午，两人坐在诊室听医生的嘱托，“一切正常，妈妈体重控制的很好，后面每两周做一次产检，固定时间检测胎动。”

　　拿着产检报告，两个人离开诊室。寂静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慌张的大喊声，“让一下！都让一下！”
　　娄政眼疾手快，揽过郑卓的肩膀往后一躲，将郑卓紧紧护在怀中。

　　手推车在两人面前呼啸而过，车上的产妇带着氧气罩，猩红的血液晕染了床单，一滴一滴落到地上，断断续续洒落一路。

　　郑卓盯着那群人的背影，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娄政搂着郑卓的手用了点力，“我们先走吧。”
　　郑卓还望着推车消失的地方，过了半晌，才抬腿离开。

　　车上，郑卓的面色有些苍白，娄政摸了下郑卓的手，很凉，他皱眉看着女人，“郑卓。”
　　郑卓抬起头，她说，“老公，生孩子很危险。”

　　这样的认知郑卓在怀孕前就知道，但是人总是抱有侥幸，认为自己不会是那个不幸运的人，可那样残忍的例子如今就发生在眼前，活生生撕开了郑卓侥幸的那道口子。

　　郑卓的眼底涂上一层泪膜，眼睛周围氤氲着热气，仿佛眼睛一眨，眼泪就要落下来。

　　娄政心里也十分压抑，他拼力克制着胸腔中翻涌起来的情绪，维持着语气的平和，“郑卓，只要定期产检，保持好心情，不会有危险。”

　　“嗯。”郑卓点点头，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她转移了话题，“老公，我们去朔云工作室吧。”
　　“好。”

　　孟朔云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两人一到，郑卓就被孟朔云拉到衣柜前，“喏，你想选什么衣服？”
　　因为郑卓要和娄政一起拍，她想看向娄政，“老公，你想穿什么衣服？”

　　娄政目光在一排衣服面前扫了眼，没有特别夸张的衣服，“都可以，你选就好。”

　　郑卓选了两套衣服，一件是浅绿色抹胸裙，一件碎花吊带裙，敲定两种风格，一种是油画风，一种则是轻松的日常风。
　　她拿着两件裙子到娄政面前，正要问合不合适，一旁的孟朔云便挽着郑卓的手臂，“走吧，去化妆。”

　　娄政朝那边扫了眼，挑了挑眉，沉默不语。他不是傻子，郑卓的朋友对自己什么态度，他一眼就看得出来。

　　化妆师用卷发棒把郑卓的头发烫成大波浪，脸蛋上花了与平时不同的有些夸张的妆容。郑卓凝视着自己的面容，她的眼睛上贴了卷翘的睫毛，眼下有重重的腮红，像一个喝醉了的女孩儿。

　　娄政穿了件自己带来的定制黑色西服，西装剪裁得体，贴合娄政的身材，高大笔挺，衬得人挺拔颀长。发型师给男人喷了一点发胶，发型更加立体，凸显出男人优越的眉眼和鼻梁。

　　娄政站在那里就带着让人不容让人忽视的气息，就连孟朔云都忍不住看了眼。男人的眉眼和气场成熟强势，五官协调，冲击力很强。

　　当年郑卓喜欢上他时，孟朔云根本没有见过娄政，她只觉得自己的好友像是被人下了蛊。
　　孟朔云有些理解郑卓了，能睡到这样的极品不管爱不爱都不亏了。

　　郑卓和娄政在镜子里对视几秒，郑卓注意到娄政的西装，“老公，你自己带了衣服？”
　　“随手拿的。”
　　“哦。”

　　两人站到背景下，周围的补光灯打开，有些亮。郑卓有些不喜欢，下意识挽住娄政的手臂。

　　娄政低头看了眼郑卓，女人的睫毛卷翘，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唇上的口红泛着一点亮色，像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儿。
　　学生时代的郑卓大概就是这样，娄政想。

　　“你从后面搂住郑卓，手放在肚子上。”孟朔云架着相机，指挥道，“对，就是这样，稍微往左边看一下。”
　　郑卓的头发烫了大波浪，发丝轻轻蹭在娄政下巴上，有些痒。她身上的香味飘到娄政鼻腔，轻轻浅浅的，很勾人。

　　“好，非常棒，可以了。”孟朔云连拍好几张，“你们一起坐在秋千上，ok，看镜头。”

　　照相馆温度有些低，郑卓没忍住瑟缩一下，肩头突然被一只大手盖住，温暖渐渐从男人的掌心流露过来，流到郑卓心里。
　　郑卓抬头去看娄政，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娄政还在看着镜头，感受到郑卓的目光，提醒道，“看镜头。”

　　孟朔云可不管两人准没准备好，连按几次快门。

　　拍照的重点在郑卓身上，娄政拍了几张就被叫下来。她站在镜头外看着郑卓，女人穿得明媚可爱，站在一封油画前，像是要融进画里。

　　孟朔云来了灵感，一连拍了好多组，等到结束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孟朔云去一边喝水休息，她把相机递给郑卓，说，“你们自己看吧。”

　　郑卓接过相机，放在自己和娄政中间。相机里面，每张照片都将郑卓的美和母性呈现出来，她很满意。
　　郑卓满意，娄政自然没有意见。

　　她看完了所有的照片，想要把相机递给孟朔云，她抬眸，发现孟朔云手里拿了个拍立得，正对着他们。

　　郑卓累了一天，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跟孟朔云商量好调整想法便离开了。

　　夜晚，霓虹灯闪亮。

　　郑卓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建筑和人流。漂亮的灯光笼罩在人流身上，形成一幅和谐而又繁华的夜景，将上海滩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司机将车子开进车库，娄政开车门时，才发现郑卓不知不觉中睡着了。他打开车门下来，走到郑卓那边打开车门。

　　女人的妆容已经在照相馆已经卸干净了，干净的脸蛋如同清水芙蓉一般，她疲惫地睡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下层层阴影。

　　娄政伸出手想要捏捏她的脸蛋，可在他的手要碰到郑卓时，郑卓的睫毛颤了颤，渐渐睁开眼睛，娄政下意识缩回手，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对郑卓说，“到家了。”
　　郑卓眨眨眼睛，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她揉揉头，“不小心睡着了。”

　　别墅的车库十分温暖，不用担心着凉，郑卓直接下了车。两人走在车库，灯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郑卓盯着地上的影子看，她发觉她依旧深深地爱着娄政，若是能许愿就好了，她许愿他们两个人能一辈子走下去。

　　孟朔云的动作很快，两天之后便喊郑卓来店里选相框。
　　照相馆有两层，二层的一个小房间就是她的住处，郑卓跟着她走到那个小房间。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容得下一个洗漱间和一张床，再没有多余的地方。

　　“朔云，我在这附近有套房子，你要不要……”
　　“不要！”孟朔云伸出一根食指竖在郑卓唇边，她拒绝的同时不忘调侃郑卓一句，“郑卓你扶贫呢，魏暄那车是你的吧？”
　　郑卓耸耸肩，没有否认，“我现在不怎么开车，放着也是放着。”

　　孟朔云连连感叹，“郑卓，我要是你，现在睡觉都能笑醒，管他爱不爱呢，先享受了再说。”
　　“有个现成的包租公，也没见你先享受了啊。”

　　孟朔云拿了东西，两人从房间里了出来，坐到外面充当道具的大沙发上。两个人都静默着没有说话，都因为彼此的话沉默下来。

　　郑卓一直在过着没有爱的婚姻，这一年半来她扪心自问，幸福吗？郑卓不敢回答，那些个跟娄政疯狂胡闹的瞬间，娄政偶尔向她传达一点关心的瞬间，当然是幸福的，可那样的幸福是泡沫，转瞬即逝，什么都留不下。
　　娄政不爱她，这是事实。郑卓欺骗不了自己，孟朔云说即便没有爱，嫁给娄政也是幸福的，可她只想要娄政的爱，仅此而已。

　　孟朔云转头看着郑卓，淡淡道，“郑卓，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