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万倾言

11、特产 他在陪仇绡

　　孙澄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娄哥，是我。”
　　娄政声音平静，“有事？”

　　“翩然和绡月春节都要回国，年后一起聚聚啊，放心没外人，都是自己人。”

　　自从上次不愉快之后，孙澄扬一直想找机会约娄政出来，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这次仇绡月和林翩然回国，就是最好的机会，因此孙澄扬早早就开始张罗。

　　“年后的事情，还早着呢。”
　　“别啊，娄哥，你们一个个都是大忙人，我不得提前张罗。”

　　他们这群同龄人里，手上有正事的只有娄政和唐翩然，孙澄扬说这话，无非就是想要娄政一个准确的答复罢了。

　　娄政知道孙澄扬的心思，孙澄扬家虽然不比他家，但这几年业发展得不错，加上两人算是发小，他没必要揪住一次不放，于是没再推脱，“安排好时间通知我，别太晚。”

　　韩同乐见娄政挂断电话，有些失望道，“唉，还以为是嫂子呢。”
　　娄政扫他一眼，韩同乐不再说话了。

　　他们回到上海之后，没有两天就放了春节假期，娄承敬也从杭州回了上海。按照娄家的习惯，娄承敬一家和娄政的伯父姑姑家要到一块儿吃年夜饭，今年轮到了娄政家。

　　娄政回来时，郑卓已经提前搬到了西郊的别墅，娄政也直接被司机接去了西郊的别墅。

　　春节前后的娄家很是热闹，几家人难得地凑到一起，他们家虽然男人和女人没有感情，但是兄弟妯娌们感情还算不错，每到这个时候，孩子们打闹，大人们闲聊，其乐融融。

　　娄政走进老宅时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在客厅环视一圈儿，没有看到郑卓的身影。大伯母先看到他，“娄政终于放假了，一上班变成大忙人了。”

　　跟家里的长辈一一打过招呼，二伯母看了娄政的一身穿搭，忍不住调侃，“娄政一上班就是不一样哈，看着比之前沉稳多了，这么看跟承敬真像。”

　　大伯母搭腔，“那可是，人都快当爸爸了，哪能不沉稳？”
　　娄政的心思并不在他们的谈话上，开口问高玉芝，“郑卓呢？”

　　“跟琪琪出去散步了，一会儿就回来。”姑姑打趣娄政，“娄政心里挂念着老婆呢。”

　　娄琪是娄政的堂姐，比娄政大两岁，跟郑卓年龄相近，像这样的家庭聚会两人就爱黏在一起。

　　说话间，娄政的大哥娄钧抱着自己的女儿过来，怀里的小丫头粉雕玉琢，看到娄政，咯咯地笑出声，娄钧见状，教自己的女儿给娄政打招呼，“这是叔叔，叫叔叔。”
　　小女孩儿发音还不太清楚，学着自己的爸爸喊娄政，“素素。”

　　娄政忍不住笑，从娄钧手里把小女孩儿抱过来，小孩子软软糯糯的身子整个靠在娄政身上，仰头朝娄政笑，娄政心软成一片。

　　长辈们看到娄政跟小侄女儿相处得好，都忍不住调侃，“以后娄政准是个好爸爸。”

　　几个人逗弄着孩子时，客厅门被推开，娄政下意识朝门口那边看去。

　　郑卓和娄琪挽着手进来，郑卓穿着件宽松地牛仔裤，上身是件浅棕色的大衣，头发随意披散着，娄政下意识看向她的肚子，又大了一点，衣服已经遮不住了。

　　两人先对视一眼，随后郑卓先撇开目光。

　　一旁的娄琪先开口，“娄政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几人并没有多说什么，晚饭准备好，一大家子人坐在餐桌前。娄承敬从书房出来，在餐桌上问娄政，“你干什么去了？”
　　“济南。”

　　“你们去济南就一周，早该回来了，你怎么晚回这么久？”

　　娄承敬是个儒雅温和的人，狠劲儿从来不外放，可即便如此，问话时还是很有压迫感。

　　“朋友有事儿，去了趟外地。”

　　娄政说完，娄承敬便不再问，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表面上看着什么都不往心里放，实际上心里都有数，他说有事那就是真的有事。

　　郑卓听到娄政的话，拿筷子的手一顿，但是一大家子都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说，只垂眸静静吃着高玉芝夹在自己碗里的饭。

　　小侄女儿手里拿着娄政带回来的扒鸡鸡腿，突然大喊一声，“香！”

　　一家人都笑了起来，郑卓也跟着一大家子人笑了，只是她的笑意不达眼底，情绪看上去没什么起伏。

　　突然一只大手从餐桌下人们看不到的地方覆在了她的肚子上，她下意识看向这双手的主人，娄政面色没有什么变化，手却在郑卓腹部轻轻揉着，孩子感受到他的动作，轻轻踢了下。
　　郑卓看到娄政笑起来。

　　娄琪坐在郑卓旁边，见郑卓碗里的扒鸡没怎么动，问道，“小卓，怎么不吃扒鸡？”
　　郑卓笑笑，“刚才吃了一点，有点吃不惯。”

　　郑卓话落，感到肚子上的手微微一顿，男人眉毛微扬，没说什么。

　　娄承敬看一眼郑卓，又看一眼娄政。

　　饭后，娄家一大家子人留宿在这边，大伯母几个人正好凑够四个人，几个人约着去搓麻将了。搓麻将之前，高玉芝还不放心地嘱咐郑卓，“小卓，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情跟侯妈说哈。”
　　郑卓十分听话，点点头，“好的妈妈，我这就去休息。”

　　她独自上了楼，并没有喊在一边聊天的娄政跟她一起。娄政跟家里几个哥哥聊天，期间扫了眼电梯，直到看到电梯停在三楼，郑卓从电梯中走出去，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娄政感受到了郑卓的疏离，但他并没有问，因为郑卓忙着跟他家里人社交，没有给他机会。

　　他的面色冷下来，只要有这样的场合，郑卓一向会把娄政排在后面。

　　三楼的房间安静许多，郑卓简单洗漱一下，换上睡衣，带着一身疲惫躺倒在床上，肚子里的宝宝快要七个月，带走了她的大部分精力，让她没有时间去纠结娄政的事情。

　　今天她和娄琪出门逛街，在老宅附近碰到尚敏，尚敏手里提着几个熟悉的包装袋，笑吟吟地同她们说话，“琪琪，好久不见了。”
　　娄琪知道仇绡月的事情，当着郑卓的面，她不好多说，寒暄两句便打算离开，尚敏却说，“绡月这几天去外地跟朋友玩了，等她回来你们再聚。”

　　“好啊，尚阿姨，那我们之后再约。”
　　郑卓跟着娄琪一起，客气地跟尚敏道了别。

　　娄政因为自己身在外地的朋友推迟回家，仇绡月也待在外面。

　　他在陪仇绡月，郑卓很难不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娄政从山东带回来的特产，没有一件是属于她的，尚敏手上却提了好多。

　　无论是忘记了她，还是本就不想给她带，都无疑对她的不在意，甚至是对于妻子身份的不尊重。
　　真不公平，郑卓轻叹一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想。
　　想又有什么用？
　　难道要去质问娄政吗？能得到什么答案呢？就算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她要怎么办？跟娄政闹吗？

　　郑卓知道，她是不敢的。

　　以前不敢是因为她深深地爱着娄政，想要跟他恩爱，哪怕是表面上的，现在有了宝宝，娄政显然也是在乎宝宝的，她更加不会因为过往云烟跟自己的丈夫争执。
　　就这样吧，郑卓想。

　　书房里，娄政坐在娄承敬对面，娄承敬问，“在单位怎么样？”
　　娄政随意翻看着书桌上面的书，“都挺好。”

　　娄承敬不信，“真的？”
　　“遇到点问题，可以处理。”

　　“说你什么了？”
　　“说我傍富婆。”

　　说完娄政先笑了，娄承敬没有笑，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一丝轻蔑转瞬即逝，随即他又变成了那副儒雅的模样，“还有，自己的家庭也要上心，别不当回事。”

　　“知道了，我们一直都是那样子。”
　　“婚姻也需要经营，不是结了婚生了孩子就万事大吉了。”
　　娄政噗笑一声，“原话送给你。”

　　娄承敬眉头拧了一下，想到今晚饭桌上的事情，他已经料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天会栽跟头，“回去跟郑卓解释清楚，这几天不声不响去哪儿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老老实实跟人报备。”

　　“您不是不喜欢郑卓？”
　　“我的看法不影响你们结婚了，并且有了孩子。”

　　娄政轻声打开门，看到郑卓已经躺在床上，床头为他留了一盏小夜灯。
　　借着灯光，他可以勉强看清楚郑卓的身影，女人背对着他，头发剪短了些，只到肩膀那里。

　　娄政回房间之前已经在其他房间洗漱过了，他直接掀开被子躺到床上，朝郑卓的方向侧躺着，手从郑卓腰间摸过去，放到郑卓的腹部。

　　他的手被女人按住，郑卓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老公，现在不行。”
　　娄政笑了，“我有这么禽兽？”

　　郑卓没有说话，空气中流淌着沉默，自从娄政回到上海，两个人就默契地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中。

　　郑卓思考很久，觉得这是因为她知道了娄政跟仇绡月见面，内心不平引起的。她深爱着娄政，不介意在他面前卑微乞怜，也不介意娄政的心不在她身上，她一直这样说服自己。

　　可现在她发觉不是这样的，她的欲望变大了，她可以接受娄政心里没有她，但是不能接受娄政心里还装着别人，甚至在婚内隐瞒她跟别人见面，这是对她的侮辱。

　　尚敏今天的话是故意的，郑卓突然想，那么她也要做些什么。
　　郑卓的手盖在娄政的手上，轻声道，“老公，年后去拍照吧，好不好？”
　　“都听你的。”

　　郑卓突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维，如果是仇绡月邀请娄政，他会不会也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将心里的话直白地讲出来，“你根本不想跟我拍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