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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杨逍·知微番外3 空手夺刃惊寒月,弹指一挥落倚天 四人到了南 ...

  •   四人到了南阳境内,找到了五行旗的一处据点。
      据点设在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里。锐金旗的副旗主程远正养着伤,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灰白。他见了杨逍和范遥,连忙起身行礼。
      “属下参见杨左使、范右使。”
      杨逍让他坐下。“那支骑兵的驻地探清了没有?”
      “探了。”程远用没伤的那只手在桌上铺开了一张粗绘的舆图,“在南阳城西四十里的瓦口坳。一支百人的精骑,驻扎了约半个月。坳口两侧有山,中间是一片谷地,他们的营帐扎在谷底。东西两面各设了三道哨岗,北面是断崖,南面是唯一的进出口。”
      范遥走到桌旁,低头看了看那张舆图。他的目光在舆图上走了一遍,停在了谷底营帐的位置上。
      “领头的那个蒙古将领,什么来路?”
      程远的脸色沉了一分。“那人叫脱脱不花。我跟他交过手。他的武功……不低。”
      “怎么个不低法?”
      “他使蒙古摔跤的身法,可步法里头掺了些中原的东西,我看不出路数,快得不像蒙古人。我的铁枪跟他交了十几招,他硬接了七八枪没退半步。第十二招上他换了那把邪门的剑出来,一剑就削断了我的枪杆,要不是我退的快,这条胳膊恐怕不保。”程远不自觉地摸了摸伤臂,“那把剑切铁枪跟切豆腐一样。”
      范遥的手指在舆图上叩了两下,他抬头看了杨逍一眼。
      “脱脱不花。”范遥道,语气是一贯的散散漫漫,“他是汝阳王手下四大侍卫之一,排第三。蒙古跤术打底,后来学了快刀。此人臂力极沉,步法极快,擅近身缠斗。汝阳王把倚天剑交给他,看中的就是他的近身功夫,倚天剑是短兵,须得贴身了才能发挥。寻常武人近不了他的身,近了身也扛不住他的臂力,再加上倚天剑削铁如泥,便是一流高手也要忌惮三分。”
      他说完了,嘴角弯了一弯。
      “当然了,”他看着杨逍,“大哥可不只是一流高手。”
      杨逍嗤地笑了一声,没接话说下去。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停了几息。
      “今夜动手。”他道,“你带人先摸进去,把东西两面的哨岗清掉。我从南面正门进去,直取中帐。”
      范遥嗯了一声。
      知微坐在旁边听着。她看了看舆图上标注的营地布局,问了一句。“营里有没有被抓的义军弟兄?”
      程远点了点头。“有。上一仗折了四十多人,阵亡的二十来个,剩下的被抓了。关在营地东侧的一排帐篷里。”
      知微嗯了一声,她转头看阿卓。“范右使清完了哨岗之后,我们先去东侧看看那些弟兄,能搬动的先搬出来。”
      阿卓点了点头。
      入夜。
      月亮升起来了,一弯瘦月,光芒不强,将将照得见脚下的路。瓦口坳两侧的山在月色中黑沉沉地矗着,像两堵墙。
      四人在坳口外的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
      范遥蹲在一棵松树后面,目光从树丛的缝隙中往坳口里看。营地的篝火在谷底星星点点地烧着,隐约能看见帐篷的轮廓和巡逻兵的火把。
      “东面三道岗。”范遥的声音压得极低,“第一道在坳口进去五十丈的碎石坡上,两个人。第二道在半山腰的一块突岩后面,三个人。第三道在谷底边沿的矮墙后头,两个人。西面对称,也是三道。巡逻的火把每隔约半柱香的工夫从南往北走一趟。”
      他看了看天色。
      “换防在子时。子时一到,当值的哨兵跟换班的交接,有半盏茶的空当。那半盏茶里,换防的两拨人都在一处,防御力最薄弱。”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草屑。
      “大哥等我把东西两面清干净了,你从南门就可以长驱直入。”
      杨逍嗯了一声。
      阿卓扯了扯范遥的衣袖,她想跟着一起去,跃跃欲试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跟紧我。”范遥点头,“遇上落单的你直接解决,遇上扎堆的等我。”
      阿卓点了点头。
      两人没入了夜色中。
      知微核对着救治伤员时会用到的药品,杨逍站在她身旁,他靠在松树上,双手抱在胸前,静待时机。
      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她轻声道。
      杨逍嘴角弯了一弯,“嗯,你放心。”
      子时。
      坳口东面第一道哨岗,两个元兵缩在碎石坡后面的一个土坑里,一个抱着刀打盹,一个拿着火把往坳口外面张望。
      换防的两个人从山坡下面爬上来了,四个人凑在一处,交接火把和口令。
      范遥的身影从碎石坡上方的一块巨岩后面飘了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手掌在当先那个元兵的后颈上搭了一下,那个元兵的脖子一歪,软了下去。
      第二个元兵转头要喊,范遥的手指在他的喉结下方一寸处点了一下,那人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可嗓子里一丝声响都出不来,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阿卓同时从巨岩的另一侧绕过来。剩下那两个换防的还没反应过来,她的剑鞘在一个人的膝弯上磕了一下,那人向前扑倒时,剑尖已经当胸透出。她反手为掌,运起内力,切在最后一个人颈侧。
      一切都悄然无声。
      范遥看了阿卓一眼,轻声夸赞,“不错,有长进。”
      第二道岗,半山腰的突岩后面有三个人。
      范遥先到了,他绕到了突岩的上方,三个元兵蹲在岩下的一个凹坑里烤火。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一个在啃干肉,两个在低声说话。
      范遥从岩上探出了半个身子,手指在岩壁上轻叩一下,像是一颗松子落在了石面上。
      啃干肉的那个抬了抬头。
      范遥的手掌已经贴在了他的天灵盖上。一推,那人的脑袋磕在了面前的石壁上,晕了。剩下两个人跳起来拔刀,范遥的身形在火光中一闪,左手扣住了一个人的手腕往下一按,右手的掌沿切在了另一个人的后颈上,两个人前后脚倒了下去。
      接下来又过了几个岗哨,东面清了。
      范遥翻身跃上了矮墙的最高处,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朝着坳口外面的松林方向短短地亮了一下。
      不一会锐金旗负责清理的西侧也燃起了火折子,两边都顺利完成清场。
      松林那一头,杨逍看见了那两点光。
      他从松树上直起了身。
      “我去去就回。”他对知微道。
      他的身形一闪,月光底下一道灰影从松林中掠了出去,快得像一阵风从树梢上吹过去,松针都没来得及动。
      杨逍从南面的坳口走进了谷地。
      营地的篝火在前方静静地烧着。帐篷一座一座地排着,中间的空地上搭了几个拴马桩,只有几匹战马在桩上偶尔打个响鼻。
      范遥他们的手脚极干净。偌大一个营区外围,连半个巡夜和值守的元兵影子都没有,所有在外巡逻的队伍被无声无息地抹平了,只剩下夜风吹过火堆的呼呼声。
      前路畅通无阻,杨逍如履平地般,闲庭信步地穿过那一排排帐篷,径直走到了中帐之前。
      一个人从帐中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极其壮硕,肩宽体阔,两条胳膊粗得像是两根柱子。他穿着蒙古将领的皮甲,头上束着一根粗辫。他的面容粗犷,颧骨极高,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篝火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短剑。
      剑身不长,约莫二尺,剑身从鞘中抽出来的一刹那,整座营地的火光都似乎被那一道寒芒压暗了一分。
      正是倚天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光,剑锋的边沿薄得看不见,像是从虚空中裁下来的一道线。
      脱脱不花握着倚天剑站在帐前,他看着杨逍。
      杨逍站在十丈之外。
      脱脱不花的细眼眯了一下,这些日子都在和五行旗交手,他很清楚此时来人定是明教中人,此人一身白衣,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场。
      脱脱不花汉话生硬,“你就是杨逍。”
      “不错。”杨逍道。
      脱脱不花的手腕转了一下,倚天剑在他掌心里换了个角度。剑锋朝前,剑身与小臂平行。
      “孤身前来。”脱脱不花看着杨逍空着的两手,嘴角裂开了,露出一排极白的牙。“好胆。”
      他动了。
      他的速度极快,范遥说得没错,此人步法里掺了杂糅的中原武学的技巧,贴地疾行。他的身形从十丈之外骤然拉近到了三丈,脚下的泥土被他的靴底碾出了一道痕,倚天剑从右侧斜劈下来。
      那一劈极沉极快,剑气从杨逍的面前切过去,切开了空气,发出了一声极尖锐的啸。
      杨逍侧了半步。
      倚天剑从他面前劈过去了。
      杨逍侧了半步之后立刻往前踏了一步,掌心朝前,顺着倚天剑的剑身外侧推了过去。
      运起乾坤大挪移,掌心跟剑身之间隔了一寸的距离,距离之间涌动着浑厚的力道,力贴着剑身,把脱脱不花劈下来的力道从侧面卸掉了,倚天剑的劈势被他这一推卸了七成。剑锋从杨逍的身侧划了过去,落在了地上,切开了脚下的泥土。
      脱脱不花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劈势落空之后立刻变招,倚天剑从地上撩起来,从下往上割向杨逍的腰腹。
      杨逍的身形往后仰,倚天剑的剑尖从他的胸口上方处划了过去。
      同时,一道弹指神通的指力从他的左手拇指上弹了出去,打在了脱脱不花的右肩上。脱脱不花的身形顿了一下,右肩往后缩,让他撩剑的动作慢了一拍。
      杨逍就等这一拍。
      他的身形从后仰中反弹了起来,快得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骤然弹回。他的右脚踏地,整个人射向了脱脱不花的正面。他的右掌从下往上掀了过去,掌心贴着倚天剑的剑脊走,把脱脱不花撩剑的力道接了过来,在掌中转了一个圈,反推了回去。
      脱脱不花的手臂被自己撩剑的力道反震了回来,虎口一麻,倚天剑在掌心里晃了一下。
      杨逍的左手同时弹了一指。
      指力打在了脱脱不花的肘弯上,整条右臂从肩到肘到腕像是被一道电击穿了,酸麻从骨头里往外冒。
      脱脱不花咬着牙握紧倚天剑,右脚蹬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剑在手中横了起来,平架在胸前,守住了中线。杨逍却不给他喘息的时间,继续飞身向前。脱脱不花也只好再度举剑刺来。
      杨逍的掌心张开了,直接朝着倚天剑的剑尖迎了上去。
      掌心对剑尖。
      脱脱不花眼睛惊讶的瞪大了。
      乾坤大挪移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掌心在剑尖面前旋了半圈,旋转制造了一个极小的涡流。脱脱不花全力刺出来的那一剑,被这个涡流吞了进去。
      剑尖在杨逍的掌心前面转了一个弯。
      脱脱不花只觉得手里的倚天剑不听他使唤了。剑尖转了弯之后带着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整个身体往侧面转了过去,他的重心被带歪了。他一个踉跄,右脚踩空了。
      杨逍的左手抬了起来一弹,打在了脱脱不花左手虎口的正中央,指力精准地击穿了他虎口上的筋腱。
      脱脱不花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松开了。
      倚天剑脱手了。
      剑身在月光中旋转着飞了起来,寒芒在夜色中划了一道弧。
      杨逍伸出手,倚天剑的剑柄落在了他的掌心里。
      脱脱不花跪在地上,他的左手虎口在流血,右臂还在发麻。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握着倚天剑的男人,眼底的凶光渐渐被恐惧取代了。
      杨逍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把倚天剑在手中翻了一个转,剑身上映出的月光,月光上又撒上一道血花。
      锐金旗已经找到了关着的十几个义军弟兄,有几个伤得不轻,程知微正在替他们松绑。
      范遥走到杨逍面前。他的目光落在杨逍手中那柄入了鞘的倚天剑上。
      “拿到了。”范遥道。
      “正是倚天剑。”这剑之前就是孤鸿子前来找他挑战的时候所带之物,当时他并没有给这倚天剑出鞘的机会。
      后半夜,战场收拾完了。
      被俘的元兵们五花大绑搁在了谷底。被俘的义军弟兄被知微和阿卓处理了伤口,能走的搀着走,不能走的做了担架抬着。四人带着义军弟兄撤出了瓦口坳,回到了山神庙的据点。
      杨逍从正堂里出来,在程知微身旁坐下来。
      他手里拿着倚天剑。
      知微看了看那把剑,"这把剑怎么处理?"她道。
      杨逍随手把这柄天下武林梦寐以求的神兵往石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嗤:“一把锋利些的破铁片罢了。留着它,平白给那些名门正派留下攻击明教的借口,倒是个麻烦。”
      知微看着他眼底闪过的一抹冷峭,便知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轻笑道:“你既然嫌它是麻烦,那便还给峨眉。只是,就这么悄没声息地送回去,岂不是太便宜灭绝师太了?她可是追着你骂了大半辈子呢。”
      范遥不知什么时候也晃了过来,坐在一旁:“嫂嫂说得对,老尼姑整日端着架子满嘴喷粪,这剑要是就这么派人送回去,她指不定还要倒打一耙,说我们偷了她的剑,最后假惺惺地来邀买人心。”
      杨逍修长的手指在剑鞘上随意叩了两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自然不能就这么还。要还,就得还个光明正大,还得让她当着天下武林的面,亲自来取。”
      知微心念一转,立刻明了:“你想借武当的势?”
      杨逍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没错。张真人德高望重,由武当出面,广发英雄帖,办一场还剑大会。在全天下武林同道的见证下,我倒要看看,灭绝师太接我这个魔教妖人送还的剑时,还能不能端得住她那一贯的嘴脸。”
      范遥听罢,忍不住抚掌大笑:“当着各派掌门的面,灭绝老尼不仅得收下这把剑,还得捏着鼻子承你这份情。”
      知微也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偏头看向杨逍:“你这气人的本事当真不减。”
      杨逍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端起桌上的茶盏:“她骂了我这么些年,这么处理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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