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再次见面。（二更） “你还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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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入深城，祁曜的脑海就不可控制地想起在这里的一切，他努力让自己去避开那些记忆，避开想到某一个人，可是根本做不到。这让他感觉好痛苦。
他快速打了一辆车，找了远离市中心的酒店住下来。
住进去之前根本没想到还能看到深城地标性建筑，他站在窗前，突然想到，四年了，深城这四年变了什么呢？
只是想了一会儿，他脑子又疼起来。想这些干嘛呢，四年足够改变一切了啊。此时天色逐渐暗下来，祁曜光是到达酒店就花光了所有的力气，身体一碰床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昏昏沉沉地在床边坐了好久，直到肚子饿得非常难受才点了吃的。手部像是被下达了指令了般，嘴巴也在动，他在执行吃的这个动作。
一直重复。只有眼神始终飘着。吃完，他又陷入了睡眠。一连睡了三天，祁曜终于觉得，自己应该要在这里继续活下去了。反正这里是深城，怎么都能活的。
他在心里反复这样想。
可事实并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几乎没有公司接纳他。何页说过，深城是一座金矿，可好像这座金矿越来越空，越来越不像他原来看到的那个样子。
“对不起，我们这边不能录用你...”
“可...”祁曜手里攥着自己的简历，直到那张纸发烫，还是选择走开了。他就像是一只游魂，最后根本不知道自己下一步的目的是什么。
直到他回到酒店时，手机收到了一则通过信息。如果说，这几日频繁出去花光了他所有能量，那么这则消息像是迟来的希望。第二天，他就去城中村寻找可以居住的房子。
房东是一位女士，用带有本地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跟他唠个没完。祁曜一句没听，他脚步缓慢地跟着，对方给他介绍什么，他只是木讷点头。
“来深城找工作的吗？”她边往上走边回头，对祁曜道。
祁曜这才注意到她的目光，“嗯”了声。
“找到了吗？”她又道。
“嗯。”
女士很夸张地惊叹一声，“那你运气可真好，多少人都找不到呢。”
说完，她打开了一扇门，让祁曜进去。
一股发霉的味道冲出来，祁曜这才注意到，这里的整体情况。房间挨着房间，房门也隔得不远，楼道狭窄，昏暗。只是这位女士刚才说话用力过猛，足以让人忽略这一点。
祁曜嘴唇翕动，目光凝聚在那扇被外面居民楼遮挡的窗户，根本看不到光。似乎是觉察出了他的疑问，女士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理所当然的笑意：“你看啊，大家都这样住，阳光都是要收钱的。”
一刹那祁曜还不明白，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话里的意思。要住好的，当然就得更贵。
祁曜看了看房子，没有说什么，把她递过来的合同签了。
刚签完，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喊了这位女士一声妈后看到祁曜躲在了她的身后。
女士揽住了小女孩，“跑上来干嘛，快下去，多危险。不要随便上来知道没？”
祁曜像看动作片一样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很难理解她嘴里的危险。
女士把女儿赶走后，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热情也退去，嘴角挂着一抹轻笑。她转身往楼下走，没走几步又回头目光在祁曜全身上下扫了一眼，警告般道：“对了，这里上下左右都有人住，墙皮薄，最好不要弄出太大的声音。”
祁曜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晃了几秒神，慢慢朝窗户那边走去。此时他才注意到，这里巷子，根本不像四年前那样干净整洁，反而看起来非常阴暗潮湿，像新建西。
为什么变成这样子了。
那对母女出现在这条巷子，一路朝不远处走去。四年前小巷子的画面突然跳出他的脑海，像两幅对比的水彩画，一半黯淡一半又刺目地明亮。
祁曜才明白，刚才那女士说的危险，指的是他。祁曜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的自己问，为什么会这样？
刚上班没几天，祁曜就被辞退了。
楼道响起很轻的脚步声，裤脚的水渍脏了一路，祁曜打开房门，就着地面躺下来。
屋里能听到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声。
突然，门外有人狠狠地敲了一下门，“能不能别哭了，吵死了，不知道楼下住了人吗。”
他在门口吐了一声，“晦气。”
祁曜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往回吸，把气息全堵了回去。可是他就是非常难受，非常想哭。一到晚上就完全失控，好像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于是他只能拿被子盖在头上，蒙着脑袋把自己的声音按住。
深城的雨总是下个不停，祁曜换了好几份工作，每一份工作时间都不久。一个多月后，房东来敲门，让他把门打开，语气特别凶。
“开门，不租了，你走吧，今天就搬出去。”
祁曜摇摇晃晃走去开门，看到女士瞪着他，“不租了，走。”
“我...”
“又不是你一个人找不到工作，现在的深城早已不是以前的深城了，经济不景气，本来我做的生意也不好，还要天天被投诉，烦死了。一大男人哭什么哭，把住户都吓死了。”
祁曜盯着她的脸有几秒，想从她的脸上获取点别的情感。可并没有得到。
“看什么看，搬东西。”
祁曜转身，“好。”
拿着行李箱下楼，后面的房东低声喃喃：“又死不了，活着不就行了吗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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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祁曜再次踏进这栋别墅时，整个内心都安静了下来。那些糟乱的、烦躁的情绪，都消失不见了。
“少爷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管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游了一会儿，“星星在这里，少爷会过来看他的。”
光线太暗，他没来及看管家的脸，他就走开了。语调非常地熟悉。
星星，祁曜像是才记起来乔渡的小浣熊。那只顺从于乔渡的小浣熊正在躲在门口看着他，两眼发着凶光，像是被侵犯了领地般，正朝他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祁曜的身体轻微颤抖。四年前，他就被咬过一次，差点见了骨头。如今闻到不熟悉的味道，他似乎要像以前一样，朝他发起攻击，把他撕咬到一片不剩。
祁曜的手撑着床沿，与他对视时，身体想要往后退的，可根本动不了。
对视了良久，星星也没有冲过来，就是一直看着他。眼神很凶，爪子一步也没踏进来。
祁曜身体很疲惫，实在无法跟他玩长久对视的游戏。他缓慢地，一点点把脑袋放下来，枕在了冰冷的床上。
一开始，脑子会不受控制地模拟见到乔渡的画面，后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也断定今晚乔渡不会回来了。意识开始昏昏沉沉，无法承载更多他模拟画面的能力。
直到他隐隐约约听到一点类似于皮鞋走动的声音。
祁曜缓缓地抬起头，在看到门口的一个黑影之后心跳本能地加速起来。下一秒，那个黑影就到了他面前，带着一身的酒气，蹲下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颌，语气成熟中又带着他不曾听到过的冰冷：“你还敢回来。”
这句话似乎咬着牙齿，随着这一句话落下，祁曜感觉自己的下颌要被捏碎了般疼。好疼啊。
祁曜的脸几乎都被他扬起来，他努力低下头想看清乔渡的脸，可是房间光线太昏暗了，他怎么也看不到。只是凭感觉能知道，他的眼神此刻很可怕。
祁曜开不了口，只是本能地知道，他不是来寻死的。
于是他的手攀上乔渡那只手，摸到他手背上爆起的青筋。就在他快要窒息时，那只手快速松开，像触碰到脏污一样远离了他。
祁曜还不能回过神来，他撑着床板剧烈地咳嗽，缓过劲来时，乔渡已经关上门走开了。祁曜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一直专注到那声音彻底消失。
他终究还是来了这里。
因为太疲惫，还有乔渡来的那一下，祁曜像是失去顽抗的猎物，垂死般重新倒在了床上，在急速喘息过后闭上眼就毫无知觉了。
第二天醒来，屋子里已经没有了乔渡的气息，他一大早便离开了。祁曜一个人默默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看了眼窗外的蔷薇又回头扫了眼屋内。没有添置任何东西，依旧是灰白色调，跟他当初住进来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里是一个只适合用来收藏的老旧物品，好久都没有人触碰了。
祁曜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欧式沙发上，那里...是他在深城最后一晚停留的地方。
沙发发出反抗，地上痕迹斑驳。
激.烈的场景依旧清晰，简直不应该出现在此时屋子冷清的画面上。就好像他们昨天还在进行着这样一件事。好痛苦啊。
祁曜不敢去碰那张沙发也没有想继续往楼上走，他独自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等待少爷回来。来找乔渡前，他已经知道，乔渡早在两年前就与周小姐取消了婚约。
至于原因，祁曜不清楚。
他不是得到了他想要的了吗？
听到身后有一点动静，祁曜回头。看到的竟然真的是唐管家。
他不是四年前就已经被乔渡遣走了吗？祁曜嘴唇动了动，唐管家就跟不认识他一样，面无表情地把遥控窗帘给关上。视线又顿时一片昏暗。
随后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离开。
“唐...管家。”祁曜喊了他一声。
唐管家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少爷会...回来吗？”
唐管家眉眼压了一下，回答：“少爷不住这里，您要继续等的话麻烦不要动这里的物品。”
祁曜怔怔的，顿了几秒后才发现这是警告。
管家走后，祁曜就一直坐在屋内。乔渡不住这里，为什么要让星星守在这个房子里。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星星，依旧跟他保持着距离，依旧选择不靠近他。
他现在身上没有乔渡的味道，想靠近他，他就往楼上跑。
好孤独啊，星星，一直都是一只小熊吗。乔渡只是偶尔来看你吗。
“现在估计不会来了。”祁曜低笑道。昨晚那次，根本不算见面，他连乔渡的脸都没看到。
晚上，连管家也不回来了。祁曜答应自己不会动这里的物品，可是他总会饿的。他几乎是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恍恍惚惚打开了冰箱，发现里面除了小浣熊口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祁曜笑了一下，拿出了星星爱吃的三文鱼罐头，对着角落里的星星敲了敲。
“吃吗？”他露出虚弱的笑容，“不吃只能饿死了。”
星星保持着观望的姿势，十分警惕。祁曜正打算过去把罐头放在他面前就走开，别墅的门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影子把他盖住，祁曜回头，看到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他身边经过，近乎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后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袖子：“让开。”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再次见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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