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一张车票。 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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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逃课这种情况。”导员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给祁曜下了最后的通牒。
“嗯。”祁曜点了下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你保证？”导员怕他又出现这种情况再次问道。
“保证。”他像个只会回答机器。
导员松了口气，把他的那份出勤表递给他，“家里就算再多事也不要分心，回去好好上课吧。”
祁曜随手接过去，走到寝室了才发现导员把他的缺勤都补上了，最后一栏学分一分也没有扣掉。他定定地盯着这份出勤表几秒，手心紧了紧。
祁曜无声地走进寝室，走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书本开始补上之前逃掉的内容。周围几个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彼此，似乎搞不清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也不敢上前询问。
只是知道，现在的祁曜跟之前回来的何页很像，但又有些不同。表面看着平静多了，可是又让人觉得周围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孤独感。
一直到期末考试祁曜都没再逃过课，上完课就去校外做兼职，要么就是去图书馆。几乎没有给自己腾出玩的时间。
也就是期末考试那天，祁曜听到乔知轶失踪的消息。
他匆匆瞥了一眼新闻，又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快放假时，导员给他了一个升学信息表。祁曜愣愣地看着那张表，有些茫然。
“你这个学期的成绩很不错，班上第一，我觉得，这个学历对于你来说，太具有局限性了。”她笑着道，“所以我就给你找来了这个，这里有对应的院校对应的专业还有对应的分数，选一个努力吧，我相信你能考上。”
大概看了有一分钟，他接过了那张表，道了声谢谢。
毕业那一晚，寝室聚了餐。他们四个人一起坐在南城的热闹的路边摊上，头上还掉着拍打过树叶的雨滴，一杯酒一串烤肉互诉衷肠。只有祁曜全程安静地吃着。
书虫哭着攀上了祁曜的肩膀，“阿曜，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学霸，南大你都考上了，牛逼，苟富贵勿相忘啊。”
书虫2号道：“是啊，谁能想到，他可是经常逃课去深城啊。”
书虫：“话说，阿曜去深城干什么来着？”他们两个已经醉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只有看似醉了的何页，偷偷看了一眼祁曜，也没有说话。
好友三年，马上就要分别，何页给祁曜递了只杯子过来，“我就要回去了。”
何页的家在北方，要是没有别的事情，还真的说不定再也见不上一面。祁曜把杯子碰了过去，没有说什么离别伤感的话，只是轻轻笑道：“以后再见。”
考上南大的消息很快就在家里传开，身边的人包括邻居都来祝贺，说他有出息，还要给他办宴席。祁曜都没搭理，只有祁锦发来一句“恭喜”时，他才回了一个“嗯”。
阿奶依旧躺在床上，身体日渐消瘦，祁曜有时候会回来亲自照顾阿奶，每次都是默默握着她的手看她，欲言又止时，他就给阿奶讲现在大学的事情，要不然就讲一些小故事。
讲睡着醒来的时候，会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小外甥女跑来说是妈妈叫她拿来的。他和祁锦的对话少了，或者说，他们的对话更像大人之间的客气。
只有肩上偶尔多出一条毯子时，他才有一瞬间的恍惚。
祁曜偶尔还会偷偷跑去看祁语，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说话，只是躲在窗外站一会儿，看一会儿，又离开了。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年。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拿完毕业证，毕业后没多久，祁语在医院被送走，阿奶也永远躺在了床上。家里的氛围好像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即使不说，他都能从所有人的脸上看到一丝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这段时间总是阴雨连绵，乌云遍布。好多毕业的大学生被围困在了山里，祁曜总是能听到哪里塌方需要帮忙，哪里路出了问题，人受伤了之类的。
最严重的，是和爸爸一样，种植的果园出现问题，不是蛀虫就是产品滞销。祁曜根本没有让自己闲下来，偶尔停下来时，他会闻一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就像成为了一个习惯一样，他总要闻一闻自己臭不臭。有时候他走神，抓着衣服执着地使劲闻，等有姑娘来笑话他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拖着拖着，又过去了半年。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走路跛脚的女人，在屋里跟妈妈说着什么，他偶尔能听到几声粗粝沙哑的笑声，就好像这里马上就要有什么喜事一样。
没过几天，他就看到家里来了个挺漂亮的姑娘，叫林许，是跟他一起处理过果园问题的大学生。一见到祁曜她的脸就红起来。他这才想起来，前几天那女人是媒婆，是来撮合他和姑娘的。
妈妈把他拉入了房间，用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语气对他道：“阿曜，我看你这么多年了也没对象，妈妈就擅作主张，请了村里的张阿姨给你说了一个，你看看小许怎么样，要是可以，你俩就处处看，反正我看人家好像对你挺满意的。”
窗外的云又厚了，又要下雨了。
祁曜盯着那云看了好久，低下头时，看到妈妈用那双她许久未见过的眼眸看着他，亮亮的，还很温柔。
心里像是有什么在细微地搅动，祁曜低低地“嗯”了一声。
答应了这件事后，林许来他们家逐渐变得勤快，什么活儿都帮着他妈妈干，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祁曜无法理解这种行为称之为什么，有时候对他们称呼小许“贤惠”都要反应半天。
“贤惠”原来是用在另一半身上的。
他还没有进入状态，也还没有适应另外一半的存在。
这样又过了好多天，祁曜进入房间准备关门时，林许一手撑住了门，对他笑道：“祁曜哥，我能进去不？”
祁曜愣愣地看了她两秒，松开了关门的手。
林许一进门，就直接坐在了他的床上。刚坐下，祁曜疑惑地看着她。
林许笑道：“祁曜哥，你好呆啊，也不爱说话，要不是阿姨说是你亲口答应的，我还不相信呢。”
祁曜对她的话不予反驳，他默默坐到了桌子旁，抬头看窗外。有时候，他能看外面看一整天。
不明白外面有什么好看的，林许坐着到了他的旁边，也跟着他看。
注意到祁曜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漂亮白皙的手，特别是手指，很白，比她的还要好看，于是忍不住伸出手指去勾一下。只是刚碰到，他就很敏感地闪开了。闪完目光盯着手指看。
林许觉得他是害羞了，调侃道：“哥没想到你这么单纯。本来还想问问能不能和跟你一块睡呢，结果连牵手都不行。算了，反正我们都要结婚了。”
“结婚...”
祁曜抓住这两个字，觉得有些茫然。“结婚”这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概念，这两个字有什么样的含义，应该做什么，又要付出什么。
模糊得像是一团浆糊。
“是啊。”林许道，“阿姨定了日期，还让你舅舅帮忙准备了婚礼用品。她说先按这里的习俗办个酒宴，等出去了，我们自己可以补一个大的，你看可以吗？”
进程像是在以倍速缩短，这些信息以压缩的形式被放到了他的眼前，就像是一个在他不知情下准备的压缩包，制作的过程完全没有看到就已经放在了他的桌面上了。
他没法回答可不可以，预定好的内容已经让他措不及防了。他想象不到一个更盛大的画面。
“没关系，你不要紧张。”林许道，“可以慢慢来。”
林许走后，他一个人消化那些信息，看着那个摆在他面前的压缩包，只要他一动那个压缩包就会感到越来越急迫、焦躁，甚至感觉周围的空气正在加速抽空。
每天晚上，只要他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婚宴他都会觉得身体像是被石头压着，无法得到释放，他在床上翻滚，翻滚后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他打开了一个网站，听着里面两个男人过快的呼吸，手不自觉往.下……脑子很混乱，有时候会闪过乔渡的脸。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很久都没有想过的人会在这时候出现，只是一出现时，身体就会变得很兴奋。
林许不知道哪天起，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变少了，偶尔也会来这里，但是绝对不会提出要进他的房间。
婚宴这天，家里装扮成了一片红，来了不少客人，像是从未有过的热闹。祁曜走过场般敬了一杯又一杯酒。大家注意到身旁的新娘总是和新郎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并不是很熟。
不过大家并不在意，反正感情都是可以通过时间磨合。
婚宴结束，两个人被推入了房间，一同坐在了床沿上。桌上红色复古煤油灯火苗摇曳，在忽明忽暗的红色里，两人互相保持着沉默。
坐了一会儿后，林许突然就哭了起来，一只手抓着红色的床单，整张脸都埋了下去，短短时间内，她哭得失控。
祁曜不知道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刚想伸出一只手拍她的后背，林许噙着哭腔：“祁曜哥，你并不喜欢女的对吧？你有喜欢的人吗？”
祁曜突然怔住，表情错愕。她...都看到了...
“我...”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你很痛苦。”林许道，“我都看到了。既然你那么不想结婚，就应该逃离这里。”
“可是...”
“怕什么。”林许说，“正好我们连证都没有领。你出去了，就没有人在意你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在外面是自由的。这个婚宴，这顿饭，就当你请了。”
像是得到解脱，当天晚上，祁曜就跑了。
他根本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买了一张车票。
可当他站到了候车站台，听到广播播报“南城-深城的列车即将到站”时，他的内心开始剧烈跳动，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车票，目光停留在“深城”两个字时。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一张车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