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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请放过脆皮军师 病骨支离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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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咲觉得泉奈还是太小看她了。
她可是能在宇智波暗哨的层层盯梢下溜之大吉的人。一个替身人偶、一张隔空换位的符纸就把跟在身后的两个护卫甩得干干净净。
至于锻炼?不存在的。她身体好转那是系统直接加的体质属性,和她本人锻不锻炼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她像那个一拳光头一样每天跑十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也不可能把系统赠送的体质转化成自己练出来的肌肉。
所以——为什么要走路?为什么要做那些又累又无聊的事?
时咲站在巷口,迎着晨风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自由了。她心情极好地转过头,迈开脚步,准备去找个没人打扰的角落安安静静地窝着看会儿书。
然后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墙。
“唔嗯?”
时咲吃痛地捂着撞酸的鼻子,困惑地抬起头,然后对上了一张——卧槽!
宇智波斑。
他是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刚才明明还没有人!她就一个错眼的功夫这人怎么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时咲冷汗涔涔,心虚地脚底抹油就想装作无事发生往回溜。她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地找补:“啊,我出来找个东西!我那个……我最喜欢的发带好像掉到这里了,就过来看看,哈哈,哈哈哈……”
她干笑着,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直视斑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脚步悄悄一转,脚尖已经朝着来路的方向挪了半分。
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大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把她强行转了回来。
斑垂眸看着她这副怂了吧唧、眼神乱瞟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搭在时咲肩上的手转移了阵地,带着黑色手套的指节轻易就托住了她大半张脸,宽大的掌心几乎将她一侧颊肉完全覆盖。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捏了捏,惩罚这只不听话的病猫。
“看到我躲什么,我又不会拿你怎么样。”
“斑……唔……你怎么在这儿。”
斑闻言,表情陡然戏谑起来。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这位宇智波族长又要搞人心态了。
斑饶有趣味:“泉奈料到你不老实,让我路过这边的时候留个心眼。看到形迹可疑、偷偷摸摸、本该待在屋里养病却在外面乱晃的军师。”
“不用客气,先拎回去跑个八百步再说。”
时咲的脸色在短短一息之内变了三个颜色。她心有戚戚:
“我还是个病人!斑你不能这样对我!泉奈也不能!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欺负一个病弱体虚的弱女子。”
时咲说着说着,趁斑松懈,忽然张口结结实实咬在他虎口处。
斑始料未及,被咬得“啧”了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时咲趁这千载难逢的间隙直接甩出虚空渡。
时咲身形在原地倏然模糊了一瞬,眼看就要被空间吞没。下一秒,一只大手精准地探入那片尚未完全合拢的空间波纹里,一把捞住了她的后领。
时咲:“呃……”
空间术式被强行打断,时咲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从半空中拽了出来。她回头看,斑正单手拎着她。
“虚空渡?”斑低低笑了一声,“蛮精神的嘛。看来确实是恢复些力气了。”
时咲手脚都僵硬了。她停下所有挣扎的动作,警惕地回望斑。
斑见她不动了,满意地把人拎回来,松了她的后领,转而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拍:“既然精神恢复了点,那就跟我去做点康复训练。”
时咲惊恐万分,双手胡乱地去抓斑的手臂:“等等等等!我还是个病人!做不了的!真的做不了!会死的!”
斑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放心,死不了。活动一下出点汗对身体有好处。”
再次重申一遍:
时咲的废柴体质是无法改变的,这是刻在游戏角色设定里的底层代码!所以,哪怕斑给时咲安排再多的体能训练,时咲也最多从 “走两步就咳血” 提升到 “慢跑八百米后还能自己爬起来喝药” 的程度。
时咲:这已经是医学奇迹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在以龟爬的速度,中途歇了三次咳了五回之后,时咲终于“完成”了斑今日布置的——绕着宇智波族地训练场跑一圈的“魔鬼”任务。
终点线近在眼前,时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像条脱水的咸鱼一样,啪叽一声瘫倒在地,形象全无。胸口剧烈起伏,喉间满上腥甜,已经能看到三途川的彼岸花在向时咲招手了。
时咲欲哭无泪,让一个大病初愈风吹就倒的柔弱军师做这种斯巴达式的训练。斑,你真的大丈夫?!
时咲抬起那双氤氲着生理性水汽的紫色猫眼,哀怨地望向站在一旁抱臂观看全程的宇智波斑。
斑:“……”
斑看着时咲瘫成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他沉默了。
这份沉默里夹杂着一丝对人类怎会如此菜鸡的茫然,和我制定的训练这么简单,你怎么就快咽气了?的不可置信。
绕训练场跑一圈这种事哪怕是族里刚会走路的小崽子,蹦跶着也能轻松完成。
这么想着的斑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来,他在时咲身边蹲下。他伸出手将地上的咸鱼翻了个面。
时咲:“……”
“啧。”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看着时咲因吃痛而皱起的小脸,语气复杂难言,“好弱。”
“……”
时咲:“再说哭给泉奈看,让泉奈骂死你哦。”
斑不屑冷嗤。
虽然嘴上毫不留情,但斑还是顺手将时咲捞了起来,让时咲虚软无力的身子能靠在他身上借力。
“连最基本的体能都跟不上,”他的声音在时咲头顶响起,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真遇到危险,你那些算计能帮你跑掉吗?”
时咲靠着他喘匀了气,有气无力地反驳:“我的强项是动脑子,不是动手……”
斑不以为然:“明天,减半。”
时咲:还有明天!!!
时咲灵魂出窍。她两眼放空望着透亮的天际,脑子里开始走马灯似的回放自己短暂而悲惨的一生。
从落地那天起她就在跑路、被追杀、晕倒、受伤、再跑路之间循环往复。
好不容易靠着系统苟到现在,以为能过上军师该有的坐办公室喝茶看文书的生活,结果斑一句话就把她踹回了跑圈地狱。
明天减半。所以是四百米?时咲算了算,四百米乘以三百六十五天等于……不对,根本活不到三百六十五天。四百米一天,跑三天就够她投胎转世两回了。
“我觉得一定是族医诊断错了,”时咲忽然捂住心脏,整张脸痛苦地皱成一团,气若游丝道:
“我的身体根本还没好。心脏要炸裂了啊,好痛……我现在喘气都费劲。斑你摸摸我额头是不是在发烫?我感觉自己随时要晕过去了,真的……”
她一边说一边往下出溜,身体重量全往斑支撑她的那只手臂上压,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乍一看确实像随时要原地去世。
时咲还抽空把呼吸调整得又短又急,额角泌出点汗(跑步跑的),活脱脱一副重症未愈的惨状。
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时咲看见心里一喜——有戏!
时咲趁热打铁把脸往他臂弯里埋了埋,故意让喘息声听起来更费力些,又低低哼了两声。
斑垂着眼看了她片刻,面露迟疑。绕训练场跑一圈,放在族里随便哪个三五岁的小孩身上都是玩着就能完成的事。
但时咲她是那个走两步路都能咳出血来的病秧子。
他刚才是不是确实没把握好度?
虽然听着很荒谬,但时咲痛苦的表情不似作假,她脸色的确比刚才白了,挂在他胳膊上的身体也软绵绵的没点力气。
斑沉默了两息,心里那杆天平晃了晃。
“明天先不跑了。”
时咲差点没绷住笑出声,硬是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换成一串更虚弱的咳嗽。
斑继续说:“待会儿我让人带你去族医那边再看看。”
时咲蔫蔫地点了点头:“嗯……听你的……”
斑把人拦腰抱起,往上颠了颠抱稳了些,转身往回走。缩在他臂弯里的时咲非常有眼力见的送上夸夸:“谢谢斑,斑最好了。”
斑:“闭嘴。”
“好。”
“……”
训练完后时咲洗去一身尘土,头发都懒得擦就要往床上倒。今天运动量严重超标,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罢工,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阻止不了时咲拥抱被窝的热情。
头刚沾到枕头还没感受到柔软的慰藉,后领就被人一把拎住整个上半身被迫脱离了床铺。
斑:“头发擦干了再睡。”
时咲困得眼皮都在打架,费力地从他手上将自己的领子拽回来,声音含糊不清越说越小:“不擦干也没关系…不碍事…”
说着,时咲像只执着归巢的雏鸟扑腾着又要往被窝里钻。
——时咲当然没有成功。
在时咲执着归巢的途中,后领又一次被熟悉的力道牵制住,时咲眼睁睁看着温暖的被窝离时咲越来越远。
时咲:“……” 我跟你拼了!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不自量力的反抗皆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斑轻而易举地将时咲从床上拖了起来,按回到案几边坐下。
“头发,擦干。”斑欣赏着时咲绝望的小表情笑的一脸恶劣,他把一条干燥的布巾盖在了时咲湿漉漉的脑袋上,时咲的视线瞬间被遮住大半。
时咲困得东倒西歪,身体软绵绵的连坐直都费劲。布巾盖在头上,时咲也懒得动手就顶着这么个盖头,脑袋一点一点地眼看又要睡过去。
时咲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斑大概也是觉得指望她自己是没戏了。他啧了一声,认命地拿起布巾,粗手粗脚地开始帮时咲擦拭那头长发。
从来都是用以结印、握刃,染满鲜血、掠夺生命的手,可没什么伺候人的精细经验。力道时轻时重,偶尔还会扯到时咲几根头发,疼得时咲呲牙咧嘴,睡意都跑了一半。
时咲左躲右闪,嘴里也不住地抱怨,但就是丝毫没有要自己动手的意思:“斑,斑!羊毛不是这么薅的!!”
斑按住时咲乱动的脑袋,没好气地屈指敲了一下:“别耍宝。”
时咲捂着头,敢怒不敢言。
接下来,一阵极具斑式风格的粗暴揉搓后。斑大爷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停下了动作随手将布巾扔到一边。
时咲顶着一头蓬松乱翘的炸毛,眼神呆滞地坐在蒲团上,抬手摸了摸自己毛躁躁、毫无顺滑感可言的头发,又抬眼看了看斑那张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脸。
他甚至对自己的“杰作”还颇为满意。
时咲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过案几上的铜镜飞快地瞟了一眼后,立刻将镜面倒扣下去。
时咲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摆出深沉的姿态,语气沉痛:
“我现在总算知道了——冷宫里那些疯掉的妃子原来顶着的就是这样的鸡窝头吗?”
斑没太听懂时咲的比喻,但他从时咲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里,他微妙察觉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斑眉峰微挑,看着时咲四处乱翘的头发,这明明挺顺眼的,至少比刚才那副湿漉漉的丧气样子有精神多了。
斑抬手对着时咲那头乱毛又揉了一把,让本就狂放的发型更加不羁。
“不满意?那就自己打理。”
能怎么办?等梳理完了时咲的困意是彻底飞了。
在这个点时咲除了批改文书就是和人下下棋了。时咲翻箱倒柜找出特意定做的六角格兵棋拉着斑陪下。
棋盘展开来铺了半张案几,密密麻麻的六边形格子拼接成一片复杂地形,山川河流城池据点标注得清楚。
这副棋是时咲特意找人定做的,棋子分作红蓝两方,每一枚算子都代表不同的兵种和部队规模。
时咲平时拿它来模拟战局推演,琢磨地形利用和兵力调配,有时也拿来跟族里几个擅长战术的年轻人打发时间。
白天斑虽然把她折腾得够呛,但好歹擦头发那件事上……算了,不提擦头发那事。反正斑的恩情和仇怨还是能勉强抵消一下的,她决定好好回敬他一番。
“斑,要玩吗?”时咲把蓝色算子推过去,笑得一脸温驯。
斑接过蓝色那方,打量了一眼棋盘,又扫了一眼兴奋得就差摇尾巴的时咲,心里明镜似的——
这小东西上午被他遛得够呛,这会儿是憋着坏要找补回来呢。
斑随口问:“怎么赢?”
“规则很简单,歼灭对方所有部队,或者占领对方主城。地形有加成,兵种有克制,行动力有限制。”时咲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基本机制。
“放心,我慢慢教你,不会欺负新手的。”
斑神情倨傲,他把棋子布了下去。
半个时辰之后。
斑看着自己棋盘上仅剩的三枚算子,陷入了沉默。时咲那边红方部队整整齐齐,除了前锋折了两支小队之外,主力分毫未损。
她的主力已经卡住了地图中央的隘口,斑剩下的部队被分割成两截,进退两难,补给线也被切断。这局已经走到死路了,再挣扎下去也就是多拖几步的事。
斑把最后一枚算子往前推了一步,时咲连眼睛都没眨,抬手落下一子——包夹、截断、围歼,三枚蓝子同时被吃。
“斑,承让了。”时咲笑眯眯地把吃掉的算子收拢到自己这边。
斑往后靠了靠,抱臂看着棋盘上红方虎视眈眈的阵型。
咲的布局确实精密,从开局起就把节奏捏在手里。每一步都留了后手,你拆了她左边她就从右边打过来,你防住正面她就绕到侧翼。黏稠、递进的压迫感和战场上遇到难缠对手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再来。”斑重新摆子。
第二局。斑熟悉了规则之后攻势明显凶猛了许多,时咲不慌不忙。
泉奈就是这时候路过的。
他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兄长面沉如水地盯着棋盘、对面时咲一脸云淡风轻地摆弄着算子。
“哟,下棋呢?”泉奈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变了,“哥你这边怎么只剩这些了?”
斑让泉奈把嘴闭上。
泉奈无情嘲笑一番,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盘面,越看越沉默。
这局最多再有两步就结束了。
泉奈摸了摸下巴:“有意思。哥,让我给你当个军师试试?”
斑看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边位置。泉奈挤坐下来,拈起一枚算子对着盘面研究了片刻。
时咲抬眼看对面凑在一起的两颗脑袋,嘴角弯了弯。
泉奈一脸的自信:“这里放个盾兵卡住路线,她那个骑兵就过不来了,然后下一手我们可以从……”
时咲安安静静地等他说完,然后笑眯眯地把自己藏了三手的一枚远程算子翻出来,隔着大半个棋盘精准地打掉了泉奈刚布下的核心节点。
泉奈:“咦?”
“你们继续呀。”时咲托着腮,“我在听呢。”
接下来的半刻钟是时咲单方面的屠杀。
最后一枚蓝色算子被吃掉的时候,泉奈看着自己这边空空如也的半张棋盘,长长地“啊”了一声往后仰倒。
“我不玩了。”
“你才玩多久就不玩了?”
“兵就被你吃干净了,我还玩什么?”泉奈把脸扭向一边,破罐子破摔。“我终于明白了,难怪当年打那些忍族的时候,他们一听说这次战役主控是你,一个个宁可缩在战地不出战也不跟你正面打。”
时咲闻言眨了眨眼:“我有那么可怕吗?”
泉奈幽幽地看着时咲:“没有吗?”
“那是你们送得太快了。”
“咲咲……我真的要生气了!”
斑靠在旁边没说话。他看了时咲一整局,此刻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那双眼平日里总是含着一层朦胧的倦怠。
可棋盘一铺开,雾气散了,只剩全然的专注、精准的计算、对局势近乎贪婪的掌控欲。
藏在她病骨皮囊底下的锋芒,在六角格的方寸之间被彻底放大。
宇智波向来慕强。
斑想,如果族里那些对她奉若神明、在战场上因她一个指令而奋不顾死的拥趸们,每日见到的是这幅样子的她。
那么——产生如此狂热的追随与倾慕,也实在是无可厚非。
“再来一局?”时咲收拾好棋子抬头,对上了两双沉默的眼睛。
泉奈率先放弃:“我围观。”
斑抵了抵发痒的犬齿,呵了一声,伸手重新摆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