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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四神巡游 扉间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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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你有没有看到白毛?”绯羽纵然寻扉几十度无果后,纳了个闷的挠着头乱蓬蓬的发过来。
她找了一圈没找着,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角落写写画画的时咲。
第二轮巡游的位置,时咲和扉间依然是邻位。按顺序拍肩的话时咲拍完扉间,扉间就该去拍下一个。可扉间拍完就没影了。绯羽刚才转了一圈,东南西北都没看到他的人影。
时咲正忙着把线索串联起来。
她蹲在墙角手里捏着一截细炭笔,笔耕不辍。线条纵横交错,箭头标得密密麻麻,中间还夹杂着几个缩略符号写的备注。除了她估计也没人能看懂。
时咲嘴里念念有词,心思全扑在那张“地图”上,压根没空搭理绯羽。
再说扉间那实力,别说被鬼拖走了,鬼不被他拖走就不错了。千手二当家,战场上杀出来的名号,只要他不主动找死,不然没人/鬼能轻易杀得了他。
所以面对绯羽的提问,时咲态度敷衍至极,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啊,可能被鬼拖去当压寨夫人了吧。”
“噗。”
耳边传来一声没忍住的嗤笑。时咲偏头,泉奈就蹲在她旁边,面容俊美的青年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手撑着下巴笑看着她。
泉奈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睛里漾着明晃晃的笑意:“还有这好事?那鬼还挺有眼光。”
“是吧,”时咲煞有介事点头,“千手二当家嫁到鬼宅也算门当户对。”
泉奈闻言笑的更欢了。
话音落地的同时,时咲在地板上画完最后一笔,把炭笔往耳后一别,满意地端详起自己的大作。
见队友如此冷漠,绯羽痛心疾首。
“喂喂喂!不是!你们俩能不能严肃一点?!”绯羽手舞足蹈,“白毛不见了!那么大一个活人说没就没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儿说冷笑话?万一是那个第五人干的呢?!”
时咲沉吟:“扉间大人吉人天相。”
泉奈默契接话:“祸害遗千年。”
“这就是不得人心的后果吗?”
绯羽悲痛欲绝地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了天大的背叛,“世态炎凉啊!一个白毛活生生丢了,你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你们于心何忍!”
她嘴上这么说,双手缓缓抬起十指交握抵在额头前,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修女祷告状。她用尽悲悯的语气对着空气叨叨:
“白毛啊白毛,你生前虽然嘴毒心狠不讨人喜欢,但你毕竟是我千手家养大的崽,看在这一层血缘关系的份上,我会替你祈祷的。愿你在鬼宅里吃好喝好,早日投胎。”
时咲歪头:“他好像还没死吧。”
绯羽沉痛:“不讲不讲。”
“阿门。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绯羽最后落下一个庄重的结语,然后放下手长叹一口气。
时咲全程看完她发神经。语气困惑:“你刚才那套……有哪个动作是真的跟祈福有关的?”
绯羽:“心诚则灵!动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心意!”
“我看你也没面上说的那么担心他。”时咲一语道破真相。反手把炭笔塞进绯羽手里,“画完了,收好。”
这边泉奈到是淡定,这么久了他已经可以做到对这种鬼畜行为视而不见了。
他面不改色地拉起时咲,从袖中掏出一方锦帕细细地给时咲擦手。炭笔灰蹭出的痕迹被一点一点擦掉。
时咲没阻止。作为一个体质孱弱的病秧子,多数时候她都是被迫充当那个被照顾的角色。忍者家族里少有像她这样先天亏损的情况,加之自身的重要程度,她在宇智波的生活地位诡异得像“祖宗”和“瓷娃娃”的结合体。
——被捧着,也被看着;被供着,也被管着。
时咲思维滑坡了一瞬,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比喻还挺贴切。
泉奈擦完。而时咲也自然而然地收回手,朝走廊另一头抬了抬下巴:“有点思路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话音末尾转了个调,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被人扣住了。指缝间挤入另一人的温度。青年反手与她十指相扣,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时咲面色一僵,转过头瞪了泉奈一眼。奈何这走廊太黑,只有远处墙角那盏苟延残喘的烛火还在垂死挣扎,她这记瞪眼八成只传递出了眨眼的迷惑效果。
泉奈面色如常,黑眼睛看了她一眼。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我们先过去看看。你在这等。”
泉奈朝绯羽那方向不咸不淡地丢了一句。完全没打算给绯羽拒绝的机会。借着宽大袖口的遮掩,十指相扣的手被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两个人并肩站着,袖子挨着袖子什么异常都没有。
泉奈往前迈步,时咲被带得不得不往前走。“泉奈。”时咲刚开一个头,就被他抢先一步。
“千手不见了,难保不是真的有鬼。这种时候还是谨慎一点比较放心。”
非常合理的解释,符合泉奈一贯“护崽”的定位。如果不是她清楚鬼捉人的条件,恐怕真要信了他的邪。
时咲像是完全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好心跟他科普起来:“鬼要抓也是抓违规的。像我们这样的不在判定范围内。你完全不用担心。”
“是这样吗?”泉奈的语气听着反而更担忧了。他上半身靠过来,空着的那只手顺势捏了捏她的脸。
青年的笑脸在时咲看来总是分外温柔。可现在一看,温柔里似乎渗进了几分幽冷的怨气。
泉奈背景开出朵朵黑百合:“那咲咲知道,为什么你当时会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拉进这个鬼地方吗?”
时咲:“……”
卧槽。
忘了这茬了。
时咲目光漂移,她清咳一声面色如常改口:“还是泉奈细心,那就先这样吧。”
泉奈满意点头附和。
——
时间退回十几分钟前。
“你想要什么?”
时咲被扉间堵在墙角,底牌尽数摊开,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位宇智波军师已经是无计可施。
苍白的面孔上挂着顺从,眼帘低垂着,时咲像是懒得再辩解,安安静静地缩在墙根等他发落。
对手的落败扉间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这个人是宇智波时咲……
扉间蹙眉。或许没人知道真正站在高处的强者,早就厌倦了千篇一律的厮杀。
至少扉间是。
经年累月的族战厮杀,日复的血债仇怨,几代人堆积下来的血恨缠骨入魂,洗不尽、斩不绝。重复、单调、永远无法和解的对立早已磨得人心麻木。
蛮力强者随处可见,但时咲这样矛盾的存在实在稀少。身份与外壳的割裂、矛盾的面向、弱小与强大的根骨,冷血与温情的手段。
扉间面对一个这样的对手总是会产生不必要的好奇和怜惜。
他期盼着一个能够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对手。
而他把时咲划在了那个极高的定位上,千手之外的唯一变量,那根能让宇智波和千手之间的平衡微妙倾斜的秤杆。他带着期待去拆她的局,以近乎兴奋的斗志去一层一层剥开她的伪装。
可眼前这个人,就这么乖乖认栽了?
扉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万一,她是故意的呢?
或许这副样子也是演的,目的就是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觉得“啊不过如此”然后主动收手?以她那个走一步看十步的性子,也不是没可能。
“时咲。”
“嗯?”
“你这副模样,也是算计的一部分吧。”
扉间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脸上,那双似血玉似熔岩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时咲唉声叹气好不郁郁,她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生死掌于他手,彻底开摆了。
“扉间大人到底还想怎样?我说了你又不信,我不说你又怀疑我。配合你你质疑我在演,不配合你说我态度有问题。我好难啊。”
时咲泫然欲泣:“扉间大人,你好难伺候哦。”
扉间:“……”
怎么搞的好像无理取闹的是他!
扉间紧绷面皮,目光重新凝在时咲身上。她依然蔫蔫地耷拉着无形的耳朵,看不出任何正在算计的痕迹。
直觉告诉他,自己被演了。
这狡猾的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装巧卖乖,她正在做的就是用无害的外表,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好放松警惕。
不能被她迷惑。
这些不过是假象。
扉间暗自在心里告诫,忽的,掌下的身躯细微地颤了一下,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细竹,随即又强行稳住。
时咲压抑着闷咳。她本就大病初愈,面色尚未完全恢复红润,此刻“又冷又怕”,身体已是强弩之末。
扉间垂眼,目光落在时咲低垂的眉眼上,白皙的肌肤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白玉。秀眉微蹙,像是在隐忍着什么不愿说出口的苦楚。
这个姿势可能确实让她不舒服了。
他把她堵在这里,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迫使她仰着脸看向他——这个位置,放在战场上是压制,在审讯里是威逼,放在她身上……似乎也不太妥当。
这女人真是娇气得很,怕是连京畿那些养在深闺里的贵女都没她这么经不起折腾。方才还与他气势逼人地针锋相对,现在才吓唬几句,就又是一副即将晕厥的模样,甚至要让他来考虑她体不体弱的问题,真是麻烦。
这么讥讽着的扉间,手指却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轻轻从她颈侧滑落了几寸。不知不觉间转到了时咲的上臂外侧,力道也从钳制变成了托扶。
时咲正暗自酝酿下一步对策,想着怎么从扉间这个诡异又暧昧的禁锢中脱身,忽然察觉到男人手上那点细微变化,顿时愣住。
时咲迟疑了一下,悄悄抬眼。扉间表情依然冷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扉间……大人?”
似从梦中醒来,扉间一下子撤回手主动起身拉开距离,退回到对面。
“既然认了,那就说清楚。”扉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把你后续的打算全部说出来。还有这个游戏的真正规则。”
时咲体力不支似的靠着墙,扉间等了几息,正要催促就见时咲肩膀微动,她抬起脸,目光穿过散落的碎发,好像落在了他身后某个更远的地方。
扉间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偏了偏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走廊。他转回来时,时咲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隐晦的算计敛的干干净净,姿态顺从极了。时咲娓娓道来:
“四角游戏的规则是四个人站四个角,一人顺时针走到下一个角落拍下一人的肩膀,被拍的人继续往前走,如此循环。”
“第四个角落的人走的时候,第一个位置已经空了,所以他会咳嗽一声,然后继续往下走,拍第一个人的肩。到了第三轮左右咳嗽声会消失。空着的位置不再空了。”
“会有'人'站在那儿参与这场巡游。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东西,在规则的循环里被邀请进来。”
时咲说着说着笑了起来。她忽然又变得鲜活了。笑意从时咲眼底漫开,把原本的黯淡与顺从一扫而空,只剩下顽劣的生动。
扉间的心猛地一沉。
“这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个被划定的规则。”时咲手抚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人沿着一个方向一直走就能走出来。这说明规则是有空子可钻的,但前提是你不能明着反规则吧?”
“没有遵守规则的话会被拖走吧?按理说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们这四个从第一轮开始可就没有一个是遵守了规则的。她拖时间,泉奈故意走错步,绯羽半道停下来抢道,扉间也在第二轮后半段脱离队伍。
每个人都在心照不宣地用行动去验证同一件事:低轮次打破循环,会不会引来异常。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越走越长的廊道,逐渐消失的声音,现在宛如被剪断联系的空间。
至于第三轮,第五个人会不会出现,时咲不敢打包票。
但按照那些古老规则:
【三声追魂,三步断命,三更之后百鬼夜行。三代表死亡定数,审判生效。】
如果那东西真的在第三轮被“邀请”进来。那时咲布置的一切会在第三轮收网。
退一万步说,就算第三轮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这本身就是一种验证——这个副本到底是不是四角游戏的翻版,她的推理究竟对不对。
如果到了第三轮依然无事发生,那就是她错了。但如果对了……
时咲思维忽然停住。瞳孔深处那片紫色的深湖里映出扭曲的墨。那个东西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扉间的脚踝,沿着他的小腿往上攀爬,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时咲的嘴角慢慢收平。
可以确认了。确实是遵循着四角游戏的规则。
已经来了。
时咲抬手指了指扉间身后。“扉间大人。聊聊合作的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