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四神巡游 你太傲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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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咲冷漠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错愕地抬起头——好吧兜帽太大了，时咲的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扉间衣襟上的纹路，连他下巴都看不见。
时咲：“……”现在要是把兜帽扒拉下来，岂不是显得她很在意？
那这不就落了下风，等于她输了这场无声拉扯！不行！宇智波军师输人不输阵。于是时咲僵着身子一动不动，硬撑镇定。
兜帽外扉间清晰感知到时咲僵硬的身形，眼底笑意更深，也不戳破时咲的伪装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拆解：
“四神巡游，绝不仅仅是沿着墙壁转圈行走那么简单。方位、顺序、起始点每一处细节你都悄悄动了“手脚”。我说的没错吧，军师？”
时咲秀眉微蹙。
这一点上时咲自认布局隐晦精妙、层层铺垫、步步引导。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心底满是疑惑与不甘，但面上时咲只是慢条斯理地摊手，迅速收敛外放的情绪，淡声：“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虽然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不假，但要说我在这些上面动了手脚，未免也太抬举我了。扉间大人这么断定，那我倒要请问我是哪一步动了手脚？”
时咲有恃无恐；“总不能全凭扉间大人对我的猜测，就硬给我扣帽子吧？”
扉间没有被时咲这番“我很无辜”的表演带偏节奏，而是不疾不徐地抛出了最核心的诘问：
“那你之前与我反复争辩规则，纠结顺序方位，又费尽心机拉扯那么长时间——是想要什么？”
时咲咬死不松口：“我只是在老老实实遵守仪式的规则而已。”
扉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苍白的辩词对这位二当家而言可信度薄弱到可笑。
纵使两人心知肚明，之前那场争辩无关规则。什么谁先谁后？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那不过都是幌子，是时咲抛出来扰乱视线的烟幕弹。
时咲要的从来都是一个特定的行走顺序、一组特殊点位排列，能够在对应轮次里，精准触发仪式隐藏机制的绝佳布局。
下一瞬，一道清冷沉稳的男声与时咲心底默念的答案完美重叠。
“一个特定的顺序、特定的排列。能在特定轮次被激活的位置。”
时咲浑身一僵。刹那间浑身发凉，极致的荒谬与错愕一齐袭上心头。她还以为是自己下意识脱口而出。
清醒后才发现这话出自扉间之口。
这在时咲看来无疑是讽刺的。
她是布下这盘局的棋手。可到最后看透棋局、说出她终极目的的人却是她视作对手的死敌。
“你讲那个故事的时候特意强调了顺时针、轮流制、一人动三人停。”
扉间把时咲的每一步棋都摆了出来，“你把规则通过故事的方式植入我们的认知，让我们以为这些规则是故事告诉我们的，而不是你告诉我们的。”
“这样，当我们按照这些规则进行巡游的时候，我们也只会以为自己在遵循仪式的规则，而不是在遵循你设定的规则。”
时咲听完反倒低低笑了一声，那姿态称得上是悠闲。像是她才是那个掌控节奏的人，而扉间不过是按照她的剧本在念台词。
时咲似笑非笑反讥：“不错的推理。扉间大人这番发言比我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这副完全没被震慑住的散漫态度，让扉间不满地哼了声。但抛开这些，扉间心里又是极满意的。不愧是他看中的对手，这种时候了心性还能和她的棋局一样四平八稳。
既然温和拆解压不住她的傲气，那接下来的每一句他也不会再留有情面。
扉间眸底微沉，字句愈发锋利：“第一轮巡游，你让自己走第一棒。因为你要确认在你设定的规则下巡游会不会触发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第二轮，你换了顺序。”扉间说，“新的顺序，新的排列。想看看改变变量之后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你告诉我们‘三审判定局’，早早让我们对‘三’这个数字产生心理暗示。五人登山的故事，让我们对‘巡游’这个行为产生‘可能会有第五个人出现’的预期。”
男人每说一句，就向时咲迫近一份。
如此近的距离，除了可能带来某些场合下的暧昧错觉，此刻，给她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令人窒息的压迫。
时咲不得不又一次抬手，掌心虚虚地抵住扉间胸口。制止他进一步的侵略。
“扉间大人，我有两个问题。”
“你说。”
“一。既然你早就“看穿”了，为什么第一轮的时候不说？第二轮开始了你才来拆我的台？”
“二。你说我在布局。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布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扉间轻而易举的就听出了这两句质问下的真实含义：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等到现在？如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也在配合我的“局”吗？那你所谓的“看穿”，又怎么证明不是你自己想多了？
扉间垂眼瞟向那只抵在他胸口的纤细皓腕上，也没管，不紧不慢接着道：“第一轮不说，是因为我不确定你是真的在布局，还是只是习惯性地留后手。”
“第二轮才开始……是因为我确定了你第二轮改了顺序。而且你把我放在了三号角的位置。”
扉间换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如果我在第一轮就开口，你会停手吗？还是换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布局？那个时候如果我说了只会打草惊蛇，你也会藏得更深。”
时咲听得出他话语里的试探与反将一军。若非时机与场合不对，她几乎要为扉间这敏锐到恐怖的洞察力鼓掌。
对手，知己，或许在某个瞬间这两个词之间的界限已经模糊。
时咲由衷的感叹：“真是可惜了扉间大人，如果我们不是生在千手和宇智波，或许能成为把酒言欢的知己也说不定。”
扉间没有接茬，沉静的目光至始至终落在眼前这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少女身上。
外人眼中时咲无疑是柔弱的，貌美无害宛如只能依附人而活的菟丝花，那风吹就倒的孱弱体质，更是给人一种可以轻易拿捏的错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副极具欺骗性的音容，这样一张温和灵动的嘴，从开局伊始就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
果然是狡猾入骨、心思深沉的宇智波。
是他大意了。
扉间沉默半响，低沉开口：“时咲。”
听见自己的名字，时咲下意识抬头。兜帽滑落少许，视线骤然撞进那片深邃猩红之中。
“你的布局很漂亮，”扉间声音压低了些，那赞许的话听得她浑身不适：“隐密，层叠，环环相扣。放在战场上，这确实是一套能让敌人不知不觉走进死胡同的精妙棋路。”
“但你太傲慢了，以至于漏算了一点。”
时咲：“什么？”
“我们对彼此了解，亦了解对方有多么狡诈、谨慎、执着。”扉间眼睑半垂，近乎冷漠，“我熟悉你的手段，你习惯我的风格。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猜不出你在布局？”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来了。时咲实在没忍住睨了扉间一眼，哪怕她下一秒就后悔了。
那双眸子里凛冽杀意与极致欣赏不分主次，一边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宿敌杀意，一边是唯有你配与我对弈的偏执认可。
时咲打了个寒颤，立刻移开视线不再看他。现在的扉间看着就不对劲，这是已经被副本里的东西上身了？
“所以……现在说回你之前问的那两个问题。”
“问题二。”扉间语速没有变化，“你的目的，是让我走第三轮次的第一棒。”
“那个故事里的第五人。按照我们对‘三’和‘四’的理解：三审判定局，四囚笼枷锁。我一直以为四是关键，三不过是引子。但你的布局告诉我，我可能把顺序弄反了。”
“关键的不是四，是三，对吗？”
时咲：“……”这人开挂了？
“第三轮才会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你把所有铺垫都压在了第三轮。第一轮验证规则，第二轮调整变量。第三轮才是你真正想要触发的轮次。”
“而你希望第一个走的人是我。”
时咲面色稍霁，这下她是真有些惊异了。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在信息这么少且乱的情况下。推出四角游戏的部分规则。更何况还有她刻意引导外加故意放出的错误信号。
自己的盘算被人当面点破让时咲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而男人那好整以暇的目光在时咲看来更是让她窝火又憋屈。
“扉间大人果然厉害，”时咲扯出一个笑，语气干巴巴道：“不愧是能在战场上数次让我感到棘手的对手。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咲不动声色地往左迈了半步。脚还没落地，扉间那只手已经撑在了她身侧的墙壁上，挡住了去路。
时咲：“……”
时咲往右。另一只手跟上。
“……”
时咲蹲下身，想从男人手臂围成的空隙下方钻过去。身前的银发男人默契满分，跟着她的节奏俯身弯腰，居高临下地将她逃窜的去路再次堵死。
生死对立的宿敌，此刻在这种幼稚又无聊的逃窜拉扯上也是默契非凡。
时咲蹲在地上，扉间蹲在她面前，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须臾，时咲面无表情吐槽：“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扉间闻言弯了弯眼睛。
时咲：“……”
两人的位置从“站着的对峙”变成了“蹲着的对峙”。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剑拔弩张了，但事实上——她依然没跑掉。
扉间以一种“你敢跑一个试试”的冷静语气质问：“军师想去哪儿？”
时咲清了清嗓子，回以同样从容冷静的口吻：“没想去哪儿，就是突然觉得这个角落的方位不太好。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巡游。”
“嗯。”
“所以想换个位置。”
“嗯。”
“扉间大人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跑。”
“嗯。”
“你嗯什么嗯！”
“先说正事。”扉间语气淡淡把话题拉过来。
“我们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正事吗？”
“刚才是在拆你的局，”扉间说，“现在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时咲皱眉：“什么事？”
“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你的布局，我必定会被作为第一个推出去试探‘鬼’的探路石。可能会重伤，可能会死。然后在场的剩下三个人会在我的‘牺牲’中，找到你们需要的出口。”
扉间说着。壮似不经意的，右手顺势搭在时咲颈侧。他拇指微微上拨，顺着下颌线的弧度向上推。
时咲不得不顺着那个力道仰起头。整段脖颈暴露在空气中，暧昧到近乎恶劣的方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把被制住的人最后一点防御都剥夺了。
不是暴力。胜似暴力。
时咲在心里啧了一声，仰着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
“本就是算计与被算计的博弈，”扉间掀了掀眼皮，低缓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拖曳出诡异的亲昵：
“利用与被利用的宿命。军师想用我来探路，那么我现在想要军师做点什么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时咲脑袋上的兜帽滑落到底，露出一整张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映着无动于衷的漠然。时咲看着扉间。
“你想要什么？”时咲问。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四神巡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