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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四神巡游 孩子静悄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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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
被八百只嘎嘎叫的鸭子包围的时咲面如死灰,两眼放空,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具被噪音摧残的躯壳。
真的好吵。
他们到底是哪来这么多精力向对方互喷毒液?又是怎么做到两个人可抵千万只嘎嘎的?
时咲裹着那件大氅木然地靠在墙角,被迫观赏一场名为千手与宇智波の世纪嘴炮的荒诞剧。
从时咲退烧醒来到现在,这对活宝的嘴就没停过。
她一句“宇智波都是小心眼”,他一句“千手都是没脑子的莽夫”。鸡毛蒜皮的事也能吵出世界大战的架势,从站位问题吵到呼吸频率,从呼吸频率吵到为什么你呼吸比我呼吸大声——你这是在挑衅我!
时咲有时候觉得,绯羽一定是有什么奇特的被动技能。技能一旦发动:就能让所有和她对话的人智商在不知不觉中掉线,掉的和她同一个水平,然后被她的混乱逻辑带进阴沟里。
泉奈一个多么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心思缜密的谋算家,碰上绯羽不到三句话就开始跳脚。优雅、从容全他妈喂了狗。
每次看到泉奈被绯羽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时咲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经历一次小型地震。
泉奈啊泉奈,你在战场上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场呢?被绯羽吃了?
“你那是人吃的饭吗?喂狗还差不多。兵粮丸狗都不吃!”
“那你别吃!”
“我不吃!我吃病秧子的!”
“千手绯羽你今天是不是想死!”
“我死之前也要先把你送走!”
又来了又来了。
时咲睁着死鱼眼,心累地围观两个幼稚鬼互殴。字面意义上的互殴,泉奈端着饭盒左躲右闪。绯羽恶鬼扑食左围右突。
两个人围着时咲转圈圈。时咲被转的头晕。艹,还有人记得你们是干什么来的吗?
时间退回十几分钟前。
时咲刚退烧醒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泉奈蹲在时咲面前,从储物卷轴里掏出一个用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拆开里面是一个木质的饭盒,打开就是米糕、肉干、还有一小罐温着的汤。
“知道你吃不惯兵粮丸。”泉奈把饭盒往时咲面前推了推,说话期间顺手把汤罐的盖子拧开放在时咲手边。“你胃不好,先喝口汤垫一下。”
时咲捧着那罐汤低头闻了闻。是她平时喝惯的药膳汤,时咲没有想到泉奈连这个都带了。好生贤惠的奈奈子,她心里感动。
时咲喝了一口汤。
然后红影从天降。
“病秧子~”
绯羽从时咲背后探出半个脑袋,下巴亲亲热热搁在她肩上,手臂从后面绕过来圈住她的腰。她像块软乎乎的年糕无缝衔接地贴上了她的背。
“人家也想吃嘛~”
红色年糕软绵绵撒娇。时咲还没来得及回应泉奈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他动作熟练地把那块红色年糕从时咲背上撕了下来。然后像是对待什么脏垃圾一样毫不留情的往旁边一甩。
“滚。”
绯羽在地上滚了半圈稳住身形,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吃!”
“那是咲咲的。”
“我分一口怎么了!”
“你一口她少一口。”
“她是我的半身!她的就是我的!”
“她的不是你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
“你才知道。”
泉奈冷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剜了绯羽一眼,目光又越过她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不远处抱臂看戏的扉间脸上。
泉奈用眼神凌迟扉间,示意:管管你的人。
扉间接收信号,扉间理解含义,扉间戏谑挑眉,然后淡定地把视线移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他不想管吗?红毛这种生物越管越蹦跶。与其浪费力气不如让她去折磨别人。
泉奈:“……”
好。很好。你们千手果然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德性。大的不靠谱,小的更不靠谱。
泉奈气的牙根痒痒。转身坐回时咲身边重新把那块干粮递到她手里,语气比刚才生硬了几分:“吃你的。别管她。”
时咲接过泉奈手里的干粮,又掀起眼皮看了下不远处绯羽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绯羽把嘴撅得老高,眼睛眨巴眨巴,配合着嘴里可怜的哼唧声像一只讨食的红毛狐狸。看着就委屈。
时咲默默把手里的干粮递了过去。
“……”绯羽眼睛亮起小星星,伸手就要去接。
“你敢拿试试。”泉奈阴测测喊话。
绯羽哼了声:“不拿就不拿。”
反正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绯羽直接把脑袋凑过去,张嘴叼住时咲手里的那一小块,然后迅速退回去嚼得吧唧作响。
绯羽:“嚼嚼嚼。”
泉奈:“……”
绯羽全部咽下去,舔了舔嘴角挑衅地朝泉奈扬了扬下巴。“嗐,真香。”
泉奈炸了,额角暴起青筋。他抬手将刀柄握在掌心,墨色眼睛里杀意翻滚:“千手绯羽!!!”
“咋了?”绯羽退后两步,摆出防御姿态。“我吃的是病秧子的又不是你的。你急什么?”
泉奈被她不要脸发言梗到直接开了写轮眼,凝着杀意的写轮眼直直落在对面那张欠揍的脸上。
绯羽缩了缩脖子,往扉间身后躲了半步。
“白毛救我!”
“你自找的。”扉间侧了侧身,把她暴露在泉奈的视线范围内。
“你是不是我哥!”
“现在是。”扉间嘴上这么说着。脚下诚实地往旁边又挪了半步把绯羽完全晾在了前面,“待会儿看情况。”
绯羽:“………”
塑料兄长!
她悲愤地把口里干粮咽下去,然后朝泉奈摊开手,做了个“有本事你来啊”的挑衅姿势。
“来啊,输了的跪下叫爹。”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了。一个拔刀,一个撸袖眨眼间打成一片。时咲坐在墙角端着那碗米糕,小口小口地吃着,时咲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状态大概可以概括为: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感受到一旁投过来的注视,时咲偏过头。扉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旁边,和她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他也在看那场真人快打,感知到她的目光,他望了过来。
时咲和他对视了一眼。
时咲也没多想,把手边还剩的几块肉干递了过去,顺道感慨了一句:“辛苦了啊扉间大人。千手族长和绯羽那个性子,平日里应该没少让你操心吧?”
“彼此彼此,”扉间垂着眼:“军师一个人要牵制那么多宇智波疯子,还没被拆了,手段也算高明。”
“你这算是夸奖吗?”
扉间迟疑两秒在时咲要收回前接过肉干。“你说是就是吧。”
时咲嘀咕:“这算什么答案……”
扉间问:“你想要什么答案?”
“……”
时咲决定接下来的时间都不要和这个滚刀肉搭话了。
﹉
子时。
第二次巡游时间一到,所有人按照时咲的要求重新整队。时咲本来还以为这一次又要费一番口舌,毕竟第一轮那场“顺时针还是逆时针”的嘴仗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扉间只是在出发前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了自己该去的角落。
时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心里拿不准这人现在是个什么态度。不找茬当然是好的。但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但愿这只是她想多了。
不祥的预感在第二轮巡游结束,时咲刚好走到扉间所在角落的那一刻应验。
按照规则时咲拍了他的肩。他就应该往前走到下一个人的角落,把巡游继续下去。可扉间站在黑暗中,脊背挺直,姿态闲适,稳如磐石的老树一般纹丝不动。
时咲等了片刻,见他没动静又推了他一下。扉间微微侧过脸,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男人嘴角轻微上扬一分。
时咲心里警铃大作:这人又想干什么!
“扉间大人,”时咲不得不压低声音提醒这位爷,“到你了。”
“嗯。”扉间应了一声。不紧不慢换了个重心将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一副老神在在的悠哉样。
时咲:不是,你嗯什么嗯,嗯完倒是给我走啊!杵这儿当门神吗?
时咲又推了他一下,语气肉眼可见带上了焦躁:“扉间,巡游还没结束。”
几句话的功夫,异变陡生。
周围那些细微的声响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泉奈和绯羽的询问声被无形的物质吞没,只剩下模糊到几不可闻的回音。
阴风从走廊尽头卷过来,贴着墙角打了个旋灌进时咲领口,冷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下窜,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她捂嘴咳了两声。
黑暗中,男人的身影动了。
是往她这边。
阴影笼罩上来,像一团压过来的乌云。时咲惊得连退几步,后脊贴上墙壁。她抬手抵住他的胸口把他挡在一步之外:“你想干什么?规则你不管了吗?扉间,你是不是想让所有人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时咲的声音冷下来,可扉间不为所动。那双近在咫尺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猩红眼眸里——是时咲警惕的身影。
“都这种时候了,你这副虚假的面具还打算戴到什么时候?故作姿态对你我而言都是浪费时间。”
时咲蹙眉,面上隐隐带上冷意和烦躁,但又碍于两人之间悬殊的武力差距不敢表现出来。她侧过脸让视线避开他的眼睛,嗓音刻意放软:“你什么意思?”
扉间抬手捏住时咲下颌,把她的脸转回来。碍于宇智波一族写轮眼的原因,扉间视线往下移了几寸,刻意避开她的眼睛。“还需要我说的再明白些吗?”
银发男人俯身,主动将两人的距离又压近了些许。时咲不得不把脸侧过去一点,才能不让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时咲面上依旧是那副困惑无辜的神情:“你到底在自说自话什么?”
扉间叹了口气,像是拿你没办法:“配合一下,很难吗?”
“扉间大人想要什么样的配合?”
时咲声音软绵绵的没点重量。她低着头,兜帽的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姿态纯良无辜,好似被逼到墙角不知所措的弱女子。
“我一个离了人保护就活不下去的病秧子,什么办法也没有。你想让我配合什么我就配合什么。”
扉间低头看着面前这团缩在墙角的身影,唇线微动已经无限接近笑的形状。自己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她就已经摆出这副“我什么都没干你别冤枉我”的姿态。
心底某个角落忽然升起一丝兴味。像是猎人发现猎物落入网中,却还在试图用装死来蒙混过关。恶趣味驱使下,他想看看这只狐狸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扉间伸手,指尖捏住时咲兜帽的边缘,微微掀起一角。被掀了窝的狐狸正警惕瞪着他,满脸写着“你干嘛”。
“军师如果想要继续装傻,那我也不介意陪你接着演。只是剧本可能会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这已经算是彻底摊牌的信号了——你的局,我尽数看穿。你的算计,我全盘知晓。
时咲的表情淡了下来。撇了撇嘴颇感扫兴地拍开他的手,恼怒似的又把兜帽拉下来遮住脸。“真是扫兴……”
一句话,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彻底捅破。
扉间垂眸,静静望着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的人,眼底玩味不减:“扫兴吗?我还以为军师会喜欢明牌局面。难道你更喜欢我陪你继续演下去?”
“扉间大人想多了,”时咲说,“我哪有演什么。”
扉间才不管,直接掀桌:“嗯?那你主动提出五人登山的故事,难道不是刻意引导我们思考这个仪式的本质?”
时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