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子爵号

13、我选你 她很年轻，

　　苏月住院观察了五天，血压控制住了，医生同意她出院回家休养，但要严格监测，一旦反弹就要立刻回来剖腹产。

　　江陵在北城陪了她三天，寸步不离。

　　他给她做饭，陪她散步，帮她量血压，读育儿书给她听。他把手机调成静音，不看消息，不接电话，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苏月身上。

　　他做得太好了，好到苏月有一天晚上忽然问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江陵正在给她按摩水肿的脚踝，手指顿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太好了，”苏月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好得不正常。”

　　江陵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对你好也不行？”

　　“行，”苏月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但你不用刻意。”

　　江陵没有回答，继续按摩。

　　苏月也没有再问。

　　那三天里，江陵没有联系安暖，也没有收到安暖的消息。

　　剧组那边，导演说他的戏份可以等他回去再补，不急。安暖的戏份还在继续拍，和其他配角的对手戏。

　　江陵每天会刷一下剧组的群聊，看到安暖偶尔发一两条消息，都是一些和工作相关的，语气轻松，偶尔加个表情包。

　　她看起来一切正常。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正常”让江陵既安心又不安。安心的是，她没有因为他不在而受影响；不安的是，她的“正常”像一面光滑的镜子，没有任何裂缝，反而让他怀疑——那天晚上的吻，她是不是真的只是在演戏？

　　他想起那个吻结束时，安暖低着头，雨水遮住了她的表情。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从来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总是笑着，笑着，笑着，好像全世界没有什么能让她难过。

　　但江陵记得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痕迹。

　　那道痕迹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地疼一下。

　　回南城的前一天晚上，江陵和苏月坐在阳台上。

　　北城的秋夜已经有了凉意，苏月裹着一条毯子，江陵坐在她旁边，两个人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

　　“江陵，”苏月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遇到我，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江陵想了想：“可能还在跑龙套吧。”

　　“不一定，”苏月说，“你长得好看，总会有机会的。”

　　江陵笑了一下：“好看有什么用，娱乐圈好看的人多了。”

　　“你不一样，”苏月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你的好看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好看。你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让人想了解你，想靠近你。”

　　江陵没有说话。

　　“安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苏月忽然问。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瞬间凝固了。

　　江陵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蜷缩起来。

　　“什么意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苏月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便问问。”她的语气很平淡，“她很年轻，很漂亮，家世也好。你们合作了那么久，朝夕相处，你会多看她两眼也很正常。”

　　江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苏月没有给他机会。

　　“我不怪你，”她说，声音轻得像风，“真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江陵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

　　“苏月——”

　　“你不用解释，”苏月打断了他，转过头来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笑，那个笑容里有疲惫，有心酸，有释然，还有一种江陵从未见过的决绝，“我没有要质问你，也没有要跟你吵架。我只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细节。你想告诉我，我就听着；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是江陵，有一件事我要你记住。”

　　她伸出手，覆在江陵的手背上。她的手有些凉，有些肿，但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这个家，你可以选择要，也可以选择不要。但是孩子，你必须负责。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江陵的眼眶红了。

　　“苏月，我——”

　　“嘘。”苏月把手指抵在他唇上，摇了摇头，“别说。说了你就收不回去了。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她收回手，重新裹好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陵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夜风拂过她的发丝，看着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想说“我选你”，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沉默。

　　因为他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苏月说得对，他还没有想清楚。

　　他可能永远都想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