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35、第三十五章 一起调查

　　一大早，宋溪回打开电脑，准备把通报初稿打印出来，却发现打印机出了状况。

　　警保处的小刘检查了一下打印机。

　　“喷头轻微堵塞，问题不大。”

　　“多长时间能修好？”

　　“十来分钟。”

　　“好，那麻烦了。”

　　既然很快就能修好，宋溪回便打消了去别处借用电脑的念头。

　　等待的功夫，她解锁手机，上网浏览最新的舆情动态。

　　在热点榜单上，一个新的词条正以惊人的速度跃升。

　　【涉事交警再起冲突，疑似以权压人。】

　　宋溪回眼皮一跳，立刻点开。画面里林钊将龙哥狠狠推开，然后龙哥踉跄倒地。短短四秒钟的画面，戛然而止，剪掉了其他镜头。

　　“对受害者家属都敢动手，之前对肇事司机还不知道有多狠！”

　　“必须严惩！开除！追究刑责！”

　　评论区再度沸反盈天，愤怒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汹涌，好几个有影响力的账号也在同一时间转发，甚至有些网友开始人肉搜索。

　　宋溪回的脊背沁出一层冷汗，她原以为那几个人就是想出口气。但现在她意识到，昨夜的事完全就是一场预谋，为了将林钊拖入更深的泥沼。

　　“修好了。”

　　宋溪回猛地回神，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

　　“哦，好，谢谢。”

　　她将那份草拟的通报打印出来，整理好握在手中，快步走向程宾的办公室。

　　门没关严，她敲了两下便推门而入。

　　“程处，我认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网络抹黑，而是有预谋的舆论攻击。”

　　程宾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显然也看到了热搜。

　　他手中的水杯重重顿在桌上，手指直接戳向屏幕。画面里，宋溪回的半个身子隐约可见，站在林钊身后。

　　“你给我解释解释。”

　　“程处，事实并非画面呈现的那样。是肇事者家属蓄意上门寻衅滋事，林钊的推搡动作，是在对方先动手泼洒不明液体，下意识做出的，只是为了阻止侵害，全程没有其他攻击行为。”

　　“这么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你们还被拍到这样的视频，是怕别人找不到攻击的把柄吗？”

　　“是我疏忽大意，没有充分预估到当时的风险。”

　　“小宋，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现在这件事已经变得复杂化了，你明白吗？”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这个时候公安机关如果贸然发声恐怕会被公众理解为包庇，反而会进一步激化矛盾。

　　“督察那边，你不要再跟进了，还有后续的事也不要参与了。”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把手中的初稿放在了程宾的办公桌上。她出现在视频里，确实不适合再处理这件事。

　　“这是我整理的初稿，作为参考吧。如果需要我配合后续调查，我随时可以。”说完，她转身离开办公室。

　　“小宋。”程宾在她手触到门把时开口叫住了她，“这个决定，不仅是为了后续工作开展，这也是对你的保护。”

　　“我明白，程处。”

　　宋溪回是法治节目的常驻嘉宾，虽算不上家喻户晓，但在关注相关领域的网友中确实留有印象。

　　很快，有眼尖的网友截取了节目片段，将屏幕上那个穿着警服的女警官，与热搜视频里林钊身后那个模糊的侧影反复比对。

　　网友们纷纷猜测：“是她吧？那个上过《法说新语》的宋警官？”

　　“看着一身正气，原来都是一丘之貉。”

　　一时之间，她那几乎从不更新的账号下面，涌入了上千条留言。

　　宋溪回看着那些荒缪的评论，关掉屏幕，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她将脸埋进掌心，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宋溪回抬起头，何俏没说话，只是朝办公室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溪回顺着她的示意看去，林钊正静静靠在门框边，向她这边望来。

　　“你怎么在这儿？”

　　林钊扯了下嘴角：“我捅了这么大篓子，局领导还不得训两句话。”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比刚才那句自嘲沉重得多，“只是没想到，把你也拖进来了。”

　　说完便沉默地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那股保护不了任何人的无力感再次笼罩住他。

　　“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宋溪回反问道，“再说，你推开他，不也是为了保护我？既然对方存了心要把水搅混，那我们无论怎么做都躲不开。”

　　“都是我太冲动了。网上怎么说我，我其实无所谓。但现在连累到你，还有队里的声誉……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没有底线。”

　　“林钊，现在不是说谁对谁错、谁连累谁的时候。要说错，也是他们错。这个世界上，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相信邪不压正。”宋溪回顿了一下，“下午有空吗？”

　　林钊苦笑：“我已经停职了，现在最多的就是时间。”

　　宋溪回去拿外套，拉起他往外走。

　　“既然事情发展成这样，那我们就用事实让他们哑口无言。”

　　潜龙科技的会议室里，窗外碧空如洗，偶尔飞过一架飞机，留下长长的尾迹云。室内很安静，只有研发一组组长汇报的声音。

　　池聿靠坐在真皮椅里，面前摊着项目汇报，似乎听得专注。

　　研发一组组长站在投影幕布旁，一边汇报一边观察着董事长脸上细微的表情，心里直打鼓。

　　池聿的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而他的右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朝上，静音播放着一段仅有四秒，却在网络上掀起狂澜的视频。

　　虽然画面里人影模糊，但池聿一眼认出那人是谁。而在她前方，那个男人张开手臂，呈现出保护的姿态。

　　他眸色沉了沉，屏幕发出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以上就是目前的研发进度与待突破点。”组长终于汇报完，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池董，您看这个方向，还行吗？”

　　池聿的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眸看向紧张得快要僵住的组长。

　　“很好。”他薄唇微启，声音平静无波。

　　组长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池董严肃的态度，他还以为对他们的进展不满意。

　　“谢谢池董！我们一定……”

　　“我只看结果。”

　　池聿已站起身，将手机屏幕按灭，顺手揣进西裤口袋。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大步往外走去。

　　池聿乘上专用电梯，对身边的陈杰说：“这次项目取得的进展，我要它在明天，成为所有科技和医疗版面的头条。”

　　“现在公开？”陈杰有些讶异，这和池聿一贯的行事风格不符，不免再次确认。

　　“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陈杰脑子转得快，不过一瞬就明白了，如此高调地抛出重磅成果，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要制造一个更有热度的新闻，去冲淡当前网络上针对某件事的舆论。

　　“我明白了，池董。我立刻安排。”陈杰恢复了一贯的高效稳重。他突然意识到，或许那位，在池董心中的分量，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要重得多。

　　池聿回到办公室，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闭合。他走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前，双手插进口袋，脚下是车流如织的景象。

　　项目公开，原本就是他棋盘上既定的一步，只不过现在提前了。虽然会打乱一些原有的节奏，但……他喜欢有挑战的事。

　　宋溪回和林钊弯腰去看电脑屏幕，不免有些失望，林钊家所在的小区年头久了，监控设备也已老旧，对着林钊他家单元的那个监控头早已损坏，其他监控头又照不到这边，看来想从监控视频上还原当天的真相是行不通了。

　　于是他们挨家挨户走访，宋溪回原以为会遇到阻力，甚至可能遭遇闭门羹，她都已经提前打了遍腹稿，却没想到进展的异乎顺利。

　　“我们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平常处的都不错，林钊这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网上都是胡说八道。那边我在厨房都看到了，是他们不讲理，还泼了什么东西。”邻居卢阿姨说。

　　恰好昨晚那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所以他们收集到的证词不少。甚至还有人提供了当天龙哥去林钊家骚扰敲门的视频。虽然画面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能清晰听到龙哥他们几个人蛮横的动静。

　　林钊一一道谢，经过了这几天的事，心里难免有些压抑，此刻却因为邻居们的举动宽慰了几分。

　　宋溪回看着密密麻麻的证词，感慨道：“果然人家常说远亲不如近邻。”

　　“他们愿意这个时候站出来，我真的很感激。”

　　“人嘛，都是相互的，说明你是个好人，关键时候大家才愿意为你作证。不过，光有邻居的证词还不够。”

　　林钊看着她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微微笑道：“说吧，有什么想法，我听你的。”

　　“还记得那天龙哥手里拿的那个瓶子吗？”

　　林钊眯起眼回忆，那天龙哥的举动实在出乎意料，动作又快，他只扫到一个余影。

　　“是个玻璃瓶。”

　　“没错，像是用来装硫酸、盐酸之类的玻璃瓶，所以我才会下意识以为那是酸，你说正常人出门会带那种瓶子吗？”

　　“他们显然是想让我们误会，情急之下动手。”林钊心领神会，分析道，“买这类东西都需要向公安机关报备，所以我们先顺着这条线查。”

　　“没错。”宋溪回先一步走到摩托车旁，拿起头盔戴上。

　　他们去了设在政务服务中心的公安窗口，购买记录都会登记在平台上，私人买这个的情况不多，登记又完善，查找起来很便捷。

　　可惜的是，他们正反翻了两遍，也没有找到龙哥三个人的购买记录。

　　“不是他们买的，那会不会是别人，那个肇事司机还有没有其他家属，他有没有父母、爱人？或者……”

　　宋溪回的话提醒了林钊，他像是想到什么，情绪低落下去。

　　“你想到什么了？”

　　“我师傅去世那天，他的老婆来过医院，我记得很清楚，她穿的是化肥厂的工服。”

　　宋溪回神色一亮：“化肥厂的员工顺出一两个瓶子不是什么难事，看来龙哥手里的瓶子是这么来的。走，我们去化肥厂。”

　　出示证件之后，他们在化肥厂的监控室调取出了监控。

　　监控里，在化肥厂西门口外的僻静角落，果然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林钊看的仔细，“你看，她给龙哥的瓶子，看起来和那个一样，是个空瓶。”

　　宋溪回看着图像上的时间，显示是昨天下午5点多，宋溪回若有所思。

　　“看来他从这里离开后直接去了你家，那么他们是在什么时间灌的水？化肥厂在偏僻的郊区，按照正常的逻辑，极有可能是……”

　　“在我家附近的便利店。”林钊立马接道。

　　他们拷贝了监控录像，随后又去了林钊家小区外面的便利店。

　　由于锁定了时间，再查监控便不费什么功夫了，监控很清晰拍到了他们买水的画面。甚至还拍到店门外，他们往玻璃瓶里倒满水之后，就将剩下的半瓶水扔掉了。

　　宋溪回和林钊看着拿到手的物证，嘴角不约而同地浮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走吧，趁还没到下班时间，赶紧回局里汇报去。”

　　林钊骑在车上，侧过头说：“我听说程处不让你接触这件事了。回去他要是批你，你就把这事推到我头上。”

　　“没事，他是不让我参与局里调查，没说不让我自证。你没看评论里怎么说咱俩的？什么蛇鼠一窝，什么沆瀣一气，都传成这样了，还不兴我给自己洗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