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3、第三章 端掉赌场

　　刚从程宾的办公室出来，宋溪回的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刑侦一队队长孟梁的信息。

　　【速来，准备收网。】

　　【收到。】

　　简洁回复之后，宋溪回赶紧回到办公室装好摄像机，跟何俏交代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就直奔刑警队。

　　刑警队里，孟梁已经给大家分配完任务，大家分头出发，宋溪回跟着孟梁上了一辆普拉多。

　　在车上，孟梁才抽出时间对宋溪回交代详细情况：“我们开展了一个多月的侦查，已经锁定了赌场的位置，根据线人的消息，今晚赌场的幕后老板将会现身。我们和特警的同志们一起行动。”

　　“这狡猾的家伙终于冒头了，今晚就把这只滑不溜秋的泥鳅捞进网里。”刑警队的小李势在必得。

　　小李去年从警校毕业，这个案子是他从警以来接触的第一个大案，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情壮志。

　　宋溪回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谁又能想到呢，在这片繁荣、安宁的表面下，这座城市的暗处还汇集着不为人知的罪恶。

　　时年四十二岁的孟梁，办过许多大案要案，曾经是局里数得上名号的传奇人物。

　　“根据掌握的情报分析，恐怕这个赌场幕后之人不简单，据说暗地里还倒卖枪械，缉捕的时候你跟在后面，别往前冲。”

　　宋溪回点点头，她跟孟梁出过不少次行动，已经建立了一定默契。

　　上午十一点，各小组全部在预定区域布控完毕。

　　“各小组注意，目标随时可能出现，大家保持警惕。”孟梁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

　　因为地处偏僻，他们怕惊动目标，没敢把车停得太近。透过交叠的枝杈，宋溪回看见西边方向有一栋废弃厂房。

　　车里，孟梁拿出图纸再次跟线人确认赌场里的内部结构，线人又对几处暗门做了说明。

　　一切准备完毕，接下来，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

　　宋溪回抽空给爸爸发了条信息。

　　【爸爸，临时有任务，今天可能不回去了。】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记得吃饭。】

　　【知道了，不用担心。】

　　直至深夜，神秘的幕后老板都没有露面。

　　孟梁凝视着窗外，不远处大路上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紧绷的轮廓上。

　　“看来这个封顺极为谨慎，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宋溪回问：“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了？”

　　“应该不会，我们这次的行动很隐秘，而且这么大数额的交易，他不会不来的。”

　　进入后半夜，郊外的气温骤降，宋溪回紧了紧衣领，叠起双臂。

　　为了驱散睡意，她和孟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红山杀人案，那个案子的主办刑警正是孟梁的大学同学。

　　孟梁说：“虽说现在办案讲究重证据轻口供，但是那个案子我总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宋溪回有意说起：“我记得那个辩护律师提出存在其他可能实施犯罪行为。”

　　“我虽然没有见过那个案子的案卷，但就所知的情况看，他说的可能确实存在。所以啊，我那同学眼下正头疼得厉害，当务之急还是得抓紧时间补充侦查。”

　　孟梁叹了口气：“干咱们这行的，有时候距离真相就那么一层窗户纸，但就这分毫的距离，不知道要下多大的功夫。”

　　这一蹲守就是整整三天。

　　在第三天傍晚时分，终于出现了一个可疑目标。

　　此人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隐约能看到面部轮廓。根据身体特征，孟梁已经有了几分把握。再加上从模拟画像专家绘制出的犯罪嫌疑人画像上推敲出的走路姿态，两相对比，更加确认无疑。

　　周围的空气紧张起来，像是一张密网已经张开，笼罩在众人头顶。

　　那个封顺确实很警惕，他和司机一同进去，留下几名保镖在外面警戒。

　　孟梁对着对讲机说：“全体注意，目标人物出现，按计划行动。”

　　宋溪回打开摄像机，摘掉镜头盖，绿色的指示灯闪着，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有些紧张又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

　　孟梁通过对讲机给大家部署完毕，十分钟后，一队人马悄悄靠近赌场大门，而后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留了一队人把守在外围，孟梁带领另一队从大门冲了进去。

　　宋溪回尽量稳住手中的摄像机跟在他们后面。

　　外面看着是死寂一片的废弃厂房，里面却别有洞天。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张专业赌桌，四周墙壁包着吸音软垫，装饰不说豪华，也是五脏俱全。

　　“警察，不许动！”

　　刑警和特警们分路迂回，迅疾利落地控制住了现场人员。

　　“所有人靠墙蹲下！”

　　原本喧闹的赌场立刻噤了声，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有的赌客还没回过神，已经被人按在了地上。

　　“蹲好！”

　　粗鲁的动作让那赌客口袋里的筹码“哗啦啦”掉了一地，他不由瞪向来人，这一看吓破了胆，头顶是黑洞洞的枪口，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警察。

　　小李带人急匆匆跑到孟梁身边。

　　“孟队，里面的房间搜遍了，没人。”

　　孟梁目光沉沉地扫过地上蹲着的一群马仔，径直走到其中一个面前。那马仔穿得花里胡哨，染着一头白毛，孟梁攥住他的衣领向上一提。

　　“你是这儿管事的？”

　　白毛被他勒得踮起了脚尖，慌忙点了点头。

　　“说，封顺在哪儿？”

　　白毛被他勒得脸涨红，有些结巴：“封、封哥他，一、一直在里面啊。”

　　孟梁手上又加了两分力，几乎将人从地上拎起来。

　　“里面是空的，我最后问一次，他人呢？”

　　白毛被他的气压慑住，犹豫了几秒，终于颤声说：“可能是从暗道走了……”

　　孟梁松开手，把他往前一推。

　　“带路。”

　　“警官，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

　　“知道你犯的什么事吗？开设赌场，私贩枪械，就是从犯哪一条都够你吃几年牢饭了。现在交代，算你立功，别不知好歹。”

　　“警官，封哥他……他太小心了。那屋子，我们底下的人根本靠不近。只有他，还有他身边那个叫阿城的，只有他们俩能进。”

　　看来是问不出更多线索了。孟梁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仔细搜查房间。经过一番细密排查，终于在一块地板砖下摸到了异常。

　　把地板砖撬开，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孟梁打着手电率先下去。

　　下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杂货间，堆着残破的桌椅、几条烂木板，要说有价值的，就是放着的几台电脑主机，看样子很久没动过了，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地下室另一头。那里立着一个老旧的绿色铁皮柜，柜门虚掩着。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柜门。柜子钉死在墙上，柜体后面赫然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追！”孟梁低喝一声，再次叮嘱，“都精神点，对方手里有家伙。”

　　下面竟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一行人在昏暗狭窄的水道里追了一阵，前方突然出现岔路，两条黑森森的通道望不到头。

　　“别追了。”孟梁停住，声音在水道里回荡，显得很不真实。

　　“什么？”小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肯定就在前面！两条路，我们分头……”

　　“我说，不追了。”孟梁打断他，“这里通着后山地形复杂，他们肯定有人接应，贸然分开容易出事，先回去汇总线索。”

　　小李借着光，观察了一下两条通道，发现一条脚印痕迹比较清晰，他指向那边：“我带人进去，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还要我说第二遍吗？收队！”孟梁沉声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攥紧拳头退到了一边。

　　孟梁率队往出走，小李站在原地，不甘心地望着那条黑暗的岔路。

　　宋溪回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撤离路上，宋溪回举着摄像机，一边走一边补拍下水道的环境。方才追得急，根本没顾上记录。

　　屏幕上划过一个极微小的反光点，宋溪回打开补光灯定睛一看，发现一个几不可见的金属凸起。她拨开浮灰，一枚极小的薄片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足够身边的人听清。

　　小李闻声凑近，眼神一凝。他从勘查包里取出证物袋和镊子，极其小心地将那枚微型芯片夹起，装进袋子里。

　　“是微型芯片，说不定里面有什么线索。”

　　有时现场人手少，宋溪回也会协助刑警队对女性涉案人员进行搜查。这也是孟梁喜欢带她的原因，不累赘，关键时候还能顶用。当然，后面这条是最主要的。

　　宋溪回拍完缴获物资，把摄像机收好放进车里，准备去现场协助，路过听见几个人的谈话声。

　　“孟队今天怎么回事？眼看就要追上了，说撤就撤？”

　　“谁说不是呢，那岔路看着也不算太复杂，蹲了三天全打水漂了。”

　　“上次也是，明明有线索，他非说风险太大让等支援，结果到了早人去楼空了。”

　　“算了都别说了，他是队长，还不得听他的。”

　　宋溪回顺风听了几句，脚步没停，走进厂房。

　　虽然让主要犯罪人员逃走了，但是这次行动，警方的收获也不小。

　　不仅成功端掉了这个地下赌场，缴获了大量赌资和赌博工具，更重要的是缴获许多非法枪械。不敢想象，这些枪要是流入社会将造成何等危害。

　　收尾工作持续到深夜，等宋溪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已经是第二日凌晨。她立刻打开电脑，将拍摄到的珍贵资料一一上传。进度条刚传到一半，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窗外万籁俱寂，一整栋雄峙的办公大楼只剩几扇零星的窗子亮着灯。

　　城市的霓虹渐渐暗去，街道的风卷扫过暗隅，裹挟着黑夜的万千隐秘扶摇而上。

　　云影匆匆掠过，高悬的明月时而清明时而被吞没。

　　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