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4、第四章 表象之下

　　不知睡了多久，宋溪回被一声惊呼吵醒。

　　“溪回姐，你怎么睡在这儿？”

　　宋溪回坐起身来，颈部传来一阵酸痛，她意识到自己落枕了，不禁“嘶”的一声揉了揉脖子。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现在几点了？”

　　程宾闻声过来，看着她脸上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催促道：“去去去，快回家，今天给你调休一天。”

　　宋溪回还惦记着自己的资料。

　　“我先把资料整理好。”

　　何俏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夺过鼠标。

　　“这个交给我就好了，你大可放心。”接着宋溪回就被两人联合“轰”了出来。

　　宋溪回无奈一笑，下楼开车回了家。她确实该休整一下了，身上的衣服都快有味道了。

　　接连几日奔波，头脑有些昏沉。

　　宋溪回用指尖轻触电子锁，随着机械锁芯转动，门应声打开。

　　宋溪梦买了最新款按摩仪，正耐心地向岑如演示操作。岑如一脸笑意，边听边点头，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宋溪回藏在门厅的阴影处，不知站了多久。

　　许久后，她深吸口气，从门厅里走出来。

　　“我回来了。”

　　岑如的笑意渐渐隐去，淡淡问道：“这个时间回来，早饭吃过了吗？”

　　宋溪回不着痕迹地撒了谎：“在食堂吃过了，这几天没休息好，我上去补个觉。”

　　说完她就逃跑似的飞上楼，生怕自己像个不速之客，打扰那份母慈子孝的美好。

　　宋溪回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感觉整个人清爽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却迟迟没有敲门。

　　宋溪回顿了一下，放下毛巾，走过去打开门。

　　是宋溪梦，她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看见乍然出现的宋溪回怔了一下。

　　宋溪回没开口，静静地看着她。

　　“空腹洗澡，不怕身体吃不消？”

　　宋溪梦把牛奶塞到溪回手里。

　　宋溪回嘴硬地说：“我吃过了。”

　　“你还想骗过我。”

　　宋溪回握着杯子，牛奶让整个手掌温热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和解气氛。

　　宋溪梦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宋溪回垂下头：“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怔住。

　　默了会儿，宋溪梦说：“溪回，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感情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宋溪回点点头，这几天她想了很多，真正的守护，是给予她信任与支持，而不是以保护之名阻挡她的一切可能。

　　“姐姐，我支持你。”

　　宋溪梦和向屹铭的感情进展的很顺利，似乎在得到溪回的支持后，她彻底放下了心中的顾虑。

　　宋溪回合上书，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溪梦一脸甜蜜的样子，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向屹铭这三个字，我耳朵已经听出茧了，姐，你就不能换个话题吗？”

　　宋溪梦闻言娇嗔：“我刚才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他说要请你吃饭。”

　　“听见了，你告诉他，我一定挑个超贵的餐厅，不辜负他的好意。”

　　“那说好了，就今晚。”

　　宋溪梦说完回房间化妆去了。

　　宋溪回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啧，恋爱中的女人。”

　　很快，一向温和示人的向屹铭就展示了他的另一面。

　　向屹铭在前台查资料，他问：“昨天那两个人今天没来吗？”

　　“你是说……昨天那两个农民工？”

　　“嗯。”

　　“今天没见他们，大概已经回老家了吧。”

　　停了半晌，向屹铭突然说：“我记得我特意让你跟他们说我的咨询是免费的。”

　　他的语气有些严肃，和平日里的温和截然不同，显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前台面露窘迫，解释道：“昨天人太多我一时忘了，再说就算咨询给他们免费，后续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的费用他们也承担不起。”

　　向屹铭脸色很不好看，皱着眉拿起访客登记本，快速往前翻了几页，修长有力的指尖重重在桌面一点，说：“这个电话发给我，现在。”

　　前台忙点头应道：“好。”

　　休息室里，宋溪回收回目光，双手撑在椅座上，把头凑到溪梦身边，暗暗吐槽：“真凶。”

　　宋溪梦对着伸过来的脸蛋，伸手捏了捏。

　　宋溪回不遗余力继续吐槽：“几点了还不让人下班，纯纯资本主义压榨。”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打开了，宋溪回急忙停止咬耳朵的行为，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

　　前台姑娘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临走前过来打招呼。

　　“宋小姐，向律师手头的事有些棘手，你们可能还得再等一会儿，那我就先走了。”

　　宋溪梦和宋溪回起身向她道别。

　　“好，路上慢点。”

　　“再见。”

　　“这个向律师，到底有没有谱？”明明是要请她吃饭的，怎么反倒成了她们来陪他加班。

　　宋溪梦安抚她：“别着急嘛，真的是突发状况。”

　　“想沾他一次便宜还真不容易。”宋溪回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宋溪梦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我去看看有没有零食，给你先垫垫肚子。”

　　宋溪梦刚出门，就碰上了送走客户返回的向屹铭。

　　“实在抱歉，让你们等这么久。”

　　宋溪回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先不满地叫了一声。

　　向屹铭心领神会：“是我考虑不周，等我一下。”

　　他很快回来，手里多了个黑色手提箱。

　　宋溪回觉得有些眼熟，蓦地想起了那天鬼鬼祟祟的男人。

　　向屹铭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包东西。

　　“饿坏了吧，先垫垫。”

　　宋溪回不可置信地瞪着打开的箱子。

　　“这里面，装的是牛肉干？”真不怪她多想，谁家好人用黑色手提箱装牛肉干？一般这种道具只出现在警匪片里好吧。

　　宋溪梦笑她：“不然你还以为是什么？现金啊。”

　　“这是我一个当事人送的，实在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这个。”说完撕开一个递给了溪回，然后开玩笑地补了句，“宋警官，至于其他的，我可没收。”

　　宋溪回突然想到了什么，就在前几天，经过警方侦查，红山案有了重大突破，真凶确实另有其人，如今已经缉拿归案。

　　宋溪回拿着牛肉干，突然开口：“向律师，我想你说的有些道理。”

　　“什么？”

　　“本质往往藏于表象之下，有时候确实不能凭眼睛去判断一个人。”

　　向屹铭闻言，与宋溪梦相视一笑。

　　宋溪回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背对他们招了招手。

　　“快走吧，饿死了，我可不是光凭牛肉干就能收买的。”

　　三人终于在餐厅预留的最后时间内赶到了云缦餐厅，地点是宋溪回挑的，向屹铭提前订了位。

　　餐厅环境高雅，向屹铭绅士地替宋溪梦拉开椅子。

　　服务生微笑着递上菜单：“请问需要什么？”

　　向屹铭极有风度地望向两位女士。

　　宋溪回丝毫不客气，打开扫了一眼菜单，然后合上把所有四位数的菜品点了个遍。

　　宋溪梦出声制止：“溪回……”

　　“这就替他心疼上啦？”

　　向屹铭握住她的手，温声说：“没关系。”

　　“要是一顿饭就能把向律师吃破产，那说明向律师还得更加努力。是吧，向律师？”

　　向屹铭赞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菜品很快上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佳肴。

　　宋溪回往嘴里送了一口琥珀虾，故作老成地问道：“向律师今年多大了？谈过几段恋爱？父母是做什么的？有兄弟姐妹吗……”

　　“你查户口啊？”宋溪梦瞪了她一眼。

　　“见家长不都是这个流程吗？虽然我不是家长，但我是家属，有权利提前了解清楚。”

　　向屹铭倒是不介意，真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应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本人31岁，大学的时候谈过一段恋爱，毕业后因为理念不合分了手，我是榆州人，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不在本地，至于兄弟姐妹，我有一个妹妹，不过……”

　　“好了。”宋溪梦出言打断。

　　“年龄是有点大啊。”宋溪回小声嘀咕，她实在好奇，转过头看向宋溪梦，“差三岁呢，你们俩……不会有代沟吗？”

　　宋溪梦说：“我也比你大三岁，你怎么不问我跟你有没有代沟？”

　　“那怎么一样，我们是亲姐妹，天生心有灵犀。”

　　“那你知道我现在想说什么吗？”宋溪梦往她餐盘里放了块虎斑鱼肉，笑着看她。

　　宋溪回识相地一口塞进嘴里，闭了嘴。

　　“我去下洗手间。”宋溪梦用餐布擦拭了下嘴角，站起身。

　　向屹铭望着她的背影，眼神温柔，待回过头来，他向宋溪回举起酒杯。

　　“溪回，我敬你一杯。”

　　“敬我？”

　　“是啊，溪梦有你这样的妹妹，我真替她感到开心。”向屹铭微笑着说。

　　宋溪回咽下口中的食物，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虽然我不反对你们，但你现在还在考察期。”

　　“溪回，你放心，我对她的珍视，也许不及你多，但也绝不比你少。”

　　“我跟溪梦不一样，她心软，我可不是，所以说好听的没用，我要看实际行动。”宋溪回碰上等候在空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餐饭愉快结束，三人站在餐厅门口。

　　向屹铭说：“我叫了代驾，先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不是一个方向，何必折腾。”

　　宋溪梦心疼他今天加班，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向屹铭坚持未果，只好帮她们叫了车，看着她们上了车才离开。

　　两人坐在后座，溪梦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轻声说：“屹铭有个妹妹，初中那年出车祸，去世了。”

　　宋溪回很诧异：“抱歉，我不知道。”

　　所以他才会说羡慕溪梦有妹妹吧，宋溪回心里涌起些许内疚。

　　“不怪你，只是以后别在他面前提了。”

　　宋溪回点点头，然后斜过去靠在溪梦的肩上。

　　这个世界上，有个人与她血脉相连，她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最幸福的事。

　　车窗徐徐降下，宋溪回闭上眼睛，任夹杂着凉意的晚风拂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