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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推波助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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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民警会定期回访服刑人员家属,听说罗桂林检查结果不是很好,人训处的同事叫上宋溪回一起来慰问。局里小范围组织了募捐,筹集的金额不算多,但都是大家的心意。
罗桂林坚决不肯收,走之前同事悄悄塞到了她枕头底下。
出来的时候,宋溪回看见了甄欣,她坐在医院外面的长椅上,好像在低声哭泣。
宋溪回告别了同事,走过去。
“甄欣?”
甄欣抹掉眼泪,看清来人后,通红的眼睛里竖起敌意。
“你来看我笑话的?谁让你过来的,走啊!”
宋溪回没动,目光落在长椅上摊开的那叠资料上,最上面是一张揉的皱巴巴的退学申请表。甄欣察觉到她的目光,胡乱塞进自己的包里。
“你要退学?”
“关你什么事!”
宋溪回沉默地看着她,看着那张敏感倔强的年轻面庞,充满攻击性的姿态下面,分明是对生活的不知所措。
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明明那么渴望,却又不得不放弃,只能看着那些热望一点一点像云烟般消散。
“你成绩这么好,现在放弃不觉得可惜吗?”
罗桂林曾经不止一次提过她女儿优异的成绩,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满满的骄傲,仿佛被重担压的喘不过气的人头一次能在生活面前昂首挺胸。
罗桂林说,无论怎么难,都要让女儿读下去,她得堂堂正正,得被人尊重,不能再过和他们一样的生活。
甄欣像被刺激到,猛地站起来,狠狠踢开脚边的纸团。
“宋溪回,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宋溪回没受她态度的影响,依然平静地说:“我可以负担你的学费。你可以讨厌我,但如果我是你,会认真考虑一下。”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宋溪回说,“钱,算我借你的。学费、生活费,直到你毕业找到工作,一分不少还给我。”
宋溪回在笔记本上写下电话号码,扯下一页俯身放在长椅上。
甄欣冷眼看着。
“想通了就联系我。”
“宋小姐?”
宋溪回闻声转身,看见简侨站在她身后。
她长长的卷发披在肩头,外套被风撩开,里面的长裙随风鼓荡,显得人不盈一握。
她已经走过来,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好巧啊,可以一起喝杯咖啡吗?”
看着她的笑容,宋溪回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池聿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甄欣不知何时已经走掉了,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还在那里。
宋溪回鬼使神差说了句:“好啊。”
街角咖啡馆里,宋溪回和简侨坐在窗边的位置。
窗外,梧桐叶跟秋风纠缠着,擦着地面打旋。
简侨搅动着杯里的拿铁,奶泡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消融,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咖啡液。
“这家的咖啡很不错的,我们上学的时候总来。”
店员送来她们点的甜品,简侨对着店员浅笑道:“谢谢。”
“这个杏仁蛋糕是他家的招牌,连近舟那样不爱吃甜食的人,也会多吃两口。你应该也会喜欢的。”她把精致的碟子往宋溪回这边推了推。
说到这儿,她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摇头失笑:“你不知道,想要哄他吃一口蛋糕,有多难。”
说完她意识到失言,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怎么会。”宋溪回拿起叉子吃了口杏仁蛋糕,淡淡笑道:“味道确实不错。”
“主要是近舟太挑剔了,能让他点头的东西不多,所以一提起就忍不住多说两句,你别介意。”
“你们认识很久了?”
“算起来,有十多年了。”简侨把咖啡勺拿出来放好,看起来有些忐忑,“宋小姐,你会不会讨厌我?”
“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毕竟,我和近舟的关系……”简侨欲言又止。
“不会的,你想多了。”
“那就好。”简侨松了口气,“近舟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很善良的。宋小姐,你真的很有福气。”
善良?宋溪回想起关于池聿的种种,怎么想都觉得把这个词按在他身上很违和。
“这么多年,他一点也没变。以前我上学时被人欺负,他总不顾一切挡在我前面。现在也是,我这边出了事,他也会第一时间赶来。”
宋溪回当没听出弦外之音,“简小姐,你出什么事了,我帮得上忙吗?”
“没有,已经解决了。”
凉掉的咖啡不好喝了,宋溪回兴味索然。她们之间无旧可叙,也无话可聊,唯一算有联系的就是池聿,可宋溪回也不想跟她聊这个。她突然搞不懂自己怎么会坐在这里。
她对自己感到好笑,叫住路过的店员:“你好,麻烦给我打包几块蛋糕。”
“好的,小姐。”
简侨说:“没想到宋小姐这么喜欢吃甜食。”
“不是,”宋溪回笑了笑,“是给我婆婆带的,蛋糕不错,想让她老人家尝尝。”
简侨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僵,“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是啊,我婆婆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那我就先走了。”宋溪回爽朗说完,拿起包装好的蛋糕,“咖啡钱我结过了。”
简侨没挽留。
走出咖啡馆,宋溪回回头望了一眼,玻璃窗映出了简侨失神的面容,嘴角的那抹完美弧度也渐渐消失掉了。
宋溪回记得,她好像听何俏说过,简侨之所以没能和池聿走到一起,是因为得不到池家的认可。
她不是炫耀什么,只是想提醒简侨,既然两个人已经分手了,就应该往前看,否则不是为难别人,是为难自己。
不过她倒并非全然刻意,这家的蛋糕确实美味,她尝到第一口时,便下意识地想带给沈心荔尝尝,加之她本就计划这两天回去看看。一想到沈心荔这些日子对她的关心,一股暖意就涌上心头。
池宅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窗外是精致的中式院景,让人在喧嚣之外感到一丝久违的宁静。
宋溪回刚把蛋糕盒放在紫檀桌上,就被沈心荔拉着坐下。
“疹子消了没?我这心里总惦记着。”
“您说的方法很管用,”宋溪回掀起袖子,露出光洁的皮肤,“您看,已经完全好了。”
她把蛋糕盒上面的丝带拆开,杏仁的香气飘来。
“特意给您带了蛋糕,很好吃的,不知道您喜欢吗?”
“溪回,你有心了。”
佣人们有眼色的端来甜品餐具,还配了两杯刚沏的龙井。
沈心荔拿起精致的银叉,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品着,有些惊喜。
“嗯,是不错,甜而不腻。”
“您喜欢就好。”宋溪回笑开。
沈心荔抬眼看向溪回,越看越喜欢。
“还是女孩贴心,近舟那小子从来也没给我带过蛋糕。”
“那以后您想吃,我常给您带。这家店还有别的口味,您要是喜欢,咱们换着样吃。”
沈心荔眉开眼笑,她放下叉子,忽然道:“对了,昨天我路过近舟的公司,正好上去看了看他。他月底受邀参加洲际经贸合作峰会,他说希望你能和他一起去。”
宋溪回不怎么关注经济方面的事,这什么峰会她也只是听过名字而已。她愣了愣:“我去……合适吗?”
“这孩子,你是近舟的妻子,你不合适还有谁合适?你是池家的少夫人,这种场合本就该一起露面。”
宋溪回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那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沈心荔被她问得一怔,随即委婉道:“想来近舟是要跟你说的,只是我今天恰好先碰见了你,想着先跟你通个气,你也好有些时间准备。”
“可是我还有工作。”宋溪回面露难色。
“溪回啊,你还年轻,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人活着,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该忙的时候忙,偶尔也该放松放松喘口气。”
沈心荔继续说:“让你一同去,其实还有一层考虑。近舟的老师钟教授前些时日生了一场大病,如今刚做完手术,病情才算稳住。你们既已结了婚,于情于理都该一同去探望。”
既然如此,宋溪回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她终于点了点头。
等宋溪回走了,佣人端着托盘过来收拾桌上的杯具。她一边擦着桌面,一边问:“夫人,您昨天不是说少爷打算一个人去参加峰会的吗?”
沈心荔慢悠悠道:“近舟极为敬重钟教授,要是钟教授想让他们夫妻俩一起去,他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沈心荔看向在枝头灿黄的桂花,眼神放空。
昨天她去近舟公司,撞见那个叫简侨的姑娘拎着食盒站在前台,说是给近舟送午餐。恰巧那时候近舟不在公司,她把人客客气气地打发走了。
后来她见了近舟,状似无意地提了句“今天好像看到简小姐来公司了”,近舟只是皱了皱眉,语气里全然是不知情的样子。
可她能打发这一次,却不能天天盯着,沈心荔心底掠过一丝忧虑。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多给近舟和溪回创造机会。
恰巧她看到了洲际经贸合作峰会给近舟的邀请函,这不正是个好机会。
虽说有些事急不得,可也不能任由它搁着,总得有人推一把才行。要说起来,这对新婚夫妻还没度过蜜月呢。
想到这儿,她叹了口气:“溪回多好的孩子,近舟怎么就偏偏看不到呢。我儿子怎么这么傻?”
“少夫人性子好,我看啊,和少爷般配得很。日子长了,少爷总能回过味来,您放宽心。”
“但愿如此吧。”沈心荔听着,眉头舒展了些,接着神色一动,“我得赶紧给钟教授去通电话,告诉他近舟去新西兰的消息,他一定迫不及待要见溪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