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心动》曲闲闲

24、第二十四章 出国前夕

　　宋溪回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手肘向后一顶，带上了身后的门。

　　一口把叉子上的哈密瓜吃掉，她咀嚼着香甜的果肉，拿起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整个人蜷缩进沙发里。

　　在搜索框里输入“洲际经贸合作峰会”，点击搜索，页面跳转刷新。

　　宋溪回浏览着关于峰会的资料，突然发现了一个被她忽视的问题。

　　“什么，这届峰会在新西兰举办？”算起来单程飞行就得十多个小时。

　　开门声响起时，宋溪回刚挂掉和同事的电话，正对着平板出神。池聿看见她眉头微微蹙着，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

　　他顺手把外套搭在沙发背上，目光却没移开。

　　“在忙？”

　　宋溪回回过神，将平板往怀里收了收。

　　“没有。”

　　“那好，我有事跟你说。”池聿在沙发上坐下。

　　宋溪回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但是他警告过自己不要跟他家人走太近，所以她决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事？”

　　“月底我会去参加洲际峰会，我希望你能空出时间，和我一起去。”

　　“峰会？”宋溪回装作诧异，“那种地方要我去做什么？”

　　“峰会最后一天有晚宴，你可以作为女伴出席。当然，这个看你意愿。主要是峰会结束后，我想带你去拜访我的老师。”提到这个，池聿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老师从哪儿知道了他要去新西兰的消息，非要见人。

　　宋溪回倾身，伸手叉起哈密瓜，假装在考虑着，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反正现在急的人不是她。

　　“好甜啊，”她唇角微扬，将果盘往他的方向推了推，“你要不要吃？”

　　池聿看着推过来的果盘，又瞥了眼宋溪回嘴角的笑意，他靠在沙发背上，微微垂着眼，解开衬衣袖口挽起来。

　　“这么好吃，你慢慢吃。夜还长，不急。”池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溪回接连吃了几块哈密瓜，渐渐觉得没意思，这人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真是沉得住气。

　　她把叉子丢回盘子，决定趁火打劫：“陪你去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们有义务配合对方出席必要的场合，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也知道是义务？上次我妈生日你可没陪我回家。要不，我也准备点礼物，你拿去替我去拜访老师？”好不容易轮到他有求于她，她打定主意要讹他一回。

　　池聿看着她眼里闪烁的狡黠，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个锱铢必较的人和那天晚上轻声细语道谢的不是同一个。

　　“什么条件？你说。”

　　“我还没想好。先存着，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宋溪回往沙发深处缩了缩，不多恋战，占了便宜就跑。

　　“可以。”池聿不想同她计较，拿起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就要起身，“具体出发时间，陈杰会通知你。”

　　“等等。”

　　“还有事？”

　　“那个，去新西兰的话，你也知道，我们单位出国审批挺麻烦的，我只能尽量……”

　　池聿身形一顿，又坐了回去，垂眸思忖须臾，话里话外带着揶揄：“事先知道峰会在新西兰举办，是宋警官太关心经济新闻，还是早就提前做过功课了？”

　　宋溪回一时语塞。

　　怎么把这茬给秃噜出来了？她的气势瞬间蔫了下去，盯着茶几上的果盘，声音细若蚊蝇：“我就是听同事提过一嘴。”

　　她偷偷抬眼瞄了池聿一眼，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把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看穿。

　　“反正审批就是很麻烦，我尽力就是了。”

　　“哦？那我就等宋警官的好消息了。”池聿拖长了语调，倒也不勉强，“不过审批过不了也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只是你刚刚说的条件……”

　　她立刻会意，带着点耍赖的意味：“去不了是客观因素，你可不能怪我。反正条件我先记下了，到时候办不成手续是一回事，你欠我一个条件，是另一回事。”

　　“合着无论成不成你都稳赚不赔？”池聿笑了，“宋警官的算盘打的很响。不过我这人向来一诺千金，你放心，条件我认。只是……”

　　“只是什么？”宋溪回警惕看着他。

　　“如果到时候手续办不下来，或者因为其他原因你去不成，那沈女士那边，就只能你自己去解释了。”

　　宋溪回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不明摆着怕她拿手续问题当幌子，借故不去么。

　　“不过，连三百万都能这么爽快地付清，我想宋警官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宋溪回：“……”

　　她望着那道施施然上楼的背影，抓起手边的靠枕丢了过去。靠枕砸在楼梯扶手上，软绵绵地弹了一下，滚落在台阶上。

　　她撇撇嘴，“算你跑得快。”

　　她起身走到楼梯口，弯腰捡起靠枕，拍了拍抱在怀里，拐进了书房。

　　电脑打开的页面上，是人事部门的同事刚刚发来的因私出国审批表。

　　她把靠枕放在真皮座椅上，靠上去，去填自己的信息。

　　指尖落在键盘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嗒嗒声。突然，她的动作戛然而止，手悬在键盘上方。光标闪烁的地方，写着四个字——直系亲属。

　　宋溪回停顿两秒，打下了池聿的名字。

　　明明是一个她并不算了解的人，但从法律上来讲，他却是与她关系最亲密的人，甚至先于父母、先于姐姐。

　　她把表填好之后，打印出来。可想而知，明天把这张表交上去，之后她结婚的消息就会在单位传开。

　　她有些苦恼，却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度纠结，毕竟同事们知道是早晚的事。

　　果然，她交表的时候，同事诧异道：“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保密工作做的够可以呀。”

　　“就前不久，没大张旗鼓地办，也就没跟大家说。”

　　“那可真是可惜了。周姐前阵子还跟我念叨呢，说她那侄子刚调回市里检察院，一表人才的，正想找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另一个同事路过，看见她们俩在聊天也围过来，她瞅了眼审批表，说：“嗨呀，可惜什么，潜龙科技公司，看来是位科技新贵。”

　　“算不上啦。”宋溪回笑着摆手，暗自庆幸潜龙科技的名头没有星海集团大，不然这会儿怕是要被连番追问了。

　　先前说话的同事也笑着打圆场：“是我失言了。我是替周姐可惜，周姐可一直想让小宋当她侄媳妇。”

　　宋溪回笑着应了两句，然后回了自己办公室。

　　幸好何俏最近请假了，要不然知道她结婚的事，对象还是池聿，还不得炸开锅。

　　不管怎样，请假的事她得做好准备，提前把工作处理好，看来这段日子少不了要天天加班了。

　　一直到出发前夕，出国申请都没有批下来，宋溪回预感行程要泡汤。

　　回家的时候，书房的灯亮着，她歪着身子往里看，池聿果然在。

　　陈杰发给她的事项里，计划是明天飞往新西兰，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有必要跟池聿说一声。

　　她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池聿转头看了一眼，指了指戴着的蓝牙耳机，随即转回身，对着落地窗继续交谈。

　　宋溪回听不懂他说的是哪国语言，反正他在忙，她便打算先去换身衣服，把自己收拾清爽。

　　正要转身，桌上的钢笔滚落在地上，笔尖渗出的墨汁洇进地毯里。她走过去捡起来，把笔盖扣好。

　　刚把钢笔放稳，就被桌上的一张纸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她的出国审批表。

　　宋溪回耐着性子，终于等池聿挂了电话。

　　“我的出国审批表，怎么会在这里？”她捏着纸张隔空举起来。

　　池聿去收拾桌上的资料，抽空看了她一眼，“那天恰巧碰见了你们领导，就顺便给我了，这几天忘了跟你说了。”

　　宋溪回这才想起前两天在走廊撞见刘局的情景。当时他笑得格外和煦，跟她说“出去散散心也好”。

　　她想着既然刘局都这么说了，那她这事是稳了，可谁知后来就一直没动静，她去找人事部的同事，同事也说没有见到她的审批表批下来，她还以为卡在哪个环节了。

　　“你跟我们局长认识？”

　　“几面之交。”

　　“所以，我的审批表绕过正常流程，直接到了你这里？”

　　她尽力维持声音的平稳，但严肃的表情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她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他插手她的工作。

　　池聿看着她这个样子，好像一个捍卫底线的战士，不觉失笑。

　　“你笑什么？”

　　“你不会以为一张出国审批需要动用什么权利关系吧？放心，完全是正常流程。这一份是给你个人留存的。”

　　宋溪回又看了看表，确实是复印件，这才安心，将纸折起来收好。

　　“顺便提醒你一下，我们明天早晨八点的飞机，提前一小时出发。”

　　“我知道啊。” 话音刚落，她想起什么，拍了下额头， “遭了，我行李还没收拾。”

　　“慌什么，离出发还有时间。”

　　宋溪回头也不回跑的飞快。

　　“你不懂女生的行李有多麻烦！”

　　她一度以为自己去不了，所以行李一直放着没收，此时突然有点晕头转向。

　　“衣服带几件？得先查查那边的天气。皮肤会不会过敏，带上几片面膜。还有充电器、身份证，新西兰需不需要转换头？”她碎碎念着，把东西堆满了床。

　　池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靠在门框上，似乎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就挺悦目娱心。于是他欣赏了一会儿，才说：“你只要把自己带好，其余的都可以去那边买。”

　　买？果然是不食人间烟火，说的可真轻松，他已经把她骗得倾家荡产了。

　　宋溪回停下来，走到他面前。

　　池聿挑眉不解。

　　“池董说得真轻巧，买东西不需要钱啊？拜你所赐，我的钱包现在空空如也。”

　　池聿看着她摊开的手心，又听着这带着气的话，转身走了。

　　宋溪回对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现实的男人。”

　　一分钟后，宋溪回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听见有人叫她。

　　“宋溪回。“

　　她头也不抬，爱搭不理：“干嘛？”

　　“这张卡随便你用，上面写着密码。”

　　宋溪回立马抬头，池聿已经走开了，门口靠墙的五斗柜上放着一张银行卡。

　　她走过去把卡拿在手里，将信将疑地看了又看，叫住池聿。

　　“你不用给我这个，结婚前，你们家给过我一笔钱，我还没动过。”

　　她有钱，只是不习惯花。

　　“他们给是他们的，我给是我的。你要是嫌钱烫手，丢了也行，随你。”

　　丢？他脑子有病不代表她脑子也有病。

　　宋溪回恨不得现在就冲去银行，看看里面有多少钱，这人不会是忽悠她的吧？

　　她摸了摸手里的卡，心安理得的收下，对着那个已经完全消失的背影挥挥手。

　　“那我就不客气喽。”